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因果(玄幻灵异)——此渊

分类:2026

作者:此渊
更新:2026-10-24 21:04:58

  话落,闻文恋恋不舍地看了眼萝贝,两指一点背后剑柄,剑身一抽而出,他踏剑而上,忽然想起什么,叮嘱道:“你们要去熔金城就去那儿,去看九鼎炉就去那儿,不过千万记住——”
  他神色认真,看看周围,才靠近身来,低声道:“九炼宗你们知道吧?就方才坐上彩尾火凤,紫褐道袍火纹袖的那几个人。”
  祁青烨道:“道友是说以器修为主的宗门?我记得玄冥大师便出自九炼宗,九州闻名。”
  “对对,就是这个九炼宗,你们如果是对上九炼宗的人,就忍忍让了,不要和他们起冲突。”
  祁青烨闻言,眉头微动,不动声色地布了个隔音结界。
  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练升还是懂的,听得很认真,“九炼宗在此几百年,想必的确根基深厚,确实是惹不起。”
  闻文摆手,继续低声道:“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九炼宗早就不复往日光辉,而且你们看阆州这里,还缺所谓的法器吗?现如今是夜里,而且是在州际边界,并非中心城区,所以看不出有多少店铺,你们明日白天一瞧就知道阆州为何能是炼器宝地,享誉九州了,法器实在是多如牛毛,而且这里一多半法器都是我们学校的人炼制,九炼宗炼的法器都太老套了,没什么新意,据说从前我们花银珠金珠求九炼宗的人炼剑,他们总摆个脸色,三催四请,说什么不给妖修炼剑,不给筑基期以下的修士炼器……”
  闻文撇了撇嘴,显然有点不喜欢九炼宗的人,“苍衡的祁青烨你们肯定知道吧,那个不到五十年就结了金丹的天才,人当时还没结丹的迹象呢,九炼宗长老就四处宣扬说祁青烨肯定会亲自来找他们炼本命剑,动不动就要插队用下九鼎炉,耽误我们学习,州主想要结识苍衡的人,对他们一忍再忍,结果没想到最后祁青烨自己炼了本命剑,根本就没考虑他们哈哈哈哈。”
  闻文拍大腿直笑,“你不知道当时我们正在举行九鼎炉清洗仪式,九炼宗的人就在炉边,知道祁青烨已经佩剑的脸色有多精彩!我就在上面御剑给九鼎炉倒水,看得一清二楚呢!”
  萝贝默默看了眼祁青烨,祁青烨道:“苍衡师祖、越世仙君,还有复生仙君的本命剑都是由九炼宗炼制,九炼宗的人这样想无可厚非。”
  萝贝又问闻文:“既然九炼宗已不成气候,那你为什么说不要惹九炼宗的人?”
  闻文道:“因为不知道怎么回事,州主的女儿,也就是少州主,忽然要和九炼宗的少主成婚结契了!他们最近又开始狂了呗。”
  “哦……”萝贝恍然大悟,祁青烨神色几分深思。
  闻文交代完,也算是发泄完,踏剑而上,“过几日你们要是还在阆州的话,可以来学校找我闻文啊!”说罢,他歪歪扭扭,一上一下地飞走了。
  人走后,萝贝看向祁青烨:“原来赤明是你炼的剑!怪不得,它很像你。”
  萝贝摸向腰间的赤明,虽名为“赤”,又有“明”,但颜色并非通体赤红,反而剑脊瘦削,剑刃赤金,剑光冷极,但萝贝见过赤明在烈日下的样子,似能见赤红光影,仿若朝阳,灼热而滚烫。
  祁青烨道:“铸剑前,我每日挥剑万次领悟自己的剑意,何处是我的缺陷,何处是剑的问题,挥断百余把剑后,才炼出赤明,自然,它是最适合我的。”
  练升道:“师叔当年自己炼本命剑,可见是对自己十分有信心的。”
  祁青烨却是摇头道:“当年也曾犹疑,是师尊让我来阆州看看再作决定,我来阆州时隐瞒身份,本来见到修属证这样的法器时还心存期待,但见了九炼宗的人,却觉失望。”
  “他们炼器能力不行?”萝贝问。
  祁青烨道:“尚可,毕竟源远流长,师承玄冥大师,可一个宗门门派的落败并不仅仅在于资源和人才的丢失,更残酷的是固步自封,同室操戈,那上下一心的心气已经散了。”
  萝贝想了想,“怎么感觉你也在说苍衡呢?”
  练升听到萝贝这话,满头的汗都下来了,他惊诧地看向萝贝,但细想,竟也觉有理!
  祁青烨沉默片刻,“只是苍衡不像九炼宗这般,在阆州还有州主这样的人托着罢了。 ”


第42章 熔金城
  阆州主城, 熔金城。
  幽幽乌云下,一只巨大的黑鸟飞往城区中心,云层涌动之下, 这座城仿佛一头静静趴睡的庞然大物。此城非依山而建,而是拔地而起, 城墙打造并非是寻常玄铁,而是可断铁绝火的金色玄钢,熠熠生辉, 称为熔金。
  整座城固若金汤, 是阆州炼器师最引以为豪的精妙之作。
  黑鸟滑翔而下,玄珍一跃轻巧落地, 她身旁的黑鸟抖擞羽毛变作一团黑雾, 黑雾散去后,走出一个薄唇凤眼的黑衣男子, 与玄珍并肩而行。
  风擎道:“时不时就碰见几只载人灵兽,瞧着烦得很。”
  玄珍道:“让鸟族载人而行只是权宜之计, 且又不止是你们, 那地脊蜈蚣和踏云兕不也被州主征去了?”
  风擎怒道:“我们鸟族生性自由,岂可随意让人攀上脊背, 作往来送去之辈!简直耻辱!我让你能坐上都是因为州主吩咐!”即使他地位高,并不负责往来交通, 但他仍然感到屈辱。
  都是见钱眼开的鸟!给点好处就争着当“坐骑”,真是不耻!
  玄珍道:“所以你们鸟族的价钱都很贵,莫说人了,寻常修士都付不起的。”她顿了顿, “我都舍不得花这么多钱。”
  见风擎仍是怒气冲冲,玄珍劝道:“再等等, 等“器车”法器造出来,你们就不用这般辛苦了。”
  风擎冷冷道:“那所谓“器车”,就凭那些大学生就能造出来?去年就这般说,结果现在因为莫云悦成亲,数不清的人要来,还要搭上我们鸟族,”他说着,眼神微带嘲讽愤怒,“她一个凡人还妄想同修士白头,还自诩真情,殊不知别人是瞧上她的身份了,我们称她一声少州主就真是了?众人都能看明白的事,偏她一个人蠢钝……”
  风擎话未说完,便是脸色一变,脖颈青筋绽开,满脸痛苦之色。
  玄珍瞧他神色隐忍,向天边拱手,道:“是风擎无矩妄言,州主恕罪!”
  四周寂静无声,一股更强大的威压压下,风擎一个筑基期妖修难敌金丹修士的威压,膝盖不住发软,快要被逼出原形,他单膝跪地,嘴角溢出血丝,“州主……恕罪……”
  他心中连连悔恨自己冲动,意见不同州主从不动怒,但女儿大婚在即,自己瞎说话这不是讨打吗?
  威压渐弱,耳边传来冷冽嗓音:“风擎,明日起当七日灵乘兽。”
  风擎一颤,又不得不服,他当年偷啄炼器金石,被州主当年狠狠揍过驯服成坐骑,令他俱到如今,软着腿一边擦血一边哼哼唧唧变成鸟飞走了。
  玄珍摇头叹气,她是故意没有提醒风擎的,与莫云悦大婚的是阆州九炼宗的少主容启,已是筑基巅峰,即将结丹,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祸从口出,风擎不吃些教训迟早会惹事。
  她脚步轻移,几息之内便到了几里之外,穿过结界,进入一座看上去简朴的屋舍。
  州主所居不似讲究的那种极繁之美,反而简洁利落,本人也并非宽袍大袖,玉簪挽发,而是一身短打,袖口紧窄,头上扎着辫子,右侧搭下垂落胸前,她脊背挺直,面容沉静,眼尾已有遮盖不住的细纹。
  她正临桌写着什么,纸张四处散落。
  那些纸上都是一些图案,大大小小各点划线,写满了奇怪的符号,玄珍看过很多次,都看不懂那些是什么。
  哦,除了即将炼出来的“器车”,是由州主图纸炼出来的。
  两只巨大的萤火虫静静趴在灯架上,微光闪耀,照亮这不大不小的房间。
  莫诺并未提及方才风擎的事,玄珍也不多问,她交上手册递给身旁的近侍,拱手禀告近日发生的事。
  莫诺显然正一心沉迷于笔下,简短问了几句婚事筹办事宜和城中安防的事,便就叫人回了。
  玄珍又道:“对了,州主,识属门异样,有人识别不出,自称是萝卜得道,名唤萝贝,我将玉牌给了他,州主若有需要可随时召唤。”
  莫诺淡然道:“我知晓了,等小悦婚礼过后再说。”
  玄珍也不意外莫诺不上心,毕竟州主寻人也不是一两日的事,早已寻了许多年,以往时候其实是识属门起了故障,州主去见人都是白跑一趟,久而久之,似也就搁下此事,变得不急了。
  玄珍正要退下,又想起一事,笑道:“州主,说起来这萝贝有些特别,他身边跟着两名男修,其中一个是瞎子,我们正疑心着呢,结果他们竟立过天地誓,真是少见。”
  笔一顿,莫诺问:“瞎子男修?何门派?”
  玄珍一愣,未料到莫诺并不在意天地誓这事,而是在意自己口中的瞎子,忙答道:“这男修双眼紧闭,不能视物,自称是散修,萝贝也说是为他寻合州药仙治好双眼,故而经过阆州,阆州虽然接壤中州,但也紧邻鹤浪屿,穿过后经□□漠便可到合州,我一想也对的。”
  “眼睛看不见……我也曾遇见过这样的人,”莫诺似是回忆起什么,目光惋惜,搁下笔,“身有残缺的修士倒是少见,因为总有丹药可治,想来他也是被仇家剜了眼,所以丹药于他无用吧……他们在何处?”
  玄珍手指一掐,用灵力探得何处,“玉牌在熔金城西南角万盛街,莫字四十三店。 ”
  莫诺思忖道:“算了,过后再说吧,九炼宗那些人都是人精,小悦的婚礼不能出了差错。”
  玄珍点头,道:“婚服,丹药,法器,契书都已备好,少州主也已查看多次,流程也演练不少,想来她还是紧张的。”
  莫诺:“这日子于她而言十分重要,她重视是应当的。”
  “只是……”玄珍欲言又止,犹豫一瞬,还是说了出来,“只是九炼宗那边一直不是很上心,九炼宗少主也只来过看过一回,还没走完一次流程就回去了……少州主问他有何想要的,他也只道此婚礼具是凡俗之物,随意从简便好,只有最后立契重要,他还要忙着修炼闭关,最好能在大婚前就结丹,为这大婚更添吉兆,少州主闻言感动得不得了,就再也没催过他……”
  而后容启竟真的再也不来了,留下莫诺一人敬禀天地,熟悉流程,宾客之礼,客位席数……这些琐事九炼宗都推给她,莫云悦累得吃了好几回补神丹,最后的契书更是万分珍惜慎重地看了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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