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为之（近代现代）——天天喝酷儿

　　彭宇跟着Tina一起来的，很默契地都带了自己的闺蜜。四个年轻姑娘凑在一起，压根不需要漫长的熟悉过程。季绎给她们拿饮料过去，就听到几个人叽叽喳喳在讨论某个男明星。
　　彭宇接过饮料，分给其余人，问他沈医生还没来吗？
　　Tina龇牙咧嘴地拧瓶盖，还要插进来问一嘴，“谁？上次那个绩优股？”
　　“还没到，他说查完房再过来。”季绎见她拧得痛苦，拿过来帮她开了。
　　两人的姐妹团也不认生，打量季绎的目光很直白，彭宇的闺蜜甚至大大咧咧地问她，你这个同事有女朋友吗？
　　完全没避着本人。
　　“女朋友没有，男朋友不知道。”彭宇张嘴就没好话，逗得几个人又倒在一起哈哈笑。
　　恰逢沈叙的电话打进来，季绎只得大度地饶她一回。他往出口方向走，让沈叙在酒店大堂等自己。
　　季绎刚走到前厅和草坪的连廊，就碰到了沈叙。季绎停下脚步，不自觉地挑了挑眉。
　　沈叙今天和在医院的打扮天差地别，雾灰色的衬衫里面搭了件白T，袖口挽至小臂，下身则是同色系的长裤配着双板鞋。衣服的质地和裁剪都极其出色，休闲却不随意，衬得他气质更干净。
　　“沈医生，你来相亲啊？”季绎开了个玩笑，“走吧，Amber问了你好几遍了。”
　　沈叙并没有对季绎的评价做出什么回应，只上前跟他并肩，两个人往签到台的方向走。
　　彭宇远远看见他们，端着蛋糕迎上来。口气夸张道：“哇！沈医生今天好帅！把我们季总都比下去了。”
　　季绎弯着腰在签到本上找沈叙的名字，Sally过来挽着彭宇，说这就是小季的医生朋友？
　　沈叙点头，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几人热情地拉着沈叙入座，把话题扯到宣导方案上，夸奖赞美一股脑地往沈叙身上砸。季绎看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自在，也就随她们去了。
　　七嘴八舌地，彭宇的闺蜜好像在杂志社上班，对沈叙的穿搭起了几分兴趣。
　　问他是不是Lemaire的新款，季绎听不懂这些乌七八糟的牌子，转头问Sally要水果吃。
　　沈叙不知道是真没听到还是故意略过，没说话，帮着季绎把放水果的盘子往他面前挪了挪。
　　Sally给沈叙递了一块蛋糕，柔声问：“小沈今年多大啊？”
　　人在这种场景底下，总归要找点不冒犯还能拉近距离的话题，Sally作为在场的唯一前辈，提个私人问题也不是多逾矩的事。
　　所以沈叙也痛快地答了，他说：“27。”
　　季绎一开始还在敦促几个女的少八卦，现在自己也参与进来，神色惊奇，“比我还小一岁啊？”
　　Tina的闺蜜有点疑惑，“医生不是要规培好几年吗？沈医生你这么年轻就在附一当住院医了？”
　　“博士免规培。”他给季绎递了一张纸巾，刚才季绎剥荔枝沾了一手汁水。“住院医就是规培期。”
　　“学霸学霸！”彭宇嘴里塞着薯片，两只手拍得啪啪响，“这要放到相亲市场上不得疯抢！”
　　“不相亲。”沈叙直来直去。
　　众人也不觉得尴尬，反而跟着一起笑起来，氛围轻松，Sally姐趁热打铁说小沈你看看我们部门的这几个姑娘，是不是蛮好？
　　季绎挨着沈叙坐在一起，倒了半边身子撞他，“我跟你说，我们部门是公司里出了名的门面担当。”
　　沈叙没躲开，反而坐直了些，像是怕季绎栽倒，他看着季绎的笑眼说：“嗯，好看。”
　　“对吧？可惜长了张嘴。”
　　彭宇一听这话，气得站起来冲季绎丢瓜子壳，说季老三你以后找个哑巴新娘吧。
　　自助结束以后，活动进入了游戏环节。
　　拔河组那边看到季绎带着个高个子男人晃过来，只以为路宽宽又卷土重来，财务部门的赶紧跳出来，拒绝季绎参赛，让他高抬贵手。
　　季绎笑死了，说我们部门全是女孩子，你们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财务同事不上当，说我上次看到你们部门的Amber帮行政姐姐搬牛奶，都是两箱起步。
　　两人被驱赶出局，逛了一大圈，季绎最后和沈叙停在套圈摊位前。
　　“你玩过吗？”季绎问。
　　沈叙摇头。
　　“那我们试试。”季绎去摊位登记了姓名，问同事拿了五个圈。
　　季绎看了看奖品，毛绒玩具、Mzz的保温杯、曲奇饼干，最值钱的大奖是iWatch。
　　他给沈叙一个圈，说随便丢。沈叙还真挺随便，接过以后他抬手就把圈扔了出去。竹圈在空中划了道很平的弧，落在曲奇盒上，晃了两下，套中了。
　　坐摊的同事道了句厉害，季绎探了沈叙一眼：“你练过？”
　　沈叙说：“没有。”
　　他又拿起一个圈，套中了毛绒玩具。第三圈，歪了一点，擦着iWatch盒子的边弹开了。沈叙皱了皱眉，季绎在旁边差点笑出来，这人居然在认真较劲。
　　沈叙把五个圈用完，收获一盒曲奇一个穿着mzz制服的小熊玩偶。季绎把玩偶递给他，说这个送你，以后你就是Mzz的编外人员了。
　　Tina跟姐妹也在玩套圈，听到季绎的话，反驳道：“什么编外人员啊，今天在这里的都是Mzz的家属，Family Day好吗？”
　　跟Tina一起的姑娘赶紧抱住她，腻声腻气地说：“就是就是，爱你宝贝。”
　　季绎打了个冷战，抖落一地鸡皮疙瘩，拉着沈叙赶紧走了。
　　两人在草坪上漫无目的绕圈，季绎给沈叙介绍了一下ZM区的几个区域分布，以及他们四个BP各自的管辖范畴。
　　走过游戏区，季绎看到张明珠一家人在露营帐篷外坐着。
　　张明珠的丈夫季绎去年见过，很儒雅的一个男人。他坐在户外椅上削苹果，削好以后给女儿分了一块递过去，十五六岁的姑娘扎着高马尾，在玩手机，笑眯眯地从爸爸手上接过。男人又切了一片举到张明珠嘴边，张明珠就着他的手吃了。
　　“那个是我老板。”季绎用眼神示意方向，“女的。”
　　沈叙没做评价，站着观察了一会儿。“她很厉害？”
　　“嗯，很厉害。”季绎换了个方向朝前走，声音低了些，“我刚来ZM区的时候，目标是成为她。”
　　“刚来的时候？”沈叙好像对季绎特意标注的时间点感到疑惑。
　　风把Mzz的Logo旗吹得东倒西歪，在嘈杂的活动氛围里两个人安静地走着。
　　“很久没想过这个问题了。”季绎坦诚地回答，“现在太忙了。”


第14章 橙子
　　酒店依山而建，风擦过皮肤携着惬意的沁凉，走累了，季绎也领着沈叙找了个空置的帐篷坐下来。
　　“你呢？为什么当医生？听说学医很苦。”
　　有几个小孩举着有mzz logo的风车跑过去，童稚的笑声飘来又散开，季绎看着他们奔跑的背影，像一群自在快活的小鸟。
　　沈叙手里捏着那只Mzz小熊，他似乎很喜欢，摆弄的姿态特别柔软，他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睛也没离开它。
　　沈叙说：“不用猜。”
　　这个理由确实很沈叙，病情不靠猜，治疗和康复方案都建立在病理报告之上。季绎不由得想到二人第一次的争锋，他的那句“有据可查”。
　　他代入了一下沈叙在Mzz上班的情景，觉得这人绝对有本事把Eric和张明珠气死。
　　季绎笑着说：“嗯，很适合你。”他放松地躺下去，脑袋枕着胳膊，“没想到你居然比我小。”
　　沈叙盘腿坐着，背挺得很直，他扭过头看季绎，说：“你介意？”
　　季绎被他问得一愣，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这声略带委屈的质问从何而来。他说我介意什么啊？我不得因为你是弟弟以后多让让你吗？
　　“下次你再怼我有据可查，我绝对不生气了。”季绎伸手戳了戳沈叙的后背。
　　“没怼你。”沈叙又背过身，季绎看不到他的表情。“你那天生气了。”
　　“有点吧。”季绎以为他在问自己，回答得很诚实，“当时觉得你这个人轴得很。”
　　“现在呢？”
　　“现在啊……”季绎不吝啬对弟弟的安抚夸奖，就像林老师一贯对小朋友的态度，“我都带你来家庭日玩了诶，这还不够证明吗？你那天护着师妹的样子太帅了沈医生，我要是女孩子，得被你迷死。”
　　沈叙耳根泛红，“我……”
　　彭宇过来找他们，说开始抽奖了。沈叙止住话头，先起身，站定后朝季绎递出一只手。
　　季绎抬手握住，沈叙掌心的温度偏高，那热度从两人相贴的肌肤导向季绎。
　　他力道稳，轻轻一带就把季绎拉起来，靠近的时候季绎又闻到上次沈叙车里的那股味道，若有似无地潜伏在呼吸之间。
　　季绎松开手，退后拍了拍屁股大腿，说走吧。
　　周晖的邮件还是晚了几天，季绎不意外。对方在企微给他道歉，找了一堆理由。他没回，打开邮件下载数据。
　　他快速扫了一遍，工时已经恢复正常，至少表格上呈现出来的是正常数据，周晖把拆分的痕迹抹平了。
　　他打开自己之前从系统里导出的原始打卡记录，并排放在两个窗口。
　　开始做对比表，每一处差异，他都标了黄。对于差异的原因，季绎写了自己的判断。
　　“工时拆分”“门店间分摊”“系统录入异常（存疑）”。
　　季绎没有直接写造假这个词，在Mzz不需要这么直白的定论。他用事实说话，让看的人自己得出造假的结论。
　　季绎做完这些，把两份表格拖回那个设了密码的文件夹，他点开张明珠的企微发了条消息。
　　季绎：「老板，我在核对Q2人效数据，发现几家门店的工时分布有异常。要进一步排查吗？」
　　他把这张牌递给张明珠，季绎还没资格上牌桌，这张牌怎么打、什么时候打，他得交给张明珠判断，不能越级。
　　张明珠没有立刻回复，这在季绎的预想之中，他拿了手机过来，推送栏有一条快递签收短信。
　　季绎在网上买了一款充气的固定支具，微信上咨询了沈叙后下的单。
　　快递寄到公司，他抱着箱子上来的时候被彭宇瞧见，问他买的什么。
　　“助行靴。”季绎去工位的抽屉找美工刀，彭宇在他身后看了会儿。
　　“你啥时候才能收起这颗圣母心。”看样子是琢磨出来了，彭宇手里拿了包零食，咬得咔哧咔哧响：“这事不合规矩你知道吗？”
　　作为公司的BP，确实不能私下给员工购置任何东西。
　　季绎不在意，刀片划开纸箱上缠得结实的胶带，他懒散地说：“少吃一顿日料的事，我说沈叙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