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离婚后归我了(GL百合)——角

分类:2026

作者:角
更新:2026-10-20 09:12:38

  张清澜往前走了半步。
  和那个人并肩,立在两块名牌的正下方——头顶上,两个名字一般高;脚底下,两个人站得一般平。
  她一个字也没有说。
  “看什么呢?”身边的人歪了歪头。
  “看你。”张清澜老老实实地说。
  “看够了吗?”
  “没有。”她说,“一辈子都看不够。”
  “油嘴滑舌。”易钧泠挑眉,“跟谁学的?”
  “跟你。”
  两个人在墙前笑作一团。
  “妈妈!妈咪!”
  见微挣脱了孟想,蹬蹬蹬跑过来,挤进两个人中间,仰着小脑袋看那面墙,从左看到右,从右看到左,然后伸出手指头,一个一个点过去:
  “这是妈咪!……这是妈妈!……妈咪的照片好小哦,比我现在还小!”
  “那叫年轻。”易钧泠纠正她。
  “年轻就是好小哦。”小姑娘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设定,然后又发现了新大陆,“妈妈!你和妈咪的名字,挨在一起!”
  “嗯。”
  “为什么挨在一起呀?”
  张清澜蹲下来,平视着女儿的眼睛,想了想,认认真真地回答:
  “因为妈妈花了很长时间,走到妈咪旁边来。”
  “很长时间是多长?”
  “二十六年。”
  见微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手指头不够用了,索性放弃,得出了结论:
  “那你走得也太慢了。”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孟老师笑着擦眼角,孟想笑着举手机,外公背着手,笑得满脸褶子。老校长站在人群里,看着墙上那两个名字,看了很久,扭头对何校长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周围一圈人都听见了:
  “我管了三十年这面墙。今天这面墙,最好看。”
  孟老师走到张清澜跟前,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像三十年前打量一个交卷子的小学生。
  “小澜。”
  “哎。”
  “当年你那137分的卷子,我跟你说什么来着?”老太太背着手,“我说,易钧泠高考英语148,你英语比她好,一定能超过她。”
  “记得。”
  “现在看看这面墙。”孟老师朝那两块名牌抬了抬下巴,眼角的皱纹里全是光,“你们俩,谁也没超过谁。”
  “并排了。”
  “这就叫,”老太太一字一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对,不对,你们俩这个,得改一改。”
  她想了想,自己给这句老话打了个补丁:
  “青出于蓝,而并于蓝。”
  周围一圈人全笑了。孟想在旁边举着手机录视频,边录边喊:“妈!这句好!这句我要发群里!”
  合影是在荣誉墙前面拍的。
  何校长掌镜——他坚持亲自来。老校长、孟老师、孟想、外公、顾行止,连同一家三口,在墙前站了一排。何校长举着相机喊“三二一”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了镜头。
  只有一个人没有。
  张清澜站在易钧泠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侧着头,看着身边的人。
  快门按下去的那一声轻响里,她忽然想起,一年前,收官特辑的那张大合影上,她也是这样——两百多号人看着镜头,只有她,看着易钧泠。
  有粉丝给那张照片配过一句话:二十五年前,她看喜报上的她。二十五年后,她还是只看她。
  当时她看到这句话,耳朵红了半天。
  现在她站在荣誉墙前面,还是这个姿势。
  往后大概,也还是这个姿势了。
  改不掉的。这辈子,改不掉了。
  合影散场,出了个小小的插曲。
  几个穿校服的学生,在门口探头探脑了半天,终于被班主任推了进来。打头的是个高个子女生,怀里抱着笔记本,脸红扑扑的,走到两个人面前,鞠了一躬:
  “易……易教授,张院士,我们是校史馆讲解队的。能、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签哪儿?”易钧泠接过笔。
  女生把笔记本翻开,翻到空白的一页,又犹豫了,小声说:“那个……能不能,签在一起?”
  “什么叫签在一起?”
  “就是,”女生的脸更红了,声音更小了,“挨在一起。像墙上那样。”
  易钧泠失笑,抬笔,在纸页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和本子一起递给身边的人。张清澜接过来,在她的名字旁边,端端正正地,签下了自己的。
  两个名字挨在一起。
  女生抱着本子,如获至宝,说了声谢谢,转身要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憋红了脸,说出了真正想说的那句话:
  “张院士!我、我以后也想做科研!我们班主任说,您当年也是从我们学校考出去的——我就想,我能不能也……”
  “能。”
  张清澜看着她,没等她说完,就点了头。
  “这间教室里考出去的,不止我们两个。”她说,“下一个是谁,现在还不知道。但一定有人正坐在某间教室里,觉得自己不够格。”
  “别觉得自己不够格。”她顿了顿,声音放缓,“我五年级的时候,也站在这所学校里,觉得有些人,我这辈子都够不着。”
  “后来我够着了。”
  “靠的不是抬头看。”她说,“是低头走路。”
  女生抱着笔记本,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了点头,跑了。
  易钧泠站在旁边,看着那个跑远的背影,慢悠悠地开口:“张院士。”
  “嗯?”
  “刚才那段话,”她眯起眼睛,“讲得不错。有点教授的样子了。”
  “……有感而发。”
  “又是这四个字。”那个人笑着挽起她的胳膊,“走了,张教授。孟老师还等着我们回去吃饭。”
  四
  当天下午,湘城县中的官方号更新了一条图文。
  还是那个只发通知和喜报的账号,还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口吻,配图九张:新荣誉墙的全景,喜报照片与两块名牌的特写,揭牌的瞬间,合影,还有一张——老红榜在库房里静静躺着的照片。
  配文写着:
  【今日,本校校史馆新荣誉墙落成。老红榜功成身退,移入库房永久保存。】
  【杰出校友易钧泠(2018年市状元,江湾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杰出校友张清澜(罗生制药资深院士、“曦光”项目负责人)回校揭幕。】
  【两位同学的名字,今起并排上墙。】
  【去年说过的话,今日兑现:位置,留好了。欢迎回家。】
  这条微博,一个小时,转发破了十万。
  评论区最高赞:
  【去年:荣誉墙给你们留着位置。今年:位置,留好了。——县中,永远的班主任,说话算话。】
  第二条:
  【我爆哭。你们看那张特写了吗,喜报照片在左边,两块名牌在右边。照片里的她十七八岁,不知道街对面有人在看她;二十六年后,那个看她的人,名字就挂在她旁边。这面墙就是这个故事的标本。】
  第三条,是一条科普:
  【给不明真相的路人捋一下:照片上的状元,是omega;右边那位资深院士,是alpha。alpha追了omega十九年,综艺上官宣,全国见证。今天,母校把她们挂在了同一面墙上。什么叫排面,这就叫排面。】
  第四条,短,但被顶得很高:
  【名次记得住分数,记不住人心。——今天这面墙,两样都挂上了。】
  “收官群”里,孟想第一个出现。
  孟想:【现场报道:我妈从头哭到尾,纸巾用了半包。老校长说“今天这面墙最好看”。顾老师致辞,全场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秦桦:【呜呜呜呜我不该点开微博的,我在录节目,妆又花了】
  桑夏:【那张合影!!你们看那张合影了吗!!所有人看镜头,只有张工在看易老师!!又是这样!!永远这样!!】
  纪燃:【习惯了。她的镜头长在她老婆脸上,这个我们收官那天就论证过了。】
  岑恪:【补充观察:新荣誉墙两块名牌,经目测,安装高度一致,水平误差不超过两毫米。校方的施工质量,值得肯定。】
  贺凛:【结案陈词:这面墙,是本案最重要的物证。证明事项:等待,有效。】
  乔稚:【顾老师!您致辞的视频我看了八遍!最后那句“挂在了同一个高度”,我哭出声了!】
  顾行止:【见笑。】
  顾行止:【另外,田野笔记,今天写了真正的最后一页。】
  顾行止:【就一行字,发出来,给各位做个了结——】
  顾行止:【“田野终结。观察对象已不需要观察。她们过得很好,肉眼可见。”】
  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秦桦发了一个字:
  【值。】
  孟想回了一个字:
  【嗯。】
  桑夏、纪燃、岑恪、贺凛、季同、乔稚、盛阑、甘棠、晏疏桐、白既明,一个接一个,整整齐齐地刷了屏:
  【值。】
  【值。】
  【值。】
  五
  傍晚,客人都散了,校史馆要闭馆了。
  何校长很上道,把钥匙往门卫室一交,说最后再锁一遍门就行,自己先走了。偌大的校史馆,只剩下两个人——见微中午疯得太狠,被外公和孟老师带回老宅睡觉去了。
  “走。”易钧泠拉起她的手,“带你去看我说的那个东西。”
  她们穿过大半个展厅,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展柜前。
  展柜不大,玻璃擦得锃亮,里面端端正正地,立着一本翻开的册子。深蓝色的封面,边角磨得发白——
  状元记录表。
  登记的那一页,从左到右:年份,姓名,各科分数,去向。姓名那一栏的旁边,贴着一张二寸的照片。扎着马尾的姑娘,正面,青涩,但笑得自信。
  张清澜在展柜前站定,一动不动了。
  “何校长说,这次翻新,馆里的东西都重新登了记。”易钧泠站在她身边,声音放得很轻,“登记到这一本的时候,管理员发现,这一页——”
  她抬手,隔着玻璃,虚虚地指了指那张照片。
  “这一页的玻璃,比别的页,干净。”
  “干净得不正常。别的页面,玻璃上多少有浮灰,有手指印。只有这一页,亮得能照见人影。管理员一开始以为是保洁擦的,后来问了保洁,保洁说,展柜是密封的,她根本打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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