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恶魔豢养的日子（玄幻灵异）——二桃三士

　　沈菩然脸庞滑过一滴泪，他猛然清醒过来，扭转过头却发现佛殿外的雾越来越淡。
　　秽呢？
　　“秽——”
　　沈菩然慌忙从跪着的蒲团上爬起，想要冲出殿门，却被这群和尚困于原地，不能移动寸步。
　　他的小身板哪怕拼尽全力也无法冲出包围圈，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雾越来越淡。
　　火红的霞光冲破云层的阻碍，划开天空撒下微光，远山的轮廓于黑暗浮现，这是太阳的第一轮破晓。
　　“啊啊啊啊啊啊，秽……呜呜呜……秽，呜呜呜……我不能没有你。”
　　见浓雾彻底消散离去，沈菩然跪在地面嘶声大喊，豆大的泪滴不断砸向地面。
　　这时诵经声也停止了，由于没人说话，殿内落针可闻。
　　就在住持安下心陷入一片狂喜时，异变陡升。


第8章 异变
　　金身佛像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它的脖颈处裂开一条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直至受力处再也无法支撑起佛头的重量。
　　佛头重重砸向地面，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怎么可能？到底怎么回事，明明都是按照封印步骤进行的啊！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住持双眼遍布红色的血丝，双手抱住头嘴里不断念叨着不可能，陷入一种可怖的癫狂状态。
　　亲眼目睹这一幕，除住持以外，庙里其余十八位和尚诡异的没有任何反应。
　　和尚们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天花板，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变。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的眼黑不断扩大，最终占据整个瞳孔，本应存在的眼白被挤得不见踪迹。
　　寂静的氛围中，他们恨不得撕裂嘴角一样让嘴巴大大张开，任由唾液滴落在地上也没有管。
　　接着就像机器人一样，僵硬地把手中握着的佛珠缠绕上自己脖子，用力不断勒紧，直到自己面部变为青紫色。
　　住持意识到不对，试图用剧痛对抗脑内古老的低吟。
　　他拿头不断撞击墙壁，以此来抵抗让人陷入幻想深渊的回响，可惜以失败告终。
　　鲜血淋漓的头颅，停下撞击墙壁的动作，眼睛也变为全黑状态，和那些别的和尚一样，将佛珠缠绕上自己脖子。
　　最终，殿堂内只剩下十九具尸体和一个完好无损的小孩。
　　每一具尸体都是佛珠缠绕，窒息而亡。
　　原来黑色的浓雾并没有消散，它只是汇聚成了一团。
　　黑雾飘进佛殿，用手抬起沈菩然的小脸。
　　沈菩然看着眼前的秽，祂浑身上下变得更黑更深邃了，连光都可以吞噬的黑。
　　还来不及惊喜，从恍惚中回神的沈菩然接着就看到，满殿横七竖八摆放着的尸体。
　　明明就在上一秒他们还在呼吸还在说话，下一秒就变得硬邦邦冷冰冰。
　　因不安而颤抖不止的小孩被小心翼翼抱起，他被抱着穿过一千级台阶，坐上来时的那辆轿车。
　　秽问沈菩然想去哪里，沈菩然躺在座椅上小声说想家了。
　　于是，车往来时的路开去。
　　“秽，他们全都死了吗？”
　　这是时隔几十个小时后，沈菩然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他躺在车后座，用手遮挡住车窗外刺目的阳光，眯着眼透过指缝望着车顶。
　　原来，现在已经是白天了吗？
　　明明车外就是热闹的大街，小孩依旧觉得浑身发凉。
　　“是。”
　　秽曾承诺过不会欺骗他，所以他一直很信任秽。
　　听到这一个字的回答，沈菩然彻底闭上双眼，半晌有些艰难的开口道
　　“为什么？”
　　“我不知道。”
　　沈菩然不知道该问什么，问人是不是祂杀的，还是问别的什么 ？甚至不知道继续追问下去是对还是错……
　　他一直都知道秽拥有很强大的魔力，也获得了这种神奇力量的诸多帮助。
　　可自从秽出现在身边以后，周围就开始不断死人。
　　这一次，他还是应该装作不知道，像秽所说的继续无忧无虑下去吗？
　　“你说只要我快乐就没有错，可现在我很难过，他们死了我一点也不开心！”
　　眼泪顺着脸颊落在座椅上，想着几个月来日日相处的人，就这样全死在了佛殿，沈菩然就高兴不起来。
　　他不想失去秽，也不想这些人死。
　　“我没想过杀他们，可是他们太脆弱了，真的太脆弱了。”
　　秽轻轻拍着沈菩然的背，每次他哭的时候，秽都会在他身边这样安慰他。
　　可这一次，原来很有效的安慰再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沈菩然哭得越来越凶，粘稠的眼泪沾湿了自己整个手臂。
　　曾经的沈菩然是个很坚强的小孩，在遇到秽以后他却越来越爱哭。
　　他每一个快乐的回忆都少不了秽存在的身影，至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绝对不能接受失去秽。所以……
　　“我不想再看到我的周围有人死去，如果再这样......秽就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还带着哭腔的话语没有任何威胁力，可对于秽来说少年的话比任何约束都来得有效。
　　秽点头，对于沈菩然的要求，不管是合理还是不合理，祂从未拒绝，总是点头答应。
　　车开到熟悉的街道，沈菩然长大的那条街。
　　恰在这时，汽油耗尽。
　　沈菩然下车，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家走的方向走。
　　到家门口，他鼻子依旧红红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此刻，孙晓虹戴着老花镜，坐在躺椅上织毛衣，看到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的外孙，心里感到十分惊讶。
　　按照日期，她应该明天到寺庙去接回自己的小外孙。
　　而现在，少年竟然自己提前回来了。
　　面对外婆的再三追问，沈菩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撒了个谎想蒙混过关。
　　孙晓虹是个非常精明的老人，一下子就看出外孙不愿多言，没有选择继续追问下去。
　　可能真的是老了的原因，最近她变得越来越感性，开始挂念起亲情。
　　每天相处不觉得，但一旦离开就开始怀念。
　　她真的很想念外孙甜甜的笑容，闪闪发亮的眼睛，生起气来气鼓鼓的小脸蛋。
　　现在外孙平安回家，这比什么都好，比什么都强。
　　住持的书信中也说外孙在寺庙修行的这段时间，情况在不断往好的方向发展。
　　所以，少在寺庙待个一两天，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吧？
　　她这点微弱的不安，在接下来和外孙日益相处的时光中消失了。
　　孙晓虹能感觉到，回来后的外孙确实变正常许多，至少不会再一个人自言自语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虔诚的祈祷奏效了，她和外孙就这样平安无事的度过了六年。
　　三年过去，外孙平安的小学毕业，读了个好初中。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转眼又是三年光阴。
　　沈菩然现如今都初中毕业，开始入读高中。
　　六年期间，没有再发生什么血腥的伤亡事件，家里也没再出现小动物的尸体。
　　随着外孙逐渐长大，孙晓虹这次也是真的老了，最近她变得越来越健忘。
　　就好像脑袋里有一块橡皮擦，不断擦掉过往的记忆，仿佛过去的一切从未发生，再组成面目可憎的现在。


第9章 六年
　　每日闲在家里也没有事干，在医生的建议下，孙晓虹为了保持大脑的活跃，近来开始学着做手工。
　　她从杂货房翻出堆积成山的旧报纸，将它们废物利用拿来折纸花。
　　一朵又一朵精致的纸花在手中成型，被折好后，有的被黏在窗户上有的被插进花瓶里。
　　这六年以来，孙晓虹一直想去悟道寺还愿，却碍于身体不支持的原因没去成。
　　一拖就耽搁到现在，她再不去的话可能就再没有机会去了。
　　孙晓虹正这么想着，冥冥中像有什么指引一样，在折纸花的过程中，无意在旧报纸扫到一则让人不寒而栗的新闻。
　　新闻的大字标题是：九仙山突发山火
　　九仙山……不就是外孙去修行的山吗！？
　　孙晓虹飞速将报纸展开，一目十行的浏览起来。
　　××年××月××日，位于×××的九仙山发生山火，引发的火区域面积达176公顷，其中包括位于山顶部的悟道寺。
　　事故起因于蒋某某吸完烟后，将未经安全处理的烟头随手丢在树丛中，继而引发了森林大火。
　　××月××日，九仙山火灾已扑灭。截至目前，该事故已造成十九人死亡，两名消防员身受重伤，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回想六年前山林大火当日，整个梅阳镇的天都映成了黄色。
　　当时的孙晓虹只是觉得快要下雨了，没有过多的去在意，不曾想到……唉，世事无常啊。
　　……
　　不对，这个火灾的日期，为什么就发生在沈菩然回家的第二天？
　　一切怎么会这么凑巧，又怎么可能这么凑巧，偏偏在那一天发生火灾！
　　这和我外孙招惹的那个怪物，又有多少关系。
　　现如今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最最要紧的是：那个东西……还在吗？
　　但如果还在的话，自己又能怎么办或者说又能做些什么。
　　孙晓虹这么想着，浑身跟浇了盆冷水一样，举着报纸的手无力垂下。
　　该求助的人和地方，她问遍了也跑遍了，却依旧没有找到可以解决的办法。
　　现在，她也不过是个半步迈进棺材的老太婆。只能陪在外孙身边，能多一日是一日，能多教一点东西就多教一点。
　　这六年平安时光，究竟是幸运还只是怪物的怜悯？
　　我这一生用这双手救过无数人，看在我救了这么多人的份上，只求我的外孙未来平安喜乐。
　　未来的路，我可能再也无法护不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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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秽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沈菩然现在十六岁了，长得高挑瘦削，一头黑色的碎发散乱的披散在肩头。
　　因为懒得出门剪头，导致头发比较长。也因为很少晒太阳，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此刻他穿着短袖短裤，坐在床上和秽下五子棋。
　　和秽下五子棋，他总有种浓浓的挫败感。
　　秽执白，下几颗子他就被牵着鼻子走，一直在堵却还是会输。
　　秽执黑，就更夸张了，常常有种游戏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的错觉。
　　沈菩然现在也知道，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以看见秽。
　　所以，如果他在外人面前和秽讲话，是会被当成自言自语的神经病的。
　　总之六年的时间，沈菩然聪明了一点点，至少会学着藏起这个与众不同的怪异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