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之明（近代现代）——冻感超人

　　徐静知侧过脸。
　　叶子昂人长得是挺不错，斯斯文文，眉眼含情。
　　徐静知对美男子总是多点耐心，“你真是我学弟？”
　　叶子昂眼睛都亮了，用力点头，“真的，你退学那天我就在校门口看着，那天下大雨，你司机撑了一把宝蓝色的伞。”
　　徐静知不记得那些细节了，下雨倒是记得，看叶子昂这副样子，嘴角轻轻一勾，“那你怎么不过来打声招呼？”
　　叶子昂愣了愣，“我不敢。”
　　“现在敢了？”
　　叶子昂笑了笑，“也不是那么敢，那天跟你见面，好紧张。”
　　徐静知点点头，“应该的。”
　　叶子昂笑容变得轻松了一些，“是，我也没想到我有那个资格跟你相亲。”
　　“我必须澄清一点，”徐静知伸出一根手指，神情严肃，“我们家不养狗。”
　　叶子昂一下笑开，他笑起来给人的感觉很温柔，有点男大的意思。
　　算算年龄，确实应该是刚毕业一两年。
　　也许是看徐静知今晚比那天气场柔和得多，叶子昂试探着站到徐静知身边，也看向露台外的夜景，“其实相亲那天我说的，有些不是真心话。”
　　“看出来了。”
　　“所以你讨厌我。”
　　“那倒没有，”徐静知单手撑着脸，“我还没闲到讨厌一个不熟的人。”
　　帘子拉了一半，徐静知半个背影露在那儿，没人敢靠近，是个很好的可以跟人说话的机会。
　　叶子昂轻声道：“因为我是私生子。”
　　“你如果真的觉得这个身份让你很自卑，那就别一直挂在嘴边，你如果是想用身世来博取同情，也要看看对象，”徐静知淡声道，“我不会因为同情一个人，就让他上我。”
　　叶子昂猝不及防地咳出了声。
　　徐静知眼珠转到眼角，戏谑道：“怎么？撞号了？”
　　叶子昂被自己喉咙里的气呛到，咳了好几声才停，脸都红了，连连摆手，“不是的，我是1。”
　　徐静知看他那副大白兔的样，不由笑了，“真的？”
　　叶子昂用力点头，“真、真的，”他脸憋红了，“我真的是。”
　　徐静知感觉他跟个小孩似的，刨去相亲那事，这人其实也不让人反感，于是兴致勃勃道：“谈过几个？”
　　叶子昂犹豫了一下，“一个，”又马上补充，“我很干净的。”
　　徐静知笑了一声，“意思是处男？”
　　“……嗯。”
　　徐静知想到另一个处男，笑声从鼻腔里涌出，“不好意思，不加分。”
　　叶子昂也笑了出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懂了，没暗恋过学长是吧？”
　　叶子昂点了点头，“我们距离太远，你是风云人物，我太普通了。”
　　提起大学，徐静知嘴角笑容变淡，“没那么夸张，你也不错，自己申请上的？”
　　“对，”叶子昂惊讶，“你怎么知道？是特地了解过我吗？”
　　还挺高兴的样子。
　　徐静知摇头，目光调侃地打量叶子昂，“你是私生子，看样子也不受宠，谁花那个冤枉钱送你上学？”
　　叶子昂又笑了，“对。”
　　两人倒比相亲那天还聊得好。
　　叶子昂发觉徐静知并非他想象当中那么高高在上，徐静知也觉得叶子昂比圈子里的许多人都要来得真实一点。
　　“今天谢谢你替我解围，”叶子昂低头看向酒杯里的细碎星光，“只是这样，他们可能会误会的。”
　　“无所谓，”徐静知懒声道，“债多不压身，我前任多得很，你要觉得这名头有用，你就戴着。”
　　叶子昂抿唇笑了笑，摇了摇头，“还是别了。”
　　“你要不想让人继续误会下去，现在就得走。”
　　徐静知肩膀朝左边拱了拱，压低声音，“悄悄的，踮着脚。”
　　叶子昂又被他逗笑，也跟着压低声音，“好。”
　　徐静知余光看着叶子昂真缩肩猫腰地贴着帘子，走到边缘，才低着头从缝隙里钻出去。
　　徐静知笑了笑，觉得这学弟还是挺可爱的，一扭头，往帘后右侧道：“宿律，看不出来，你还会偷听。”
　　宿明撩开帘进入露台。
　　他一靠近，徐静知就发觉不对劲，今天宿明周身的气场没有往常那么冷漠。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只是工作上临时有事，迟到了。”
　　徐静知目光好奇，从宿明身上找不出什么端倪，难道是想开了，终于愿意从了他？
　　徐静知眉开眼笑，“刚才听到多少？先声明，我跟他没事，别吃醋啊。”
　　宿明望向夜色，“听到你有很多前任。”
　　徐静知噗嗤一笑，“还好吧，也不是那么多。”
　　宿明淡声：“公开的有十一任。”
　　徐静知险些喷了，“你对我情史还挺有研究。”
　　“对客户做背调是基本常识。”
　　徐静知笑笑，朝宿明身边挪了挪，手臂贴上去，宿明没躲，反正躲也躲不到哪去。
　　徐静知眨眨眼，手握成拳，放到宿明下巴底下，“有没有兴趣成为第十二任？”
　　“没有。”
　　“回答得太快了，一点思考的痕迹都没有，重说。”
　　宿明眼神下瞥，徐静知确定那不是他的错觉，今夜的宿明确实比平常温柔，甚至配合地张唇，拉长了音，眼睛里还带着从未有过的浅得几乎看不清的笑意，“没、有。”
　　徐静知忽然发现有件事是真完蛋了，他觉得温柔的宿明也挺让他心动的。
　　徐公子不说俏皮话时，桃花眼静静地凝望着人，恍惚间会给人他好像对所注视的人用情很深的错觉。
　　宿明眼底那一点笑意在徐静知安静的凝视中一闪，立刻就收敛消失了。
　　错觉而已，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徐公子。
　　宿明蜷了手指，收回视线，面色重归冷淡，将目光投向楼下茫茫的黑夜。
　　徐静知没收回手，仍旧将手放在宿明的下巴底下，只是视线也轻轻往后一掠。
　　初夏时分，宿律的耳朵怎么跟在雪山时一样红了？


第23章 
　　还是宿明当司机。
　　徐静知上了车之后，想到什么，“你平常好像不自己开车？”
　　“嗯。”
　　“为什么？”
　　宿明没回答。
　　徐静知扭头看向人。
　　宿明侧脸冷淡而缄默。
　　徐静知现在发现了，宿明的沉默也是一种态度。
　　代表他不想说，但是他也不想拿片汤话敷衍你。
　　也行吧。
　　“你车技不错。”
　　“谢谢。”
　　事实证明，徐公子不胡扯的时候，两个人能相当平和顺畅地交谈。
　　徐静知抱着手，回忆今晚，眉峰一挑，“你跟叶子昂认识？”
　　徐公子以己度人，他觉得宿明也不像是那种躲在暗处听壁脚的人。
　　除非事情跟自己有关。
　　徐静知是挺自恋的，但也没自恋到失去脑子。
　　宿明现在对他可是一见就躲。
　　徐静知脑门上‘叮’的一声，“叶子昂谈过那一个是你？”
　　宿明脸色跟烟花炸开一样，喉咙里硬爆出来两个字，“不是！”
　　好像徐静知说了什么多离谱的事。
　　“哦……”
　　徐静知将信将疑，“反正你们认识。”
　　宿明平复呼吸，“不认识。”
　　徐静知眯起眼睛，“我的明，你在我这儿的人设可是不说谎，别崩人设啊。”
　　宿明再次用沉默表达态度。
　　这下徐静知乐了，所以宿明还真是因为听到他跟人聊相亲的事，才没吱声听下去的？
　　车停入车位，宿明还没解开安全带，身边一阵挟着酒气的香风袭来，脸上被亲了一口。
　　宿明解安全带的手顿在原地，脸一点点转过去。
　　徐静知笑眯眯的，见人把脸转过来，噘着嘴就要再来一口。
　　宿明出手了，揪住徐静知的后领，把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你想好了没？”徐静知又开始嬉皮笑脸，“想先深入我的内在，还是外在？”
　　宿明另一只手开了车门，对徐公子的全部冷淡道：“再见。”
　　两只手同时松开，整个人丝滑下车，跟放生什么野生动物一样，就怕迟一步会被咬。
　　徐静知笑得趴在方向盘上，冲着宿明的背影喊：“明天见。”
　　回到楼上，徐静知去书房拿起度假村的雪球，往沙发上一躺，给宿明发了张照片过去。
　　附赠一条信息。
　　把你的纪念品拍来，明天开会对你好点。
　　徐静知不知道宿明到没到家，手机放到一边，先跟纽约那边开会。
　　项目交割总体还算顺利，有些小摩擦在控制范围内。
　　徐静知手里倒腾着雪球，听完报告，抄起手机。
　　过去一小时，宿明没回复。
　　徐静知撇嘴。
　　扔了？
　　把手里的雪球放回底座，徐静知心里还是稍有些不痛快。
　　徐静知对自己的情绪很敏感。
　　今晚宿明无意中流露出的温柔，跟以往完全不一样的一面，触动了他。
　　他好像真的开始恋爱了。
　　不是把调戏人当个乐子，而是真的有点喜欢上了宿明。
　　他又恋爱了。
　　徐静知自我察觉到情绪后，脸上瞬间扬起大大的笑容。
　　他喜欢恋爱！
　　佣人上门打扫，整栋房子里动静细碎，负责做饭的阿姨做了夜宵端到卧室。
　　徐静知洗完澡出来，正好吃上热腾腾的面。
　　徐静知拍了夜宵给宿明，同时想起那天宿明对他这栋房子不整洁的嫌弃，跑到玄关拍了一张刚收拾好的。
　　佣人都是徐家的人，有些在徐家很多年了，看着徐静知笑。
　　“把你们的劳动成果给人欣赏欣赏。”
　　徐静知发给宿明：干不干净？
　　宿明还是没回复。
　　徐静知：方案准备好了吗
　　宿明：好了
　　嗨呀。
　　徐静知咬牙，还真纯粹拿他当甲方伺候。
　　这么一看，他现在的角色还挺有点逼良为娼，为富不仁的意思呗？
　　徐静知一边吃面一边打电话给宿明。
　　宿明接了，张口：“徐总。”
　　“徐什么总，”徐静知直接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欺负你？”
　　那头宿明不吱声，徐静知嗦了口面条，“嘿，我还就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