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离婚后归我了(GL百合)——角

分类:2026

作者:角
更新:2026-10-20 09:12:38

  热评第一只有一句话:
  【张清澜,你的“记性好”,全世界都替你拆穿了。】
  热评第二:
  【易钧泠,你看见了吗??你快来看看啊!!】
  晚些时候,还有一条考据帖,被顶进了词条热门。
  发帖人把两张公开图片拼在一起:一张是今天荣誉墙上崭新的铭牌,一张是2018年本地晚报的电子版——那篇报道的标题是《我县学子易钧泠勇夺市理科状元》,配图正是那张扎着马尾的照片。
  【两张图,隔了二十五年。一张是母校复刻的墙,一张是公开发行的报纸,谁都能查到,谁都能拼。我拼出来,只想说一件事:】
  【二十五年,记得的人,不奇怪。奇怪的是,最记得的那个人,这二十五年里,一个字都没出来说过。】
  这条帖子底下,没有人玩梗。最高赞的评论只有一句:
  【行了,都别挖了。剩下的,让她自己说。我们等着。】
  八
  当天的录制,在晚上七点收工。
  晚饭是在老食堂吃的,四对妻妻和县中的老师们拼了几张长桌。学生们被教导主任拦在窗外,一排一排的脑袋,压得低低的尖叫声像潮水。
  饭桌上,老校长喝了两杯,话匣子彻底打开,从易钧泠高三那年冬天讲到张清澜那一届的火箭班。
  “钧泠高三那年冬天,下了场大雪,停电。”老校长眯着眼回忆,“教学楼黑灯瞎火的,别的班都放了羊,就她们班,窗户根底下一排蜡烛——我打着手电去查,钧泠坐第一排,蜡烛底下做卷子,手冻得通红。我说孩子,回家吧。她说,校长,这套卷子今天不做完,明天就讲不上了。”
  “哎哟,”桑夏捧着脸,“姐姐从小就是这么狠的人。”
  “狠?”老校长摇头,“那不叫狠。那叫心里有一口气。”
  他咂了口酒,话锋一转:
  “清澜那一届也一样。火箭班,灯灭得最晚的,永远是她们班。我夜里查楼,十点半,就剩一个教室亮着——我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是谁?”乔稚式的捧哏,由桑夏代劳了。
  “还能是谁。”老校长朝张清澜抬了抬下巴,“就这位。全县榜眼,做题做到保安锁门,从窗户里翻出来——别瞪我,你当我不知道?我装不知道罢了!”
  满桌大笑。张清澜被笑得抬不起头,埋头扒饭。
  “校长,”易钧泠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笑,也带着一点别的什么,“她那时候……那么用功,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老校长想都没想,“还能为什么,想考出去呗!哦对了——”
  他一拍脑门:
  “我想起来了,有一回,我问她,清澜啊,你想考哪个学校?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
  “她说——”老校长学着记忆里的语气,“‘想考江湾。’我说你分不够江湾的临床,差一截呢。她说,‘我知道。’我说那你还报?她说——”
  老校长顿了顿,咂摸了一下,才接着说:
  “‘报着试试。离得近一点,也行。’”
  桌上安静了一瞬。
  “离什么近一点?”桑夏没听懂,“江湾临床和别的专业,不都一个学校吗?”
  没有人回答她。
  张清澜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易钧泠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垂着眼,什么都没说。
  只有坐在斜对面的晏疏桐,抬起眼,在两个人脸上,极快地掠了一眼。
  讲到一半,老校长一拍大腿:
  “对了!清澜!你知不知道,当年教你的那几个老师,全是教过钧泠的!化学王老师,英语孟——”
  “校长。”易钧泠笑着打断他,给他盛了碗汤,“喝汤。凉了就腥了。”
  “哦哦,好。”老校长乐呵呵地端起来,喝了一口,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说出什么。
  桌子对面,张清澜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英语老师,孟——。
  她垂下眼,把一筷子剁椒鱼放进那个人的碗里,鱼肚子上最嫩的那一块,刺已经挑干净了。
  “吃鱼。”她说。
  “嗯。”那个人应了一声,低头吃了。
  谁都没有再提那个姓氏。
  散席的时候,老校长多喝了两杯,拉着易钧泠的手不放,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常回来。带着清澜,常回来。”
  “好。”易钧泠说,“常回来。”
  教导主任在旁边凑热闹:“荣誉墙那儿,给张老师也留了个空——等哪天她做出大成果,上墙!”
  “主任。”张清澜哭笑不得,“那是状元墙。”
  “榜眼也上!”老校长一锤定音,“我们县中的墙,我们说了算!”
  可那天晚上,回驻地的车上,易钧泠开口了。
  车窗外是县城的夜景,老街的灯笼一串一串地往后退。她看着窗外,像是随口一问:
  “张清澜。”
  “嗯?”
  “当年教你的英语老师,”她说,“是不是我舅妈?”
  张清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她答,声音控制得很稳,“孟老师带过我两年。她对我特别好。”
  “她对你,”易钧泠慢慢地问,“是怎么个好法?”
  “就……赏识我。”张清澜斟酌着,“我高一的时候,考过一次高三的英语模拟卷,考了一百三十七。孟老师改完卷子,把我叫去办公室,跟我说——”
  她停住了。
  “说什么?”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说,易钧泠高考英语一百四十八。”张清澜的声音低下去,“说我英语比她好,一定能超过她。”
  “超过了吗?”
  “没有。”她老实承认,“我高考英语,一百四十六。”
  易钧泠轻轻地笑了一下。
  “差了二分。”她说。
  “二分。”
  “记到现在?”
  “……嗯。”
  “张清澜。”那个人转过头来,车窗外的灯笼光在她眼睛里一跳一跳的,“你这个人,到底还记着多少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张清澜握着方向盘——不,她没有开车,她坐在后排,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此刻正慢慢地收紧。
  她看着那个人近在咫尺的眼睛,喉咙动了动。
  很多问题,是有标准答案的。比如红榜上的分数,比如英语的二分。
  可这个问题,她答不上来。
  因为她记着的那些东西,多到自己都不敢数。数出来,会把人吓跑。
  “没有了。”她最后说,声音有点哑,“就……这些。”
  易钧泠看了她很久。
  然后那个人转回头去,重新望向窗外的灯笼,很轻地说了一句:
  “明天录完,去看我舅妈吧。”
  “好。”
  “她前两天打电话,”易钧泠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说想你了。”
  “……想我?”张清澜受宠若惊。
  “嗯。”那个人顿了顿,补充道,“原话是——‘让小澜来,我看看她瘦了没有。网上的事,我看了,这孩子,肯定没好好吃饭。’”
  张清澜的鼻子一酸。
  从被扒皮那天起,全世界的目光都砸在她身上,夸她的,骂她的,心疼她的,研究她的。只有孟老师,隔着一千多公里,看见的是她“没好好吃饭”。
  “那我明天,”她轻声说,“多吃点。”
  “你最好说到做到。”易钧泠说,“我舅妈做饭,你敢剩一粒米,她能念叨到你四十岁。”
  “我知道。”张清澜忍不住笑了一下,“孟老师的粉,我从小吃到大,从来没剩过。”
  “是啊。”
  那个人望着窗外,轻轻地、像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她最疼你。”
  车继续往前开。
  老街的灯笼一串一串地退,像一条燃着的、通往过去的引线。
  张清澜坐在后排,看着那个人的后脑勺,心里有个地方,莫名地、轻轻地,发慌。
  像暴风雨前,气压低下来的那种慌。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个夜晚,小镇上,有一盏灯,亮到很晚。


第52章 手机给我
  一
  孟老师家在老街尽头,一栋家属楼,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
  十月末了,桂花早就谢了,只剩一树浓绿的叶子。可张清澜总觉得,一走近这条巷子,鼻端就浮起一缕甜香——是记忆里的香。她人生的很多个重要时刻,都是在这棵树下发生的:高一改完卷子,孟老师在这儿塞给她一袋糖炒栗子;高三誓师,孟老师在这儿替她整理校服领子;大一那年外婆走了,她在这儿站了一下午,孟老师就陪她站了一下午。
  还有2036年的那个春节。
  她提着给孟老师买的羊绒围巾和两盒茶叶,走在那个人身侧后半步,一步一步,走进这条巷子。镜头跟在后面,导演组的车停在巷口——孟老师提前打了招呼:我家门窄,机器别全进来,吓着我家老头子。
  最后只进了两台机器。
  门开着。孟老师系着围裙,站在门口,头发花白了大半,烫着一丝不苟的小卷,身板笔直,一双眼睛隔着老远扫过来——
  先扫到易钧泠,停了一秒。
  再扫到张清澜,停了半秒。
  最后扫过两个人中间那半步的距离,和两个人各自空着的手。
  老教师什么都没说。她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扬声:“泠泠,小澜,进来。粉已经下了。”
  粉是湘城的米粉,骨汤打底,盖着厚厚一层牛肉臊子,红亮的辣油上飘着碧绿的葱花。一人一碗,孟老师自己做的剁辣椒搁在桌子正中间,还有一碟子卤蛋——张清澜的那碗,肉比面多。
  “孟老师,您这也太偏心了。”易钧泠看着自己那碗,又看看张清澜那碗。
  “她瘦。”孟老师头也不抬,“你看看她瘦成什么样了。网上的事我看了,这孩子肯定没好好吃饭。小澜,吃。”
  “哎。”张清澜拿起筷子。
  饭桌上,孟老师的主导权拿捏得死死的——她问一句,两个人答一句。问见微,问外公,问县城的变化,问节目累不累。就是不问那件事。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