风流种(近代现代)——心向神知

分类:2026

作者:心向神知
更新:2026-10-25 18:28:07

  “小谈总。”
  负责运营的琳达朝他点点头, 把咖啡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谈既望坐下来,示意继续。
  会议内容是关于下个季度调研方向的调整。谈既望参与了大半, 做了两个决定,剩下时间就靠在椅背里转笔、摸鱼,听项目组的同事你来我往地对接信息。
  这场会议是谈从章远程要求的。
  上周,谈从章发邮件说让他整理文件,按时回新加坡进行述职。那会儿是谈既望刚和罗德里克在游轮上做完第二天,他肌肉酸痛,浑身没劲,再坐十来个小时的飞机,他怕自己一命呜呼。
  于是把这项任务交给了某同事。
  三天后同事顶着一张老了十岁的脸回来了,黑眼圈悬在眼下,据他所说:总部述职十分钟,挨骂挨了俩小时。
  这场会议就是这么来的。
  谈既望在谈从章手下被折磨两个月,并非毫无用处。至少他现在通过文字已经能轻松地get到谈从章的意思,及时对项目进程做出调整。
  会议在十一点五十分散场。
  琳达把投影仪关掉,顺手把白板上贴的几张便签揭下来,按顺序夹进文件夹里。项目组的几个人伸懒腰的伸懒腰,收拾桌面的收拾桌面,气氛松快下来。
  谈既望从座椅里直起身:“好了好了,大家都辛苦了。”他抬手看了眼时间:“中午我订了餐,老地方那家日料,大概二十分钟送到,你们先歇会儿 ”
  “想喝什么自己点,截图报销。”
  “谢谢小谈总!”小陈欢呼。
  “小谈总你喝什么?我来点!”
  谈既望晃了晃自己没喝完的咖啡,示意他还有,让他们点他们的。他站起来,拿着手机往外走。
  办事处靠窗那一侧辟了一块休息区,摆了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平时中午如果没有外派事务,大家就在这儿吃饭。
  谈既望过去的时候,几个人已经围坐下来了,有人开了投影仪连上笔记本,正在翻视频网站。
  “看什么呢?”谈既望坐下来。
  “随便刷刷,”小陈想把笔记本转到他面前,笑着问:“小谈总有什么想看的不?电影?动漫?还是记录片?”
  谈既望哼了声:“我想看片儿。”
  小陈:“……啊?”
  谈既望把人逗到一半,自己先乐了,不忍心让人做出这个艰难的选择,摆了摆手道:“逗你的,看你们自己的吧。”
  外卖摆了满满一桌,几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项目扯到周末去哪玩,都是年轻人,气氛热火朝天,其乐融融。谈既望一边看手机一边听他们聊,偶尔被带几句。
  小陈把视频网站点开,说最近有个商业访谈节目做得不错,每期请一个企业家聊行业趋势,说着点开了视频。
  伴随着乐声,屏幕上跳出来节目的封面,背景是深蓝色的访谈间,男人坐在单人沙发里,穿着一件烟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整个人带着一股冷峻的锋利感。
  ……程别肆。
  谈既望夹刺身的筷子顿了一下。
  “这人挺厉害的吧?”小陈顺口说:“华途这两年扩张很猛,我听国内的朋友说,他刚把内部股权重整了一遍,搞了个大变革。”
  琳达看了一眼:“挺帅的。”
  “是吧,我也觉得。”小陈喝了口奶茶,忽然cue了谈既望一句,扬起脸上的酒窝笑道:“诶,不过说起长相,我觉得还是咱们小谈总最好看了,天下第一好看!”
  谈既望瞥他一眼,弯起眼睛:“你有这个口才得去应承应承新加坡的真上司,哄我我也给你加不了工资。”
  小陈正色,举起手指发誓:“诚心诚意。我要是说假话就让雷劈死我!”
  “……”
  视频已经开始播放。
  主持人的声音传出来,先介绍了一通程别肆的背景,然后切入正题,问的是华途下一步的海外布局。程别肆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低沉平稳。
  华途股权重组正式完成,程别肆以绝对优势掌握了对董事会的控制权。财经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说这是华途历史上最大的一次权力更迭,标志着这家老牌企业正式进入“程别肆完全时代”。
  谈既望看着,没作声。
  视频播放到十分钟出头的时候,主持人话锋一转,忽然问了个不那么商业的问题——
  “程先生,您今年在事业上的动作非常大,外界也有很多解读。我想问一个可能有点私人的问题——您在短时间内推动这么大的变革,背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力?”
  “有。”他说。
  主持人笑容满面,打趣道:“据说华途下半年海外文旅部分与萤昌有计划合作,程先生是否好事将近?方便的话可以分享一下吗?”
  世家豪门,商客政客,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就是他们那些被无限放大的私事,一个小细节也会被群众来回分析。桌上的人饶有兴味看着这一幕。
  谈既望也正在看着。
  程别肆当然可以故作为难,或者说“不方便分享”把这个话题绕过去,但事实是,他清晰直白地否定了支持人的话。
  “……”
  “谣传,没有这回事。”
  男人眉眼深邃,神色锋利。
  “我未来没有结婚的计划。”
  谈既望的心脏沉了沉。
  他的胸腔里蓦然升起一股说不上来的烦躁。程别肆没有提到任何人,他的行为、所付诸的心血,仿佛都是以利益为基底,以高风险追求高回报。
  可他已经彻底脱轨原有的人生。
  谈既望有些无法接受。
  那些原本纸上谈兵的言论终于落地为实,让人再也无法抱有侥幸心态。
  程别肆这份选择并没有给任何人施加压力,它裹了一层企业变革的膜纸,最后的私人问题似乎也不过是闲谈。
  只是谈既望真的承担不起后果。
  屏幕上的信息在跳动,谈既望靠着栏杆,楼下人声鼎沸,他毫无兴趣地划过模特情人的床上邀请,转而点开黑名单,把程别肆拉出来,敲敲打打发过去一条信息。
  【程别肆,你适可而止。】
  程别肆只回过来一句话。
  【谈既望,你过得开不开心?】
  谈既望再次把他拉入了黑名单。
  这么多年来,谈既望第一次认真思索所谓“爱情”。他不禁开始审视自己,审视他的性格、他的游戏人间、他自以为的那些无伤大雅的撩拨与承诺,对程别肆而言,是否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通往幸福之门如此狭窄。
  他难道是程别肆的‘窄门’吗?
  “……”
  “怎么了?”罗德里克走到谈既望身边,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了看,目光又挪回青年脸上,捏着他的下巴吻了吻:“不高兴?谁惹你了?”
  谈既望被他拥进怀里,仰起脑袋才能看到罗德里克的脸,他挑了挑眉:“要是有人惹我,你给我出气不成?”
  “当然。”罗德里克拉住他的手。
  谈既望笑着道:“崩了他?”
  “可以,”罗德里克拉着他的手,让他碰了碰自己腰间配带的手.枪,微微俯身,下巴轻轻压在他肩膀处,低声道:“来,指人。”
  谈既望本来就是开玩笑的,他还没开口,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四十来岁的男人满脸汗水,眼睛通红,似乎是输光了筹码破防,猛地站起来,一把掀翻了桌上放置的筹码盒。
  “什么态度?!我说了我还有!”
  “我、我先欠着不行吗?!下把我一定翻本!我一定会翻本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慌乱地摸着全身上下可抵押的财物。
  “可以欠着?”谈既望问。
  罗德里克:“可以。”
  “你说,”谈既望趴在栏杆上,声音懒懒的:“他明知道再赌下去只会输得更多,为什么就是停不下来?”
  罗德里克偏头看他,绿眸里映着楼下暖黄色的灯光,带着点儿笑意:“你想听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
  “都说来听听。”
  “只有正经的,”罗德里克身体微微侧过来,肩膀几乎挨着谈既望的肩膀:“赌场从来不怕你赢,怕的是你不来。只要你坐在那张桌子边上,多巴胺就会替你做好决定。”
  谈既望挑了挑眉:“多巴胺?”
  罗德里克的目光落在楼下那张赌桌上,男人拿出来一只表做抵押,侍者正在利落地重新码牌:“科学家做过研究,多巴胺的分泌高峰不在你赢钱的那一刻。”
  “那在什么时候?”
  “在你下注之后,开盅之前。在你还没输,也没赢,什么都可能发生的那一瞬间。”罗德里克说:“那几秒钟的不确定性,比赢钱本身要刺激得多。”
  谈既望没作声,手指在栏杆上轻轻叩了两下,对话这段时间,桌上的男人已经把那只表输了出去,整个人脸色一片死寂,甚至已经开始怀疑游戏机制,闹得全场混乱。
  保安上来拖人。
  罗德里克忽然低下头,贴着谈既望的脸颊说:“二楼做了一个漂亮的秋千,可以荡这么高。”他用手比划了一下。
  “嗯?”谈既望偏了偏头。
  “不是不高兴吗?”罗德里克一把抱起他往二楼一侧走,低声笑道:“玩会儿秋千,我哄哄你。”
  这个秋千看起来有点刺激。
  它定在二楼栏杆近边缘,铁锁直直地连接了三楼的屋顶,没有任何保护措施,根据物理学来计算的话,秋千可以荡过半个大厅。
  “你是不是要摔死我?”
  “怎么会?”罗德里克刚才让下属去拿了些道具,一副手铐,一小箱不知道什么东西,他把手铐锁在谈既望腕上:“放心,摔下去我会接住你。拿着这个。”
  罗德里克打开了箱子。
  谈既望这才认出来,那是一小箱票据,也是赌场里特殊的兑换券,每张面额都不小,就算只拿一沓,也有大约几百万额度。
  罗德里克解开秋千锁扣,随即打了个手势,示意保安退下,让那个谈既望“重点关注”过的男人留在了现场,等谈既望坐好,他轻轻推了推他的背。
  “撒下去,他们会感谢你的。”
  秋千荡出,谈既望握紧了一旁的锁链,整个人瞬间飘在了半空中,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楼下宾客不禁仰望,好奇地议论纷纷。
  伴随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彻底过去,谈既望松开了手里的兑换券。全场寂静片刻,忽地爆发出声声喝彩,刚才那个赌输了所有家产的男人红了眼,拼命去接兑换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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