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GL百合)——烧灯续昼Light

分类:2026

更新:2026-10-19 08:51:31

  那段时间文弈秋睡得很少,除开学校的实习,她的剩下时间几乎都花在书桌前,研究那些看一万遍也看不明白但能帮她拿到铁饭碗的资料。
  看得头晕眼花的时候她总想,她真的需要这份工作么?
  她至少需要一份稳定的收入。
  等文弈秋真的拿到学校的编制,却没有一丝梦想成真的喜悦。
  只剩这副躯体在向她发出警告。
  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么努力呢?
  她好像忘了。
  “还想睡也没关系,一会儿我用……”林诺的指尖抚平她头顶翘起来的发丝,话说一半,文弈秋埋进她的怀里,抱着她的腰,依旧一声不吭。
  文弈秋哭了。
  悄无声息地。
  哭到连衬衫变得湿哒哒,文弈秋抬起头,用纸巾擦擦脸,又擦擦林诺的衬衣。
  林诺发出轻笑,任由她试图擦干这片被她哭湿的布料。
  “擦不干了。”徒劳无功后,文弈秋委屈地抬头。
  “没事啦,这里有换洗的。”林诺捏捏她的脸,“现在要吃饭么?”
  肚子适时地叫出声。
  林女士担心饿了一天的文弈秋不够吃,特意多做了两道菜。
  饭盒放满半张茶几,文弈秋拍照传给她,表明自己和林诺有好好吃。
  一连几天,文弈秋都跟着林诺上班,一同回家,和林女士一起吃晚餐,饭后陪她看最近热播的年代剧。
  “还难受吗?”林女士问她。
  “好多了。”文弈秋安慰似的拍拍林女士的手。
  “有妈妈和姐姐在,没事儿的啊。”林女士的手盖在她手上。
  有家人的陪伴,文弈秋得到了柔软的缓冲。
  就像学生时代盼望的暑假。
  毫无顾虑。
  但身为合格的大人,班总归是要上的。
  为了不让林诺和林女士担心,她强打精神,又恢复了没事的模样。
  “要等我来接妳下班哦。”林诺指指嘴角,想要文弈秋的吻。
  ……
  “……不许咬我舌头。”文弈秋抵住她的肩膀。
  “下班我陪妳去医院看看那个学生。”
  “好。”
  提起这件事,文弈秋的心不可避免地咯噔一下。
  学校没有任何人通知她有关阳念的情况。
  校园里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除了门口新增的几名保安。
  今天是她的早八,文弈秋稍稍加快脚步。
  班里交上来的作业她还没批。
  越往教学楼上层走就越是嘈杂,走到楼梯拐角处甚至能听清某个男人正在大吼的声音。
  “阳念爸爸,你先冷静一点……文老师肯定不是那样的人,况且青春期有这些……”
  “没有人教我女儿她会这样吗!”男人猛拍桌子,震动引得堆叠的练习册往一旁歪去。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文弈秋的位置上,怒视着每个人。
  踏进的文弈秋还未弄清楚状况便被班主任急忙推出去。
  “文老师妳今天先……”
  可还是晚了。
  坐着的男人意识到刚才进来的人是谁,气势汹汹地上前,手里拿着女儿的日记本。
  “就是妳是吧……妳就是这么教学生的吗!”他咄咄逼人,推搡开挡在文弈秋身前的人。
  “我女儿跳楼和妳脱不了干系!”
  “咳咳……”衣领被人抓紧,文弈秋后背撞到墙上,一时喘不过气。
  不小的动静几乎引起了整层楼的注意,学生们从教室里探出头,偷偷围观这场闹剧。
  几名老师扯开愤怒的男人,班主任站到文弈秋身旁,小声对她说:
  “妳先回去吧……家长比较激动,万一他一会儿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休想跑!”男人听见她们的耳语,指着文弈秋,用力丢出手里的日记本,“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有个师德败坏、还为人师表的,我呸!”
  不偏不倚,日记外壳的一角砸中文弈秋的眉角,笔记本摔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本子里破损的几页落到地上,工整的字迹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少女的暧昧心事。
  「我以后也能和文老师那样的人谈恋爱吗」
  头晕目眩的前一秒,文弈秋看清上面的字。
  嘀嗒嘀嗒。
  温热的液体浸湿在纸页上,鲜艳得像这个季节里盛开的花儿。


第38章 羽翼
  女人身上的衣服沾着几块血渍,为了防止继续出血而加压的绷带完全遮住了她右眼的视线,她缓缓坐下,一手拿着输液瓶举高。
  气喘吁吁赶到的林诺平复好心情,走到她身前,接上她手里的输液瓶,扯过两步外的架子,顺手挂在上面。
  “别的地方有没有受伤?”
  “……”文弈秋茫然地抬头,眼角挂着浅浅的泪痕。
  “秋秋。”某种尖锐的东西刺中了林诺的心,无处可去的怒火转为酸涩,她蹲在文弈秋身前,轻轻拉住文弈秋的双手,“姐姐在这里,别怕。”
  她拭去文弈秋眼角的泪痕,询问她伤口还疼不疼。
  文弈秋下意识摇头,可在林诺面前,她无论如何也没法再装作若无其事。
  “疼。”
  一出声便再也止不住,温热的眼泪一颗又一颗滑下,裹挟着脸上残留的血渍,最后变成淡粉色的液体落入林诺的掌心。
  “秋秋……”林诺不敢轻举妄动,害怕不小心碰到文弈秋的伤口。
  十指挤进指缝,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皮肤,安抚她的情绪。
  “文老师,药都在袋子里……您好,您是?”帮文弈秋拿药的老师回来,见林诺来了,终于能舒口气,保险起见,她还是出声询问了下对方的身份。
  “秋秋的姐姐。”林诺起身,难得没挂上待人接物时常用的笑脸,询问事发的具体经过,连语气都带着冰碴。
  文弈秋紧紧拉着她的手,不肯再放开。
  这位老师见她面色凝重,尽量将刚发生的一切讲得柔和一些,好让听者接受。
  “警察怎么说?”林诺下意识想捏紧手,稍一用力便握住了文弈秋,她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陪同的老师欲言又止,纠结许久只能如实告诉她学校没有上报。
  “为什么?”
  “因为领导不想把事情闹大,就……”
  “我报。”林诺没办法再冷静,迅速抽出手机要拨打电话。
  那位老师没阻止她,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反倒是文弈秋拉住了她的手。
  “再说吧。”她微微摇了摇头。
  “我可以跟着妳去公司吗?领导又给我批假了,我这次应该可以休息很久……”
  文弈秋想安慰她自己没事,但右半张脸都麻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笑出来。
  “我们回家。”
  她轻轻晃动着林诺的手。
  疼还笑。
  她无奈地放下文弈秋的手,转头又问另一名老师。
  “肇事的人呢?”
  “他不在医院……”
  “家属呢?那个学生总在吧?”
  又是一个做错事不敢承担的懦夫。
  文弈秋向着陪同她来医院的老师摇摇头。
  老师看看她,又看看林诺。
  过去从未有人站出来过,今天不站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以后呢?
  她们每个人都有份,每个人都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经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今天不站出来,那明天呢?
  “在17楼。”年轻女老师下定决心。
  文弈秋想与她们一同前去,那位老师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我陪姐姐一起去,别担心。”
  无论是工作日还是周末,医院里永远都很拥挤。
  林诺双手插进兜里,紧抿嘴唇,盯着缓慢电梯里缓慢变化的数字。
  明明几小时前还好好的,她本想着晚上再带妹妹去看最近上映的那部动画电影,听下属说她们在看的时候把眼泪都笑出来了。
  偏偏就在一切都快起来的这天,又有人在文弈秋的伤口上撒盐。
  没有文弈秋在身边,林诺的心情越来越冷。
  “反正学校会赔偿的,这些都只用签字是吧?”一位带着小孩的女人满不在乎地问。
  林诺转头看看身旁的老师,她微微点头。
  “妳丈夫呢?”
  “……妳谁啊?”女人看她,觉得好奇怪。
  目前为止来找她们的人,哪一个不是赔着笑脸,语气顺从的。
  “被妳丈夫打伤的文老师的家属。”
  “哦,他回酒店休息了。”女人懒懒地收回视线,“妳有事要找他明天来吧。”
  ?
  林诺真的要被气疯了。
  “是他有事。”林诺的指关节抵在护士站的挑高的大理石台面上,尽量心平气和地与对方沟通,“学校老师同我讲过了,或许妳丈夫并不是故意的,但他至少应该向我妹妹道个歉呢。”
  “道歉?!”女人不可思议地看她,“妳们学校老师搞师生恋这种事,还要家长道歉?”
  “师生恋?有实质的证据吗?光靠学生的日记去揣测?”林诺冷笑一声,“可是妳丈夫伤人是实打实的。”
  “那好啊,我们都闹去警局,把这些事闹大,让所有……”
  她说得真好笑。
  难道她不知道妹妹也是姐姐和妈妈的宝贝么?到底谁会在乎那些虚无缥缈名誉和名声。
  何况文弈秋遭受的是一场无妄之灾。
  “这位女士,我又不是学校领导,我根本不在乎会不会闹大。”她很少听到这样不加修饰、愚蠢而又直白的心思。
  真叫人恶心,“我只在乎我妹妹是不是受到了伤害,有没有被好好治疗,有没有得到道歉。”
  “伤害她的人有没有得到惩治。”
  就算交换处境,是林诺的下属受到了伤害,她也会奋力维护自己的人。
  如果不是文弈秋拉住她,她早就逮着对方一起去警局了。
  她不介意动用所有手段让对方赔得倾家荡产,甚至是家破人亡。
  “烦死了这些事……”对方话语间的压迫感太强,女人弱了下来,“这孩子又不是我生的……再说了妳妹妹是老师,这些事情就……”女人的气势明显垮了下去,还是忍不住争执。
  “老师就要让着家长?就要无条件原谅被人故意伤害?”林诺提高音量,这已经是她现在能说出的最轻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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