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避型恋爱指北（GL百合）——剑杪照花

　　“手机要放里面吗？”周柯问。
　　“放吧……”纪思源迟疑，缓缓从兜里摸出手机，“我怕它碎了。”
　　“那我也放吧。”周柯把两台手机一起放进去。
　　“你不放也可以吧。”纪思源说。
　　“你都锁里面了，我给谁发信息。”周柯说。
　　周柯总之在不经意间给她顺一把毛，让她觉得很踏实。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绑鞋带，纪思源跟着周柯做，“我发现每次出来玩我都在抄你作业。”
　　“因为我出来玩比较多嘛。”周柯说到一半觉得不妥，纪思源果然没接话。
　　她只要抛出一句有隐含信息的话，纪思源就马上可以解读出一切背后的含义，并且从……周柯对于纪思源而言的角度着上主观的色彩。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接，周柯。”纪思源低头抽紧鞋带，“我是不是过于敏感了？”
　　“那你就说，‘以后要多跟我出来玩’。”周柯说，“其实我很想叫你出来玩……但没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把你叫出来好像只会消磨你的时间，也怕会消磨你。”
　　所以她总是绞尽脑汁在找借口。
　　“嗯。”纪思源应了一声，打了个结，“这样可以了吗？”
　　“好像有点松了。”周柯看了眼，蹲下来解开她的鞋结，有一滴眼泪落到了她的手背上。她重新拉紧鞋结打结，心跟着揪了一下，“紧一点比较好。”
　　“好啦。”周柯站起来，伸出手。
　　纪思源抓住她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走不动走不动……”
　　“走得动。”周柯搂住她的腰，“迈腿。”
　　纪思源迈开腿走了一步。
　　“真棒，再来。”周柯说。
　　纪思源搀着周柯走了几步，笑出声，“好像在康复训练。”
　　两个人相互搂着笑到不可自已。
　　“来，先抓着这，我下去接你。”走到冰场入口，周柯先下了冰。
　　冰面和地板之间有一个台阶的高差，纪思源一手抓着栏杆，一手抓着周柯，伸了只腿在冰面上点了点，后面还有人排着队下冰，她半推半就地踏了上去，瞬间手舞足蹈地来了段踢踏舞，像树袋熊一样抓住了周柯。周柯抓着栏杆往边上蹭了一点，“我们到这来。”
　　纪思源抱着栏杆噌噌噌地挪开，给入口的人腾了个位置。冰面冷飕飕，她出了一身汗，“我感觉我刚刚像那个在危险边缘试探的表情包。”
　　周柯撑着手臂把她圈在里面，没忍住笑，“你现在好像一只树懒。”
　　纪思源站直了，小碎步转了过来，面对着周柯，双手往后抓着栏杆，右手碰到了周柯的手，叠了上去。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
　　她好像忘记了自己在哪，好想亲吻她。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一个扒拉着栏杆的初学者借道。
　　纪思源抓着周柯的手往外滑了一步，扶着她的肩膀看场上的人溜冰的动作，“冰面上是一点摩擦力也没有。”
　　“这里有个尖尖。”周柯踮踮脚尖，“蹬一下，另外一只腿跟上。”
　　纪思源伸长手臂够着栏杆，滑了过去，扶着栏杆轻轻蹬了几下。
　　“对，就是这样，稳住重心就能撒手了。”周柯往前蹬了几步，转过身来，等纪思源慢慢走过来。
　　“撒不了手！”纪思源说。
　　“那我们先抓着栏杆绕场一周吧。”周柯说。
　　纪思源抱着栏杆磕磕绊绊往前滑，周柯在她前前后后时不时地蹬一下。纪思源在一个豁口跟前停下，“过不去了。”
　　“我抓着你。”周柯伸手。
　　纪思源抓住她的手蹬了一下，整个人又开始摇晃，前脚出离后腿跟不上就要分家劈叉了。她扑棱了几下，没抓上前边的栏杆只抱住了周柯，一瞬间天旋地转，发觉自己坐在冰面上的时候还没回过神来……只记得自己像滔滔洪水一样把周柯卷了进来。
　　“没摔着吧？”周柯站起来拉她。
　　“没。”纪思源摇摇头，想站起来但溜冰鞋又在冰面上出溜，摔了回去。她一只手抓着周柯，另一只手在冰面上撑了一下，站起来，屁股凉凉的。
　　还怪有意思的！
　　她们绕着外场溜达了好几圈，纪思源走出冰场时整个人都恍恍惚惚，腿都废了，说不出是康复运动太累了，还是冻没知觉了，明明觉得冷又出了一身汗。她换好鞋子坐在椅子上发呆，看周柯开柜拿东西。
　　“还坐会吗？”周柯抱着她的包坐下来。
　　“坐会吧。”纪思源拿过她的包抱着，走不动，但再不走就要歇菜在这里了。
　　“累啦。”周柯把她的头发掖到耳后。
　　“累了。”纪思源眯着眼，周柯摸过的地方酥酥软软，像带电似的。
　　坐了一会，纪思源勉强找回了些意志力，双手穿过背包背带，“走吧。”
　　她们从溜冰场出来，一路坐手扶梯下来。
　　没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就不敢把她叫出来……
　　纪思源的手搭在履带上，仿佛又回到刚刚高考完她们彼此还没找到相处方式那会……虽然也没有过去很久。
　　前面就是地铁安检口。
　　短短几十米之后就是分别。
　　纪思源感觉心里的情绪突然变得浓墨重彩，膨胀得沸沸扬扬。
　　她们摆动的手相撞了一下，周柯牵上她的手，这个动作点燃了纪思源。她拉着周柯走到角落，要开口时忽然目光躲闪，另一只手局促地抓住了书包带，“周柯，我有些话一定要跟你说，但我现在泄气了，让我缓缓。”
　　“那我先说吧。”周柯停顿了几秒，“纪思源，我发现很多事情是陪伴在彼此身边可以解决的，但也有很多事情单是陪伴在对方身边不能解决的。”
　　“嗯。”纪思源点点头。
　　她低头抓着自己的手指，半晌才问：“周柯，在你眼里我们是什么关系？”
　　周柯从来没有想过，此刻脑海里忽然晃过很多个词，情侣、女朋友、对象……
　　她迟疑着说：“……恋人？”
　　这个词第一次以描述她们的关系的形式出现在她口中，像用从未用过的笔写字，笨拙而不自在。
　　原来她们是情侣、彼此的女朋友、对象，以及恋人。
　　“我要确凿地说一次，你是我的爱人。”纪思源说，“陪伴我的爱人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不需要理由。”
　　她注视着周柯的眼睛，两个人眼神交汇，沉默中那股爱意又开始汹涌，她们吻了上去。
　　“我们都试着和彼此更亲近吧。”周柯说。
　　纪思源看着她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深陷，捧着她的脸又亲了几口。
　　“周柯，我不想留在这里……我不想回家。”
　　“那就跟我逃吧。”周柯的手叠上来。


第45章 得寸进尺
　　卡插进卡槽，红灯跳成黄灯，房间亮了一瞬就重新落入昏暗。她感受到周柯气息在她脸侧游离，嘴唇软软地贴上来的触感在黑暗中格外敏感，周柯伸手落了锁。她们身体相贴紧紧拥抱了一会，纪思源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又蹭了蹭她的脸。
　　“困啦？”周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嗯。”纪思源含含糊糊地应。
　　“怎么跟我抱抱就想睡觉。”周柯在她耳边笑，撩了撩她的头发。
　　“太累了。”
　　周柯抱着纪思源蹭到床边，打开了床头灯，“睡会吧。”
　　纪思源眯着眼，顺着周柯的动作脱下背包，看着周柯放到床头柜上，踩掉鞋子，单膝压到床上，收了回来。
　　周柯转身看到她呆站在床边，“怎么了？”
　　“我还没洗澡。”纪思源神情呆滞，气若游丝，“我还没带衣服，好像也快到饭点了。”
　　“那我们先出去吃个饭，回来洗个澡再睡？”
　　“可是我好困。”纪思源挪了几步，砸进了房间的沙发里，嵌了进去。
　　“这有浴袍可以换。”周柯在房间里四处转悠翻找，“吹风机在这里……烧水壶好像有点水垢，你现在口渴吗？”
　　“好像有点。”纪思源撑着扶手站起来，慢慢腾到周柯旁边，看她洗壶烧水。
　　好神奇。
　　纪思源才突然发觉这是第一次，她们独自在一个房间里。没有其他同学、舍友、家人，没有谁会进来这个房间或者可能进来这个房间。她从背后抱上周柯，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嗯？”周柯动作小了些。
　　“你好贤妻良母。”纪思源说。
　　“嗯？说什么胡话呢。”周柯笑了一下，转过来，“贤妻，还是良母？”
　　这样的对话即使是对说胡话的纪思源而言也有些超过了，“是……”
　　周柯亲了她一口，“快去洗澡吧。”
　　“好。”纪思源转身进了浴室。
　　周柯伸手在烧水壶冒出的蒸汽上远远地蒸了一下掌心。她好像也有点在说胡话了。
　　纪思源洗完澡才想起两个人都没带衣服的事，困顿中清明了几分，系好浴袍之后感觉怪怪的。从水汽氤氲的淋浴间出来，周柯在她先前坐的沙发上看手机，纪思源扑到床上，往里腾了腾，抱着被子问：“那我真睡了？”
　　“还能让你假睡吗。”周柯从衣架上扯下另一件浴袍，“我也去洗个澡。”
　　周柯掀开被子钻进来，带着沐浴露的香气，纪思源才发觉自己刚刚睡过去了。
　　“周柯。”她睁开眼睛。
　　“嗯？”周柯应声，往她这边蹭了蹭，手搭在她的腰上。
　　过了一会，纪思源又叫了一声：“周柯。”
　　“嗯？”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进头发里，周柯勾着食指蹭了蹭她的眼角。
　　“我好后悔没有好好珍惜和你同桌的时光。”
　　“你有好好珍惜。”周柯捧着她的脸。
　　周柯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柔和而模糊，一半潜藏在阴影里。纪思源注视着她的眼睛，明亮而深邃，不可名状的吸引力拽着她。
　　也拽着周柯。
　　“跟我试试吧。”周柯呼出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掌心贴着她的脸，用拇指摩挲着。
　　纪思源的手指沿着她的手臂轻轻往上划，穿进她的掌心抓着她的手。周柯吻着她，抓住了衣角往上扯。她们从来没有这么近地相贴过。被窝里温度陡然上升，只有几丝冰凉的冷气溜缝进来。周柯探身拿过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把空调往上调了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