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避型恋爱指北(GL百合)——剑杪照花

分类:2026

作者:剑杪照花
更新:2026-10-21 20:27:45

  纪思源叠了被子,下床关了空调,到阳台去刷牙,含着泡沫催吴泠,“会长你快起床。”
  “起了起了。”吴泠爬起来。
  她们俩出宿舍门禁时已经快九点了,在路上用小程序点了个餐,在熊孩子吵吵嚷嚷、四处乱窜的麦当劳吃了顿鸡犬不宁的早饭,回自习室写作业。
  傍晚,纪思源在宿舍洗澡,听到外面一阵响,心猜是赵晓搬进来了。洗完澡出去,赵晓已经铺好床,正在把行李箱里零零碎碎的东西往柜子里放。
  “刚刚没人回我,我就进来了。”赵晓停下手上的动作,扭头对她解释。
  “没事,以后也是你的宿舍了。我们宿舍的钥匙就放在窗台,你拉开窗子就能拿到了。”纪思源走到窗边,拿起钥匙晃了晃。
  “好。”赵晓说。
  纪思源待着尴尬,到阳台去洗衣服,洗完跟赵晓打了声招呼就到教室去了。
  到饭点和吴泠一起到外面觅食,其余时候写写作业,写累了出去散散步、看池鱼、赏荷花。
  这大概是她高中生活里为数不多的调剂色彩了。


第29章 痛经
  高三除了每天早课间要跑步,每周一的最后一节课也要下来跑操两圈。起初大家都老老实实,后来有几个同学带头逃跑操,到后来逃跑操的人一抓一把,级委要求跑操之前清点人数。饶是这样,也拦不住那些跑到一半溜走的人。高博睿天天在那数人头,谁溜了记他一笔,再拉去办公室批评。
  当然,这些都跟纪思源没什么关系。她又不逃,不但不逃,她还跑得非常起劲。其他人都争着抢着要跑内圈、站后面,她就要反着来,没人跟她挤才舒坦。
  这回跑了一圈,她感觉下腹不对劲,一阵钝痛开始渗透,她咬着牙跑完了全程。各班在体育馆前列队听体育老师点评,她一停下,那阵痛立马就炸开了。本来跑步就出了一身汗,这下又疼出了一头冷汗,汗水顺着她的脸流到下巴,落到跑道上滴出几处深红。她按着小腹像只坐立难安、原地踏步的小马驹。
  撑完体育老师讲话,她随着解散的人流也往饭堂去,出了田径场,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没法吃得下,拐了个弯往一栋教学楼去。她只想快点找个能坐着、躺着的地方,最好离洗手间近一点。她在一栋教学楼中厅的长椅坐下,发觉这阵痛不论坐着、站着还是躺着,都无处可逃,疼得绝望。
  真想一棍子敲晕自己。
  纪思源捂着小腹,手指掐着腰,弓着背低着头,努力忍痛。
  一双白色运动鞋走到她的视野里。
  她心里一揪,升腾起一种强烈的预感。
  那个人果然走到了她跟前。
  周柯蹲下来问她:“很疼吗?”
  纪思源条件反射地摇头,实在说不出话来,声音微弱地“嗯”了一声。
  “我送你去校医室?”周柯问。
  纪思源摇头,简略地吐了两个字:“痛经。”
  “痛经你还跑步啊。”周柯说。
  纪思源第一次见周柯不高兴得这么明显的神情。她疼了一阵,缓过来了一点,解释:“我还有两个星期,我没想到现在就会疼。”
  缓了没半分钟,疼痛感又卷土重来。她眼前一黑,在周柯的手臂上抓了一下,“我想吐。”
  周柯搀着她的手臂,搂着她的腰,把她扶到了洗手间的隔间里。纪思源好几次要吐没吐出来,只是反胃,喉口泛酸。呕吐感下去了,纪思源还是觉得还在洗手间有安全感,撑着洗手台待着。
  “饿了吗?”周柯一直在旁边看着。
  纪思源点了点头,想到了饭堂的菜,又说:“但是我不想吃。”
  “我到外面给你买粥。”周柯抛出一句话,人却没动,在等纪思源回应。
  “好。”纪思源说。
  纪思源在洗手间待了将近十分钟,那阵痛似乎彻底过去了。她疼得脱力,饿得前胸贴后背,坐回长椅上等周柯。她想起上次她们两个坐在这里喝西米露,内心沧桑地竟然生出来物是人非的感慨。
  周柯买粥回来了,纪思源看着她走过来,下意识地挪了一下,腾出中间的位置放东西,周柯却挨着她坐下了。纪思源低头看着她解开绳结,她只买了一份。
  你不一起吃吗?她想问,但是心里又隐隐约约能猜到原因,开不了口,气急败坏地接过粥吃了起来。
  “小心烫。”周柯说。
  已经说晚了。
  纪思源拿粥的时候隔着垫的纸板没觉得烫,实实在在地吃了一口,也实实在在地烫了一口,伸出舌头呵气。好在她稳住了手,没整勺洒了,只溅出来一点。纪思源更气了,又奈何这碗烫人的粥不了什么。
  “烫到了吗?”身边实在没有水,她伸手给纪思源扇了扇风。
  怎么每次在这里吃东西都有意外事故。纪思源郁闷地捧着粥,等它凉,“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周柯犹豫着说。
  纪思源困惑地问:“我刚刚看到你从那边过来。”
  “出操场的时候正好走在你后面。”周柯说。看到纪思源好像不太舒服就跟着过来了。
  “这样啊。”纪思源应了一声,低着头双手在碗身试了温度,拿起勺子舀粥喝。周柯就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看她喝粥。
  纪思源寻思着她们之间谁会开口说“我先走了”。她喝完粥,把盖子合上,重新系好袋子。周柯知道她要走了,起身,伸手拿过袋子,“我来吧。”
  “谢谢。”纪思源也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以前分别,说的都是一会见、下次见、明天见。现在,她们都不知道再次偶遇是什么时候。
  步入高三,姜丹恩学习焦虑更加严重,铃还没响就起床了,早早就去教学楼背书。纪思源晚上睡不好,人已经疲惫极了,当然是能睡多久就尽量睡多久。两个人作息上有所出入,姜丹恩不耐烦等她,纪思源不愿意早起,干脆分道扬镳。纪思源赖床更过分了,起床铃响过十五分钟之后才起床,饶是如此,她依然是她们宿舍第二个出门的人。
  早餐她要了一份肠粉。本来凉透了的肠粉就跟吃面粉似的,浇了这个油乎乎的酱就更让人作呕了。纪思源一开始以为是自己挑食,但仔细想想,她食欲不振,饭堂的菜也要背锅。她鼓着腮帮子艰难下咽,嚼到内里的一颗牙钻心地痛。她要是不吃,上完第一节课就得昏过去,强迫自己多吃了几口。
  真是又贵又难吃。纪思源从饭堂一路嫌弃到教学楼,上了半层楼,她的胃突然抽了一下,开始绞痛起来。她一只脚还在往上踏,霎时整个人定住了。那根钳子在她胃里拧了一把,渐渐松活开了,她扶着墙慢慢爬楼梯。
  可算到六楼了。
  她走到座位上拿水杯去打水,看到桌面上放着一盒布洛芬。她第一眼就知道这盒药的来处,但还是愣了一阵,恍恍惚惚地去接了一杯热水。
  这几天她每天起床嗓子都干得冒烟,后来时不时地就嗓子痒要清一清,没过多久果然就开始咳嗽了。上课时也止不住地咳嗽,连她自己都觉得吵得慌,怀疑自己要被勒令休假了。她找了个傍晚去学校后门的药房买了止咳药水和口罩,回学校准备晚自习,进门就看见一个虎背熊腰的背影在她同桌的位置上。她的同桌是走读生,尝了晚自习自己坐一桌的甜头,就要承担博睿某个晚上在她旁边坐班的风险。
  要是能逃晚修就好了,纪思源心想,脚步沉重地走到座位上,“老师好。”
  “晚上好,你自习你的就好了。”高博睿说。
  纪思源把药放进箱子里,把作业按照要写的顺序摞好,坐如针毡地写作业,写了没几题就得咳嗽几声。但是碍于高博睿就在旁边,她努力压着自己的声音,喉咙百蚁,难受极了。老师,我会吵着你的,你快走吧。
  “生病了吗?”高博睿扭头体贴地关怀。
  “有点咳嗽。”纪思源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好好休息一下。”高博睿说。
  “好的,老师。”纪思源点头。
  高博睿坐了一节晚自修,第二节课终于走了,纪思源如释重负。
  高三的体育课跟高二不一样,是放养式的,只要集合做完准备运动,就自由活动。管你是借器材打球还是去自习室,下课前五分钟回体育馆数个人头就算出勤。纪思源要是找到人跟她打球,她就打球,要是没人跟她玩,那就写作业。体育馆闷热又吵,除了那些怵体育老师的乖乖好学生,一般没有人在体育馆写作业,但是纪思源就是喜欢在体育馆写作业的怪胎。
  她在篮球场边上的看台上找了个位置坐下,张诗雨也上来了。张诗雨看到她,走过来,“思源,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请坐。”纪思源说。心里纳罕她平时老和戴予晗一起玩,怎么自己一个人跑这来看课外书了。她抬头看了一圈,没看到戴予晗。
  “你想打球吗?”来了个玩伴,纪思源坐不住了。
  “可以啊,你想打什么球?”
  “羽毛球和乒乓球都可以。”
  “那我们打乒乓球吧。”
  她扔了作业,和张诗雨借了球拍来打球。她们两个球技都不怎么样,打不到几个回合就得满场子追着球跑,捡球的运动量比打球还大。
  “好累。”纪思源钻到角落的空调机后面把球捡了出来,低头在衣袖上蹭了一下汗,“我看我们还是去散步吧。”
  “好啊好啊。”张诗雨从善如流。
  她们还了球拍,纪思源捡回作业,一起到竹林去吹风。
  “外宿感觉怎么样?睡得还好吗?”纪思源问。
  “挺好的,感觉压力没那么大。但是还是会失眠,还是会焦虑。”她说,“就是……好焦虑啊。”
  “那你知道你焦虑的是什么吗?”
  “大概知道吧,反正就是学习、未来的方向之类的。”张诗雨说。
  “我感觉把焦虑清楚地说出来、写出来,能缓解一点。实在睡不着,物理方法、化学方法可能也管用。我之前听田说,她整晚都睡不着觉,后来去看了医生开了药,她吃了药没几分钟就困了,说着话就睡着了。”纪思源说,“其实我也挺焦虑的……但是我总感觉,这一段时期要是能熬过去了,焦虑也就过去了。”
  “你说得对。”张诗雨说。
  “戴予晗呢?今天怎么没看见她。”纪思源旁敲侧击。
  “她……”张诗雨支吾了一下,“我们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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