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因果(玄幻灵异)——此渊

分类:2026

作者:此渊
更新:2026-10-24 21:04:58

  而且祁青烨性情冷淡,不苟言笑,一心只在教学之中,在众人眼中就成了目中无人,高傲自大。
  于是不到一月,就有借口说自己愚笨,学不会这灵力修炼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回去后又跟大家大谈特谈这灵力无用,整天坐着什么都干不了,还不如去采朱砂,保卫城中。
  那大汉冷笑:“要我说,那人身上定是有朱砂之类的器物,只是手快到我们无人能看清,又不肯教给我们,编个什么灵力什么修炼的东西来糊弄,这些年来去借着这个理由城主府骗吃骗喝的数都数不清!”
  在不远处听着的叶荣大叫:“什么朱砂武器能将十几只魔物都驱杀了,又是什么药能瞬间治好我的伤,恩人就是有本事!”
  那大汉嗤笑道:“恩人?看来你就是那个未能及时吹响警哨的那个小屁孩了,还瞬间治好你的伤,怕不是吓得尿裤子,瞎想来的吧,这等骗术也就骗骗你们这样的傻子,怎么你的好恩人没选你进去学?”
  叶荣气急:“什么骗术,分明就是你们太笨,你们根本学不会!”
  那大汉怒容顿现。
  一名女子方到此处,正好听见叶荣的话,忙厉声呵斥:“叶荣!”
  叶荣立时缩得像只小鸟,声音一下便就弱了,:“六儿姐……”
  那个叫六儿姐的女人长发盘头,穿着利落,身高腿长,双眼有神,右眼尾抹着朱砂,眼尾有一颗不大不小的红痣。
  女人一把将叶荣拉到身后,那大汉本是怒气冲冲,见到女人腰间的朱砂剑和眼尾那颗朱砂痣,立马变了一种脸色,“看在同为剑者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那人是不是骗子,以后自会露出马脚!如今待在城主府的人只剩那个整日不做实事,四处乱晃,没半点本事的文时,那人还紧着他一人教,无丝毫不悦,我看那人就是个跟文时一般的小白脸罢了!”
  文时是靖城中有名的小混子,父母早逝,没人管教,这家骗些吃喝,那家捣蛋偷窃,逼得几户人家见到他就紧掩门窗,不敢出门,偏生此人脸皮夯厚,拿不到钱就在门外大吵大闹,说自己父母作为剑者丧命于魔,救的却都是些白眼狼,对他这个遗腹子视而不见。
  最初大家还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接济,到后来耳朵也听烦了,干脆就不理会,见软的不行,文时就开始偷鸡摸狗,四处打架抢小孩吃食,不少人都厌烦他。
  可文时还才十岁出头,是个孩子,很多人也受过他父亲的恩,也不敢拿他怎么样,心里都在祈求那些个妖魔快把这小混子给吃了,可气急了抓着文时,也要当面呸几口唾沫扇几个耳光,没能逃跑成的文时落在那些大人手里,最后注定鼻青脸肿,是可怜的,但也是可恨的。
  听到文时这个名字,周围的人神色复杂,可也对大汉的话更信了几分。
  叶荣也气势骤减,女人对那大汉示意般地一点头,拉走了叶荣,训道:“你身体养好了吗就四处跑动!”
  叶荣拍拍肚皮,“早就好了!”
  楚鸣玉道:“我不是说你的外伤,你被吓得高烧惊厥,缓了半月才能下床走路,这种病哪是这么容易好的,还在这里与人争吵。”
  叶荣道:“他胡说八道,我自要纠正!”
  楚鸣玉面色严肃,“他是剑者,岂是你能得罪的?上一回你侥幸逃过魔物爪下,难保没有下次,剑者若是不想救你,随便说个当时未能看见便可敷衍过去,你要是想安好待在靖城,就别到处乱吵架!”
  叶荣嘟囔着说:“剑者有什么,三哥也是剑者,六儿姐你也是剑者啊。”
  楚鸣玉也直言道:“你也知道我是剑者,别人只是当着我的面不好说教你,剑者在外采集朱砂驱魔,都是相互照看的,我可不会为了你将还算是朋友的人变为敌人,若是再有下次,我管都不会管你。”
  叶荣未觉严肃,仍嬉皮笑脸:“哪有这么严重,剑者在我们心里都是厉害的人物,六儿姐更是靖城有名的剑者,声望极高……”
  楚鸣玉抬手打断他的吹捧,“好了,你也要为你兄长考虑,有个闯祸的弟弟于一个剑者不是好事,一旦出了城,剑者彼此守靠,在生死面前,一点私怨都有可能致人于死地。”
  叶荣愣住了,在他眼里,他的三哥叶述和六儿姐楚鸣玉就是最好的一对搭档。
  城中人每满十七便会被城主府选怔,历经选拔留下者便是剑者,当然不愿意留下的人会刻意犯错,自然不会通过。
  剑者保护城中人,出外采集朱砂,担起了绝大多数危险的任务,所有人对剑者都尊敬有加,的确会有品行稍加低劣的剑者,小便宜会占很多,但也没有闹出什么太大的过错,剑者对守城十分重要,不少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离开靖城,便是九死一生,剑者之间生死相托,性命相付,互相信任,怎么会有人因为私怨而害人呢。
  楚鸣玉深深看一眼叶荣,道:“而死人不会开口,尸体也会被吃个干净,活着的人回来想说什么就是什么。”
  叶荣小心问:“六儿姐,你和我三哥好吗?”
  楚鸣玉看了看他,翻个白眼,“若是不好,怎会来管你!”
  叶荣嘻嘻笑着抱住楚鸣玉,“嘿嘿六儿姐!”
  *
  晚霞漫天,已至戌时,文时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站起来掸掸衣角,对着祁青烨躬身告退,然后转过身,无声打了个呵欠。
  “你明日不必来了。”
  文时一愣,回过头,面色惶恐,“弟子愚钝,还望仙师讲明我有何错?”
  祁青烨道:“你无错,只是心不在此。”
  文时眼珠一转,觉得祁青烨只是虚张声势,如今他是唯一一个留下来的人,自己要是走了,这姓祁的在城主府中还有何用处?
  想必是近日离开的人多了,这姓祁的发脾气,要在自己身上找找刺拔一下。
  文时越想越觉得如此,伏地求饶,卖弄可怜,才十一二岁的他做起这些毫无廉耻,鼻头通红,满眼含泪,若是旁人看见,定会动了恻隐之心。
  可祁青烨垂着眸,不闻不问,手里拿着一片叶子,手指缓缓摩挲。
  文时这些年鸡鸣狗盗的事没少做,偷鸡摸狗,偷菜摸瓜不在话下,一眼就看出祁青烨手里的是片萝卜叶子,硬要说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看上去非常鲜绿,非常嫩,叶脉清晰,叶片肥大,光看叶子就知道这是一个白胖脆嫩的萝卜……
  文时鼻翼微动,闻到淡淡的、水润的、草木的清香。
  他看着看着,忽然感觉嘴角有些痒,他抬手一摸,手背一片晶莹水痕。
  他竟然看着一个萝卜叶子流口水了!
  文时不敢置信,忙将手背上的口水揩了,继续维持自己战战兢兢的神态。
  祁青烨道:“你无意修行,在这里只会是浪费时日,你若真想学本事,做一个剑者更适合你。”
  文时脸上闪过一丝嘲讽。
  剑者?他父亲就是剑者,护卫靖城,有时候采集来朱砂还会心善分给老弱妇孺,可结果呢,到最后没个全尸。
  往日对着父亲鞠躬摆腰的那些人,如今个个都避他如蛇蝎,生怕沾上他就要养他。当剑者有个屁用,还不如混吃等死赖活着,傻子才去吃苦犯险,反正他是小孩,哭哭闹闹总能骗一些吃的,饱一顿饿一顿,忍忍就过了。
  不过再会骗人,外面的日子总归比不上城主府,这里有吃有住,还可以洗澡,怎是一个安逸了得!本以为他和人是心照不宣地骗一骗吃喝,这人怎这么犯执拗,定要将他赶走,这骗子就这么笨吗?!
  文时看着祁青烨,心中不以为意,到现在他也坚信祁青烨是个骗子。
  文时扬起下巴,倨傲道:“仙师,我就直说吧,我要是走了,你就没弟子可教了。”
  祁青烨抬眼,看着这个初来时面黄肌瘦,如今双颊满满挂着肉的小孩,道:“那我也直说吧,我不教了。”
  文时心眼再多,也是个小孩,面对祁青烨这样冷漠高大的男人,心头鼓鼓跳,他强掩紧张之色,道:“你,你不教可是会被赶走的,你还要求着我留下呢……”
  祁青烨充耳未闻,文时看着祁青烨起身越走越远,心中更慌,噌地一下跳起来,“你要赶走我我就告诉城主你是个骗子,你根本没教我们——”
  文时大骂脏话秽语,但还没说几句,祁青烨的身影就很快消失在眼前,快到文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呆然站立,眼眶涌上酸热的泪,模糊了视线。
  “*#¥的走就走,反正又不是第一回被人丢了……”文时恶狠狠地擦着泪,擦得脸颊都快脱了皮,才愤然离开。
  祁青烨踱步回屋,见屋里空无一人,站定片刻,萝贝就不知从何处跳了出来,头上的萝缨摇摆着,“你今日回来很早。”
  祁青烨点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萝贝头上的叶子,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嘴角已然隐约带着笑,“嗯,我不教了。”
  这里没有人能理解他的话,或许他所能做的,只是给这些人带来一些对修炼之道的启发,不能改变太多。
  萝贝并不意外,点点手里的镜子,“那我们要走吗?”
  祁青烨道:“如何走呢?你我毫无头绪,这个镜子这些日子可有动静?”
  萝贝道:“有时忽然震一下两下的,甚至还会蹦蹦跳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跑出来一样。”
  他们这些日子已经对着这个镜子观察了许久,祁青烨甚至往里头注入了很多灵力,滴了萝贝的血,自己的血,敲打,念唤物法诀,丢进水里……什么方法都试了,可这个镜子仍然什么动静都没有。
  今夜,两人又对着这个镜子一顿钻研,仍无结果。
  夜深人静,萝贝眼皮沉重,头上的叶子已经困得耷拉下来,“我们去睡觉吧……”
  萝贝拉着祁青烨袍袖,想将人拉起身,后者却缓缓拿开他手,“你先去睡吧,萝贝,我再看看。”
  萝贝不解,“自从来了这里,你每夜都睡得好晚,清晨醒来也未见你身影,你是在日夜修炼吗?”
  祁青烨不语,点头。
  萝贝面色认真道:“这多伤身体,你不是说此事多靠机缘,不可强求吗?”
  祁青烨顿了顿,道:“但我也不可一味荒废,你先睡。”
  萝贝却是不肯,硬拉着祁青烨起身。
  祁青烨怕伤到萝贝,手上没用多少力气,顺着站起身来,但也有些诧异,“你力气倒是挺大。”
  话落,萝贝已将祁青烨扑倒在床榻,压在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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