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避型恋爱指北（GL百合）——剑杪照花

　　她走在校道上，隐约听到斜对面迎面走来的两个女生咬耳朵，“那不是二中的校服吗？”
　　纪思源扭头看了一眼。
　　“欸，她看这里了。”
　　我能听到的好吗！
　　“她笑了。”
　　她在外卖柜取了蛋糕，去地铁口的路上看到糖葫芦，心血来潮买了一串，折了尖尖，抱着一堆东西进了地铁。
　　师大和Z大不在一个区，地铁只要半个多小时。很快她的浪漫就歇菜萎靡了，下一站地铁门一开，她就被冲到了角落，可怜兮兮地面对着墙站着，隔出来一小块空间没压着蛋糕。
　　淦，忘了是地铁高峰期。
　　周柯在约定的出口等纪思源，看到她抱着蛋糕盒夹在人流里张望着往边上躲，走到闸边挥手。纪思源还没看见她，用腿托着蛋糕，一手拿出手机。周柯攒了一口气要喊，又怕一嗓子给她吓到把东西摔了，发消息：“三点钟方向！”
　　纪思源抬头望过来，快步刷了闸。周柯拿起最上头的糖葫芦，拎过蛋糕盒，“辛苦你啦。”
　　“不辛苦！”
　　周柯晚上还有一门选修课，是她课表里除了公共课以外唯一带点水分的课。纪思源闻言振奋，要来蹭课。
　　校园大，有了头几天紧赶慢赶也花了小半个小时才跑到教学楼的经历，Z大新生陆陆续续都买了小电动车，没买的也都办了共享单车月卡。
　　“我们放个东西，我带你去吃饭，差不多了我们就去上课？”周柯征询纪思源意见。
　　“好啊。”纪思源应声。
　　“宝贝帮我先拿一下。”碍于人太多，周柯没做太亲昵的事，只口头说了一下，把蛋糕盒递给她。纪思源顺着动作接过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她叫我什么？
　　周柯被她看得不好意思，神情自若地把停车区里的电动车推出来，插上钥匙，“来吧，这位小姐姐。”
　　“这就是你的爱骑吗？”周柯刚提车没少给她发照片，她坐上后座，把盒子垫在腿上。
　　“嗯呢。这的路可抖了，抱着我。”周柯捏着把手，侧头看她，“坐好了吗？”
　　“坐好了。”纪思源搂着她的腰。
　　设计Z大的不知道是什么人才，大路是板砖路，小路反而是沥青。开出去十几米，纪思源抖得跟触电似的，彻底知道“可抖了”是多抖。
　　“哎呀，”周柯在路边刹车，“蛋糕不会震坏吧。”
　　纪思源提起来透过塑料壳检查，“应该不会。”
　　“没关系，大不了我们自己吃掉。”周柯说。
　　身后纪思源不吱声了，她转过去。纪思源看了她一眼，眼神闪躲着往下坠，又强行迎了上来，“怎么了？”
　　周柯现在这个姿势实在太别扭，只能拧着跟她说话，“反正我宿舍离这也不是很远，我们走过去吧。”
　　“对不起。”纪思源把额头贴在她身上藏起自己，低声说。
　　“真拿你没办法……”周柯顺着她的头发摸了几把，“抱紧了。”
　　纪思源还没反应过来，一阵惯性把她往后面压，紧紧抱住周柯，她的声音在呼呼风声中，“那我就破罐破摔把它弄得只有我们两个能吃咯。”
　　发什么疯。
　　纪思源莫名笑出来，刘海、脸颊侧的头发全被吹开。
　　周柯在饭堂边找了个位置停车。
　　“不是先去宿舍放东西吗？”纪思源问。
　　“我刚刚才想到，我们可以寄存到便利店的冰箱里，就不用周折了。”周柯扶着车让纪思源先下来，“路线已重新规划。”
　　两人寄存了蛋糕，吃完饭一人一口冰糖葫芦慢悠悠往教学楼的方向散步过去。一辆小电驴从她们身侧开过去，开车的女生侧头看了一眼，刹了车，回过头来和后座的女生几乎同时开口：
　　“干嘛呢？”
　　“靠，这不是周柯吗？”
　　后座的女生也转过来，“靠，周柯啊。”
　　“我舍友。”周柯向纪思源解释，准头冲她们说，“你们嘴巴放干净一点。”
　　“啧，我们说你跟谁过生日去呢。”开车的女生闸门一捏开走了，“你就压马路吧，我们赶场子去了。”
　　“我怎么感觉你有两幅面孔呢。”纪思源幽幽说。
　　“我在你面前一向很乖巧的。”周柯无辜地睁着眼睛看她。
　　“不行，给我看看你另外一幅面孔！”纪思源说，“我倒要看看你平时什么个样。”
　　“那有点难了，我很难只摆出另外一幅面孔给你看。”周柯说，“不过我可以试试融合在一起给你看看。”
　　“那你表演吧。”
　　“晚些换个地方吧。”周柯光笑不说话。
　　纪思源被她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眼神盯住，光天化日，先按下不表，盯了回去。
　　纪思源还带了笔记本过来，专心致志听了半节课，还做了笔记。周柯纳闷她怎么连水课也能听得这么认真，下一秒见她照着PPT上的图片画起来。忽然今夕何夕，仿佛又回到高中时同桌那段时间。
　　周柯打开课表查明天的课，要是今天是周五或者周六就好了……
　　宿舍群消息弹出来。
　　【孙嘉昱】：你的高中学妹吗？@周柯
　　【周柯】：不是啊，我还没有那么……
　　【吴彤】：她看着好小
　　【吴彤】：不过你们还挺般配的，有妻妻相
　　【周柯】：请你喝奶茶，想喝什么？
　　【吴彤】：哇，我会讲话我再多讲几句！
　　【黄颖怡】：什么什么？
　　【黄颖怡】：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孙嘉昱】：我们
　　【孙嘉昱】：看见
　　【黄颖怡】：到底什么！
　　【孙嘉昱】：周柯和她要过生日的那个人手拉着手走在南田边上
　　【孙嘉昱】：难怪某人早早就要和我们先庆生，空着这天出来
　　【黄颖怡】：女朋友吗？
　　【周柯】：是的
　　【黄颖怡】：哇，你小汁
　　【吴彤】：看起来还挺清冷的
　　【周柯】：笑起来很甜
　　【孙嘉昱】：滚
　　【吴彤】：滚
　　【黄颖怡】：滚
　　纪思源狐疑地盯住她，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推过来：“你怎么笑得这么可疑？”
　　周柯把本子挪过来写：“在宿舍发起了夸我女朋友一句奖励一杯奶茶的活动。”
　　纪思源凑过来看，那双介于杏眼和桃花眼之间的眸子瞪得溜圆，左右瞄着，似乎碍于此时此地不好发挥，眯着眼用眼神警戒了她。
　　周柯笑得更灿烂了，查看最新几条消息。
　　【孙嘉昱】：你今晚还回来吗？@周柯
　　【黄颖仪】：[看]
　　【周柯】：不回，不过我要回家
　　今天晚上肯定是不回宿舍的。她和纪思源心照不宣，但都没有宣之于口，自己在琢磨反而心猿意马、浮想联翩了。这些事情太过亲密，周柯并不太愿意让纪思源被沾上点遐想，撒了个无关紧要的谎略过去。
　　经此提醒，才想起些紧要的，按住纪思源的笔记本。纪思源会意松手，她挪过来写了几个字还了回去，侧头捕捉纪思源的每一丝反应。纪思源没看她，点了点头。
　　——“你带身份证了吗？”
　　纪思源的耳朵尖渐渐发红，周柯收回视线，浮躁起来。
　　不行，不能这样，我要好好学习。她抬头看PPT。
　　好好学习……她唇干舌燥地拿过桌角的水杯喝了一口。
　　下了课，等同学都涌了出去，两个人才不慌不忙地出来。路灯下欢声笑语，活泼的影子交错着，并不寂静。田径场上还有不少人在跑步、散步，一个人的、三三两两的、成群结队的都有。纪思源高考前压力太大，也夜跑纾解过，困惑道：“你不是也会去夜跑吗？我高三夜跑那会怎么就没见过你。”
　　“我见过你。”周柯浅淡一笑。
　　“你……”纪思源迟疑着，“当时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她回想着，“好像也没想什么，就是一边冲动一边克制，最后躲在角落里阴暗盯着你。”
　　“有点吓人了。”纪思源一想到那时周柯就在阴暗角落，莫名想笑，又心酸起来，“你……你就没有一次没有忍住吗？”
　　“纪思源，”周柯突然喊她名字，纪思源正色敛神看着她，“如果我突然冲上去抓着你，你会害怕吗，会逃吗？”
　　也过去有好长一段时间了，纪思源已经不再是当时的心境。
　　“我也不确定……”她说着嗓子竟然哑了，清了清，“也许会的。但我现在，希望你就冲上来抓住我，不要让我逃了。”
　　周柯抓住她的手，往南田拉。
　　“欸，周柯！”纪思源懵然，“干嘛呢？”
　　“那你现在陪我跑一个吧。”周柯说。
　　她牵着纪思源上了塑胶跑道，两个人磕磕绊绊地跑了两百米，牵着手走在跑道外围。
　　“我怎么感觉像跑了八百米。”纪思源气喘吁吁，才意识到双臂摆动助跑的必要性。牵着手跑步，她就一头往周柯那栽，像只有一条鳍的鱼、穿了鞋子的猫。
　　“你还军训了半个月呢。”
　　“那我站着也没跑呀。”
　　两个人出了一身汗，夜风拂过格外凉爽。那些沟壑都被填平生长成原野，好像从来就没有过什么遗憾。
　　溜达到广播开始清场了，周柯拽着她紧赶慢赶去饭堂，“便利店好像十点要关门了。”
　　“正说你俩咋还不来呢！”阿姨从冰柜里拿出蛋糕，“哪个小姑娘生日啊？”
　　“她！”纪思源指指周柯。
　　“那就祝你生日快乐，送你一颗糖。”阿姨从挂着的一排棒棒糖里掰下来一根，塞给周柯。
　　“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祝您生意兴隆，天天开心！”
　　她们挥着手嘴上来回喊着“阿姨再见”。
　　纪思源抱着蛋糕等周柯推出来电动车就自动自觉上了后座。周柯把电动车停在校门附近，开了导航，纪思源不用带头脑跟着她就行。
　　周柯没订酒店，订的是一个民宿。墙上有挂画，桌上摆着假花，有一套配套的沙发，甚至还有个小冰箱。纪思源这里坐坐，那里摸摸，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没东西，拉开窗帘看了会夜景。周柯检查完卫生间，把密码和WiFi都发给纪思源，“密码我都发给你啦。”
　　“还有投影吗？”纪思源抬头找，往床头一指，“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