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从无限世界回来后怎么都开始攻略我(综英美同人)——墨染云舒

分类:2026

作者:墨染云舒
更新:2026-10-20 09:14:09



第35章
  马丁·亨德森回到他那间逼仄的出租屋时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门锁有点卡,他拧了两下才打开。
  他用肩膀顶了一下门板,门框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走进屋里后他却没第一时间开灯,而是先在黑暗中踢掉鞋子,又把公文包随手扔在门边,倒在那张有些老旧的木床上。
  他今天又被骂了,被领导当着整个部门的面痛批了一顿,说他的项目进度滞后,客户不满,他的方案也被当着所有人的面批得一文不值。
  领导站在会议桌那头,那根粗粗的手指头隔着一段距离点着他的方向,声音尖锐而刻薄。
  “你有没有脑子?”“做不了就趁早滚蛋。”“公司不养废物。”那些话像录了音的磁带,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循环播放。
  闭上眼,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张肥腻的,泛着油光的,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那双小眼睛里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烦。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感觉到一阵刺痛。
  他不断低声咒骂着,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的油漆已经泛黄,有几处开裂了,露出底下灰白的底层。
  他盯着那道裂缝,心里翻涌着一种无处发泄的愤怒。
  凭什么?他每天加班到最晚,周末也在处理那些该死的报表,他做得比谁都多,就因为不会在领导面前溜须拍马,就该被当众羞辱吗?
  他越想越气,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咒骂声中都带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他骂领导的祖宗十八代,骂那些在旁边看笑话的同事,骂操蛋的公司,骂该死的生活。
  他骂了很久,直到嗓子有些干哑,才慢慢停下来。
  他当然可以辞职,他明天就可以把一封措辞激烈的辞职信摔在那张油腻的办公桌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那扇玻璃门。
  但,然后呢?
  下个月的房租还没凑够,冰箱里也只剩了半盒过期的牛奶和两根淹掉的胡萝卜。
  他翻了个身,床垫里某根突出的弹簧隔的他腰疼,但他甚至连换床垫的钱都拿不出来。
  辞了职去东区跟那些流浪汉抢纸板箱吗?还是指望韦恩集团的慈善食堂能施舍他一碗热汤?
  哥谭的冬天从来不会等人,再过一个月左右,窗玻璃上会结出霜花,没有暖气的屋子会冷得像冰窖。
  他见过那些交不起供暖费的人,他们会在第二天冻僵在沙发上,等被发现时,嘴唇都是青紫色的。
  残酷的现实压得他喘不上气。
  这就是生活在哥谭的日子,没有超级反派会关注他这种小角色,没有蝙蝠灯会在他受到实质性伤害前为他亮起,他的这些痛苦甚至不够格成为GCPD档案里的一行注脚。
  但反过来想,至少他暂时还没出现在哥谭那群疯子的关注名单上。没有小丑的笑气堵在喉咙,没有稻草人的恐惧毒素扎进血管,没有企鹅人的枪口抵着后脑勺。这大概就是他能企及的,最好的安慰了。
  他感到一阵疲惫,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的疲惫。
  就在这时,一阵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一种带着轻微电流杂音的沙沙声响,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发出的那种白噪音。声音不算大,但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马丁侧过头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是他的手机。屏幕亮着,发出幽白的光,照亮了床头柜一小片区域。
  他皱了皱眉,伸手拿过手机。屏幕显示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界面,底色是暗沉的深蓝色,中间是一个简单的波形图案,正在随着那阵沙沙声缓缓起伏。界面顶部,用一行细小的白色字体标注着电台的名称:“心灵疏导”。
  “什么鬼……”马丁嘟囔了一声,拇指下意识地移向屏幕右上角的关闭按钮。他以为是自己误触了什么奇怪的链接,或者是手机用久了系统出了点毛病,自己开始播放什么东西。
  就在他的手指已经快要接触到关闭的按钮时,那阵沙沙的电流声减弱了,一个声音混合着被降低的杂音传了出来。
  “……你是否觉得,没有人理解你的痛苦?”
  那很明显是一个男声,音色偏低沉,语速放得很慢,显出温和的安抚感。
  马丁的手指顿住了。
  “……你是否觉得,自己付出了所有,却只换来轻视和践踏?”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缓慢跳动的波形图案,没有动。
  “……你是否觉得,那些伤害你的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马丁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关掉它,也许是那句话恰好击中了他心底某个翻涌的角落,也许是深夜的疲惫和愤怒让他的心理防备变得迟钝。
  他只是握着手机什么都没做,任由那个声音继续流淌进他的耳朵里。
  电台里开始讲起和上司之间的矛盾。它和大多数心灵疏导类节目不同,没有讲一些假大空的“要学会沟通”、“要调整心态”、“职场就是这样”这种话。
  只听它说:“有些人,他们坐在那个位置上,并不是因为他们比你优秀,仅仅是因为他们更懂得如何践踏别人来抬高自己。他们把你的尊严踩在脚下,从中获得快感。而你,却在忍受这一切。你为什么要忍受?”
  听到这段话,马丁的喉咙动了动,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
  “你害怕失去这份工作?害怕失去收入来源?害怕找不到更好的?但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你忍气吞声,继续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他们也不会对你心存半点感激。他们只会觉得你更好欺负,只会变本加厉。你越是退让,他们就越得寸进尺。”
  听到这话,床上的男人猛地坐了起来,背靠着床头,呼吸急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
  那个波形图案在幽蓝的底色上缓缓跳动,像无声跳动的心脏。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个人消失了,你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电台里的声音平缓温和,语气中却带上了莫名的诱惑性。
  “再也没有人会在会议上指着你的鼻子辱骂你,再也没有人会把最烂的项目丢给你。再也没有人会让你觉得自己一文不值,你的人生,会重新回到你的手中。”
  马丁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他忽然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他想告诉自己这只是某个极端电台在胡说八道,但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那个声音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在他心底最阴暗,自认为被掩藏地最好的那个角落。
  那些他曾在再遭受那些对待时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的念头,那些深夜里让他辗转反侧不断在脑海里构想的想法,此刻被这个陌生的电台主持人,用带着笃定的语气,一句一句地说了出来。
  “……可是,那是犯法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着一部手机说这种话,挺可笑的不是吗?在哥谭讲法律什么的。
  也许是因为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只剩下那个声音,又或许是他需要一个反驳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不要继续听下去。
  电台主持人像是听到了他的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当声音再次响起时,比刚才更轻,更柔,却透着股毒蛇般令人背脊发寒的阴冷感。
  “法律,是为了保护大多数人而设立的。但如果一个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别人的伤害,是对正义的亵渎,那么,除掉他,真的是‘犯罪’吗?还是说,这其实是一种……净化?”
  马丁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到了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关掉电台的念头了。
  只听那个声音还在继续说着:“你不需要现在就做决定,你只需要想一想。想一想如果明天醒来,那个人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你会感到恐惧,还是解脱?”
  马丁没有回答,他坐在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幽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紧缩的瞳孔和微微抽搐的嘴角。
  他没有关掉电台,他听完了整段节目。当那个声音最终消失,电台重新恢复成沙沙的电流噪音时,他依旧没有放下手机,而是愣愣地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远处隐约传来一声警笛,很快又消失了。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了床头柜上,重新躺回床上却没再闭眼,而是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一片黑暗。
  这一晚他都没有睡着。他一直在想,想领导那张肥腻恶心的脸,想那些当众羞辱的话语,想自己这些年受过的所有委屈和不公,想那个声音说的那些话,想……那个可能性。
  当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马丁·亨德森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但眼神却异常平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眼底深处多了丝决绝。
  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领导的号码。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随即来到衣柜前开始穿衣服。
  系好领带,仔细抚平衬衫上的褶皱,穿上外套,他的动作认真地像是要去参加一场重要的面试。
  他走到门口,弯腰捡起昨晚扔在地上的公文包,打开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又往里面塞了一样东西。
  拉上拉链,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还没有熄灭,在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脚步声在寂静空旷的人行道上回响,一下,又一下。
  **
  月光被厚实的云层遮蔽了大半,空气里带着夜的凉意。
  莫蒂默站在一条狭窄的巷子口,他追踪那股气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最近几天,黑雾的气息总是若隐若现地出现在他的感知边缘,断断续续,像一缕捉摸不定的烟,总是在他试图锁定它的前一秒消散无踪。
  但今晚那股气息持续的时间比前几天要长的多,长到足以让他有时间确定确切的方位,并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源头所在的位置。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当他抵达时,那股气息已经消散了,再仔细感受也找寻不到了。
  此刻他站的位置前面是一扇木门,门板很旧,漆面剥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纹理。
  门楣上没有招牌,只有一块模糊的痕迹,应该是之前这个地方挂过什么东西。
  这是一家裁缝店的后门。
  他站在那里,先仔细感受了一下。他能感觉到门后的空间里没有活人的气息,但能闻到空气中那股属于血液的腥甜味,正从门缝里一丝一丝地渗出来。
  他伸出手抵住面前的门轻轻一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声,向内敞开。
  门内的景象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展开。裁缝店的主体空间不大,被工作台和堆满布料的架子挤得满满当当,冷白灯光照出遍布房间各处的血迹,简直像是凶案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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