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伙伴的嘴比鸭硬（GL百合）——徐北溟

　　徐砚清被她夸张的反应弄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别开脸，语气依旧平淡：“客户送的礼品，一直没用。”
　　她顿了顿，补充道：“……糖在右边那个罐子里。”
　　霍星辰欢呼一声，几乎是跳起来冲向厨房。
　　她手脚麻利地找到可可粉和糖，烧水，搅拌。
　　很快，一股浓郁甜香的巧克力味道弥漫开来，霸道地驱散了咖啡残留的苦涩。
　　她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走出来，将其中一杯放在徐砚清面前的茶几上。
　　深褐色的液体表面漂浮着几颗小小的棉花糖，正慢慢融化。
　　“喏，见者有份。”霍星辰自己捧着另一杯，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小口，烫得直吐舌头，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哈……活过来了！”
　　徐砚清看着那杯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甚至有些“幼稚”的热饮，犹豫了一下。
　　她从不喝这种高糖分的饮料。
　　“我不……”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她却对上了霍星辰亮晶晶、带着期待的眼神。
　　那眼神纯粹而直接，好像分享这杯热可可是件多么快乐的事情。
　　窗外的雨声渐密，客厅里暖灯昏黄，空气中弥漫着甜香。
　　这一切构成了一种过于……温馨的氛围，让她那套“保持界限”的说辞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端起了那杯热可可。
　　温热的杯壁透过瓷杯传到指尖，驱散了秋雨的凉意。
　　她低头，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意料之中的甜腻，但顺滑的口感以及棉花糖融化后带来的绵密感，竟然……不坏。
　　霍星辰紧紧盯着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是不是比你的黑咖啡好喝多了？”
　　徐砚清没有回答，只是又喝了一小口，才抬眼看向她，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热量是黑咖啡的二十倍以上。”
　　霍星辰“切”了一声，不满地嘟囔：“就知道你会算这个……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徐总。”
　　她抱着自己的杯子，缩回沙发角落，满足地小口啜饮着。
　　两人就这样隔着茶几，各自捧着一杯热可可，听着窗外的雨声。
　　谁也没有再说话，但空气中流淌的不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放松的宁静。
　　徐砚清靠在沙发背上，感受着甜腻的暖流从喉咙滑入胃里，连带着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她看着对面蜷缩着的霍星辰，对方正低头看着杯中旋转的棉花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个容易满足的孩子。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颊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徐砚清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那几缕发丝上，然后又滑到她因为热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最后落在她捧着杯子的手上，那双手，指甲修剪得不算整齐，甚至带着点洗不掉的颜料痕迹，却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点走神，思维里突然冒出个想法：多说搞艺术的大多是弯的，那她……？
　　“喂，”霍星辰忽然抬起头，打破了宁静，眼神里带着点好奇，“你小时候……喜欢喝这个吗？”
　　徐砚清乱飘的思绪被突然拦截，她怔住了。
　　童年……那是一个被她刻意封存、很少触及的领域。
　　她的童年充斥着各种课程、竞赛和“要做得更好”的要求，像热可可这种“无用”的零食，几乎不存在于她的记忆里。
　　“……不常喝。”她避重就轻地回答，声音有些干涩。
　　霍星辰似乎看出了她的回避，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眼神里多了些了然和……可能的怜惜？
　　她晃了晃杯子，看着所剩不多的可可，语气轻快地说：
　　“我小时候可喜欢了。
　　每次下雨，我外婆就会给我煮，还要偷偷给我多加一勺糖……
　　那时候觉得，下雨天和热可可，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她说着，眼神飘向窗外的雨幕，带着点怀念的温柔。
　　徐砚清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她看着霍星辰沉浸在回忆里时柔软的神情，心里某个角落似乎也被这简单的话语触动了一下。
　　原来，普通甚至在她看来有些“不健康”的零食，也可以承载着如此温暖的情感记忆。
　　她低头，看着杯中剩余的热可可，忽然觉得，这过分的甜腻，似乎也变得可以理解了。
　　“下周的汇报，”徐砚清忽然开口，将话题拉回了现实，但语气不再像工作时那般公事公办，“你不用紧张。把你想表达的说清楚就好，其他的，有我。”
　　霍星辰闻言，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徐砚清说这话时，并没有看她，目光依然落在杯子里，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许。
　　霍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涌上一股暖流，比手中的热可可还要暖。
　　她看着徐砚清，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声音也放轻了许多：
　　“知道啦，有徐总在，我怕什么。”
　　雨还在下，敲打出规律的节奏。
　　客厅里，两杯见底的热可可杯放在茶几上，残留着甜香。
　　徐砚清想，偶尔一次的“热量超标”和“走神”，或许……代价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
　　周末清晨，雨后的城市空气格外清新。
　　徐砚清驾车，载着霍星辰前往“觅境”画廊。
　　这是自霍星辰入住以来，两人第一次同行外出。
　　车内空间密闭，流淌着低沉的古典乐。
　　霍星辰难得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
　　下周就要汇报了，虽然徐砚清说了“有她在”，但想到要在那些西装革履的投资人面前阐述自己的创作，她还是忍不住紧张。
　　“资料都带齐了？”徐砚清目视前方，声音打破了沉默。
　　“嗯，U盘和打印稿都在包里。”霍星辰拍了拍随身带着的帆布包。


第18章 不一样的她
　　“汇报时，语速放慢，重点突出‘裂隙中的新生’这个核心概念的普世性和情感共鸣点。”
　　徐砚清的语气是惯常的指导性口吻：“不用试图解释每一个艺术细节，他们不需要成为艺术评论家，只需要感受到价值。”
　　“知道啦，徐老师。”霍星辰撇撇嘴，故意用了个调侃的称呼，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你都叮嘱第三遍了。”
　　徐砚清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看到她微微绷紧的侧脸，没再说什么。
　　到了画廊，苏晴早已等候在此。
　　看到她们一同出现，苏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客套的笑了笑。
　　寒暄几句后，苏晴便带着她们去看为画展预留的主展厅。
　　空旷的展厅高大开阔，白色的墙壁，木质地板，光线从精心设计的天窗和射灯落下，安静而肃穆。
　　霍星辰的几幅已完成的大型作品已经挂在了墙上，在专业灯光下，色彩和笔触的张力被放大到极致。
　　霍星辰一进入这个空间，就像变了个人。
　　她的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快步走到自己的画作前，仔细检查着悬挂的角度、灯光的效果。
　　“苏晴姐，这边射灯的角度再调整一下，光线要更多地聚焦在裂缝中心的那束光上……对，就是这样。”她指挥着画廊的工作人员，语气专业而肯定。
　　徐砚清站在展厅中央，没有打扰她。
　　她看着霍星辰穿梭在画作之间，时而蹙眉，时而展颜，全身心投入的样子，与平时那个在她公寓里制造各种“混乱”的女孩判若两人。
　　工作中的霍星辰，散发着一种强大的气场，那种对自身领域的绝对掌控力和热情，让徐砚清有些移不开眼。
　　“徐总，你觉得怎么样？”苏晴走到徐砚清身边，低声问道，目光也追随着霍星辰的身影。
　　“灯光调整后，效果更突出了。”徐砚清客观地评价，目光却依旧落在那个正在踮脚调整画框的身影上，“她很专业。”
　　苏晴笑了笑，意有所指：“星辰在工作时是这样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也别想打扰她。也只有这种时候，她才最安静。”
　　过了会儿，霍星辰小跑着过来，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眼神亮得惊人：“徐砚清，你过来看这一幅！”
　　她自然地抓住徐砚清的手腕，将她拉到最大的一幅画前。
　　那是“裂隙中的新生”系列的核心作品，画布上被无形力量撕裂的巨大冰层，裂隙中奔涌而出的不是寒冷的蓝，而是炽热如熔岩般的金红色彩，充满了毁灭与新生的磅礴力量。
　　“你看这里，”霍星辰指着裂隙中心最亮的那片色彩，语气兴奋，“我调整了色调，让这束‘光’看起来不是外来的，而是从内部迸发出来的力量！是不是更有冲击力了？”
　　她的手指几乎要触碰到画布，指尖还沾着一点未干的金红色颜料。
　　她仰头看着徐砚清，眼睛里闪烁着寻求认同的光芒，像个迫不及待展示自己最得意作品的孩子。
　　徐砚清的手腕还被霍星辰握着，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温热和因为激动而微微加快的脉搏。
　　她低头，看着霍星辰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带着狡黠或挑衅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对艺术的纯粹热忱和一点点……对她的期待？
　　徐砚清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顺着霍星辰指的方向看去，那奔涌的金红，确实比她在平板电脑上看到的草稿更具视觉震撼力。
　　她甚至能感受到那色彩中蕴含几乎要破画而出的生命力。
　　“……嗯。”徐砚清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内部的力比外部的光，更能体现‘新生’的主动性。这个改动很好。”
　　她没有抽回自己的手腕，也没有用复杂的商业术语分析，只是给出了最直接的艺术感受。
　　霍星辰听到她的肯定，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比画布上最亮的那抹色彩还要耀眼。
　　她晃了晃徐砚清的手腕，语气带着小小的得意：“看吧！我就说我的感觉是对的！”
　　徐砚清看着她灿烂的笑容，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和晃动，有种情绪悄然漫上心头，不过她没来得及探究，究竟是什么。
　　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有点贪恋这份充满活力的纯粹热情。
　　“咳咳，”苏晴在一旁适时地轻咳两声，忍着笑意提醒，“星辰，注意点，画还没干透呢，别把颜料蹭徐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