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恶魔豢养的日子(玄幻灵异)——二桃三士

分类:2026

作者:二桃三士
更新:2026-10-20 09:21:40

  在搬完最后一个以后,黄小喜累得双腿像灌了铅,坐在副驾驶再也不想移动一寸地方。
  即便这样,他也没有忘记招呼沈菩然起来吃蜜瓜。
  他用车上翻找到的折叠刀破开,金黄色的果瓤露出来,鲜嫩欲滴,清新的果香立马就飘了满车。
  沈菩然闻着香味爬起来,接过黄小喜切好的一牙。
  轻咬一口吃下去,汁水四溢,嘴里满满都是香甜的蜜瓜肉,味蕾像是在冰镇的汽水中绽放。
  吃完以后,沈菩然再度躺下了。不过,这顿饱足以后,精神总算是充沛了许多。
  时间来到几个小时以后。
  黄小喜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开门和关门了,车内早就被各式各样的食物堆满,不余下任何空位,什么都塞不下了。
  干鱼片、豆腐干、压缩饼干等等,应有尽有。
  黄小喜深深的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他原以为沙漠之行会很艰苦,没想原来一切这么简单啊。
  而且,这么多东西,是要让他们在沙丘上开茶话会吗!?
  特别是当他再度询问沈菩然觉不觉得奇怪的时候,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很诡异吧!
  但沈菩然是这么回答的!
  车内昏暗的灯光下,黑色的碎发散落。
  少年的眸子宛若一汪清泉,手托着下巴呆呆地思考了一小会儿,出口的话却像平地一声惊雷。
  “沙漠不就是这样的吗?什么都不需要做,只用许愿,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说着,少年虔诚的双手合十,紧闭双眼道:“就像这样。”
  如此几分钟以后,少年才缓缓睁开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放下双手。
  在黄小喜被蛊惑的一瞬,不自觉跟着沈菩然摆出了相同的姿势。
  随后他猛地睁开了双眼,狠狠砸了几下自己的脑袋,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啊啊啊啊,我怎么也被带偏了啊。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怎么也跟着迷信了起来。
  不过,这科学吗?应该,大概,可能吧?
  一定是凭借现有的科学技术无法解释这种现象,无法破解这种深奥的未解之谜。
  比方说,这里刚好存在一个什么时空传送门,才会有源源不断的食物在车门外刷新。
  不对,不对,完全不对。
  果然啊,不管怎么去想,想破脑袋,这也压根不科学!
  算了吧,我也不用再去钻牛角尖了,有些东西完全不用去打破砂锅问到底,才不是向美味的食物妥协的缘故。
  ……
  车窗打开,微风徐徐,吹了进来。
  黄小喜注视着星空下的飞沙,心灵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躁动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
  他们吃着零嘴,三三两两聊了许多,直到黄小喜话锋一转,突然问起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说过,六岁之前的事呢?”
  沈菩然拿着巧克力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低下头盯着盘在一起的双腿,眼神慢慢变得空洞。
  “因为……每当我回忆六岁之前的事情时,就会感觉到莫名痛苦。”
  沈菩然轻声回答着。
  这是黄小喜第二次看见少年露出这种表情,纤细黑长的睫毛在灯光下轻轻颤动,眸中盛满深深的忧伤。
  黄小喜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不该问的问题,焦急地搓揉着后颈,由于太过于心急,导致话语变得吞吞吐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菩然重新恢复了笑容,摇了摇头,“没关系,其实都过去好久了。”
  他之所以选择性遗忘那段记忆,不仅仅是因为痛苦,而是远比痛苦更难以承受的孤独。
  就像现在一样,明明他和黄小喜靠得那么近,一直在谈话交流,却依然无法真正走近彼此。
  其实,他和所有人都隔着很遥远的距离。
  这种天堑,依赖短暂的交流是没有办法填满的。
  直到那一天,秽无视一切走向了他,拥抱了他,改变了他的整个生命。


第74章 笨蛋
  幼儿园的老师让写一篇作文,题目是《我的宠物》,别的小朋友写的都是猫啊、狗啊什么的,再不济就是鹦鹉和鸽子。
  他们的作文无疑都得了高分,被老师表扬,挂在教室后面展出。
  唯有沈菩然太过于怪异了,因为他写的作文是蜘蛛。
  《我的宠物》
  我的宠物是蜘蛛,大部分时间它都安安静静的待着,默默听我讲话。
  直到有一天,它被父亲踩死了,缩小变成了一滩烂泥,好难过。
  老师看完这篇作文,认定这个孩子心理有问题,打电话让沈菩然爸爸把他带回去。
  爸爸不管什么对错,回家就拿着衣架,把孩子狠狠打了一顿。
  可是沈菩然的家没有猫啊,狗啊之类的宠物,他睡的地方只有结网的蜘蛛和蟑螂。
  其中,他最讨厌的就是老鼠,因为老鼠会偷他的食物,这样一来他就没有吃的了。
  因为作文的缘故,被许多怪异的眼神指指点点以后,沈菩然才明白了一个事实。
  原来,这些在成长过程中一直陪伴着他的东西,在正常人眼里都是避之不及的存在。
  似乎全部都错了,他根本分不清。
  因为,没有人愿意亲近沈菩然,没有人愿意去教导他,做错以后,等待他的只是冰冷的唾骂。
  小卖店老板不喜欢他,老师不喜欢他,爸爸不喜欢他,没有任何人喜欢他。
  与一个脏小孩相比,明显穿得干净整洁,长得又可爱的小孩更受大家欢迎。
  走在路上,大人们会用同情、怜悯的目光远远望着沈菩然,却没有一个愿意真正去靠近他、拥抱他。
  巡逻的警察看到这种孩子在街上走,只会认为他是没有人要的垃圾小孩。
  作为家长的,纷纷都禁止自己的小孩和这种野孩子玩到一块去。
  但沈菩然一个人依旧很快乐,活得好好的。为了买面包,沈菩然会想办法赚钱,努力捡垃圾去卖。
  他的头发没有梳过,好好打理过,全部胡乱的打着结。而且因为从来没有被剪过,所以留得很长很长,几乎盖住了他半张脸。
  身上穿的是别人不要扔掉的,鞋子也明显不合脚,上面沾满湿乎乎的淤泥,被泡得发白发皱。
  露出来细嫩的小腿上,都是被抓挠出来的伤疤,是一个光看着就不讨喜的小孩子。
  所以,迄今为止。
  陪伴着他的只有虫子,各种各样的虫子。
  往往在沈菩然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实在无聊极了就会数数身上的虫子数量,或者和头发上的虫子聊聊天。
  但这一切,放在旁观者的眼中,沈菩然就是一个会自言自语的怪人。
  有一天,小孩实在是太饿了,想吃肉。
  于是抓了几只蜗牛,放在水里煮汤,谁知喝下去后,立马就反胃。沈菩然不断呕吐,然后晕倒在了地上。
  清醒过来以后,他用扫把清理起了残余物,把地板重新拖得一尘不染。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流逝着,六岁生日那天,父亲再度喝醉了,一如既往晕倒在自己的呕吐物中。
  别人的生日都有蛋糕,但他艰苦存下来的钱,连蛋糕店中最便宜那个都买不起。
  值得庆幸的是,他从垃圾桶里捡到过一本制作蛋糕的书,而且他还全部都读完了。
  于是这天,沈菩然按照制作蛋糕所需的食材,跑到小卖店,买了一袋面粉和几个鸡蛋。
  将面粉倒进一个大碗里,把鸡蛋打进去,然后用筷子搅拌均匀。
  沈菩然把碗放到锅里蒸煮,水沸腾以后,拿出来尝了一口,然后这份自制的蛋糕被扔进了垃圾桶。
  原来,书上都是骗人的,蛋糕一点都不好吃。
  起初决定按照仪式召唤秽,仅仅是因为孤独。
  沈菩然真的感到好孤独,他只是想要有一个东西陪着他,不管是什么都好。
  在仪式的最后一步,醉酒的父亲苏醒过来了,他从呕吐物中爬起,摇摇晃晃地走向了这个畸形的小怪物。
  妻子去世后,心中的烦恼和压力让男人无法释怀,加之醉酒丧失理智,他的动作越来越夸张,最终彻底失控了。
  他举起了啤酒瓶,狠狠砸向了沈菩然。
  脑袋鲜血直流,小孩坠倒在地,醉酒的人却渐渐醒了。
  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可能会为自己带来麻烦,男人才感到有一点懊悔。
  他慌忙收拾起行李,夺门而逃。
  在沈菩然的意识陷入昏迷前,他猛然意识到一个事实,没有人来救他,也没有人想救他。
  所以,在看到这片奇怪黑雾的第一瞬间,比恐惧更沉重的孤独压垮了沈菩然。
  他慌忙抓住了眼前这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黑雾,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陪陪我。”
  “……愿望……”
  “如果,”失去意识前,沈菩然流着泪,轻轻的笑着,“大家都能喜欢我就好了。”
  最终,黑雾没有离开,没有迟疑拥向了沈菩然。
  接下来,祂用心的包扎了小孩头上的伤口,帮小孩消灭了身上所有咬人的虫子,还顺便剪去了他过长的头发,露出了这张被藏起来的漂亮小脸蛋。
  生活似乎越来越简单了,快乐也越来越多了。
  嘴里只会发出叽里咕噜声音的黑雾,甚至会陪伴着害怕孤独的沈菩然一起沐浴,两个人在浴缸中幼稚的泡泡浴大战。
  浴缸里有许多泡沫,像洁白的云朵,轻轻簇拥着小孩。
  鼓起嘴巴一吹,便统统化为彩色的泡泡,飘浮在热气腾腾的浴室。
  小孩的身体在热水中渐渐松弛下来,全身的疲惫感也渐渐消失。
  在打打闹闹中洗完澡后,黑雾将小孩抱到床上放着。
  黑雾坐在了身后,祂先用毛巾帮沈菩然擦干了头发上的水分,然后将吹风机调到适当的温度和风速度,从发根开始慢慢吹到发梢。
  手指轻轻拨动着头发,让吹风机的热风能够均匀地吹到每一根头发上。动作非常轻柔,仿佛在呵护着一件稀世珍宝。
  随着吹风机的嗡嗡声,头发上的水分逐渐被吹干。
  沈菩然任由黑雾捣鼓着自己的头发,拿起床头柜上从垃圾桶里捡的字典,信手一翻,打开了一页。
  他灿烂的笑着给黑雾取了一个名字,就跟他给无数个日夜里陪伴着自己的虫子同伴一样。
  “秽。”
  等头上的伤养好以后,再过了一段时间,焕然一新的沈菩然很快便成功的被孙晓虹收养了。
  自那以后,又经历了很长一段岁月。
  此时,沈菩然一贯没有骨头似的靠在秽怀里,他的腰上牢牢环着一双雾聚的手臂,手中自顾自下着国际象棋。
  这套国际象棋由白金制成,上面装饰着钻石,蓝白色和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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