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他过不了审(近代现代)——茗子君

分类:2026

作者:茗子君
更新:2026-10-19 08:45:04

  “嚯,公款吃喝?”
  “不是,我们此行和协会无关,”左哲淡淡道,“只是丹青门一向……热情好客。加上此前他们欠我一个人情,自然会帮衬一下。”
  “明白了。”边籍点点头,一边忍不住笑,一边四下张望,“你看周围这一个个的,全都是爸爸妈妈带小孩——”
  他一句话还没说话,却像是被突然按下了静止键,口罩下,他的笑意凝固在了脸上。
  左哲顺着他面朝的方向看去,也微微一顿。
  人群绕着护栏沿蛇形慢慢前挪,就在他们的右手边,只有一个护栏间隔的位置,站着一家三口。
  爸爸、妈妈、女儿。
  于东诚、甄玉华,以及边籍那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于茸。
  一家人,背着包拎着行李,穿着休闲宽松的衣服,显然是要去旅游。
  甄玉华微微笑着,去摸于茸的脑袋:“作业带了吗?”
  “带了带了,”于茸一侧头,避开甄玉华的手,撇了撇嘴,“这才刚出家门就问我作业,甄阿姨你也太扫兴了。”
  被喊了句“阿姨”,甄玉华面色微僵,手悬在半空,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于东诚看向于茸:“等开学你就初三了,该有点紧迫性了。等我们一家子玩完回来,你就收收心,明白了吗?”
  “什么一家子……”于茸翻了个白眼,一句话声音不大不小,但落在有心人耳中却格外刺耳。
  甄玉华脸上的笑明显垮不住了。
  边籍收回目光,有点说不出自己心中的情绪。有些不忍,又有点无端的,报复成功的快意。
  前面的人往前走了几步,他们即将与这一家三口擦肩而过。
  于茸的声音突然传来:“要是哥哥在就好了。”
  边籍的脚步猛地顿住,他有些懵然地回头,看见于茸说这话时是面对着于东诚的,而于东诚紧紧绷着脸,似乎想要发作:“够了,你别提他。”
  边籍下意识想说什么,却被左哲一把揽住肩膀。
  “别回头,别看,别想。”男人的声音低低地传来,似劝慰似告诫。
  “……”
  边籍沉默了片刻,再度回忆起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
  此刻的他,不过是具字面意义上的行尸走肉,他在普通人社会上的身份都已经被打上了死亡的标签。
  他与那一家三口擦肩而过,而后渐行渐远。
  左哲的手仍然搭在他的肩上,动作亲密且带着十足的占有欲:“别怕,我在。你还好么?”
  “我……”边籍深吸一口气,放松语调,“挺好的,没事。不过我刚刚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一会儿怎么检票上车?”
  也不知道死亡后,人的身份证还能不能用……
  他实在是对此毫无经验。
  当然,他觉得这世上也没几个人会有这方面的经验。
  如果证件只是失效那还好说,如果一刷,刷出来他已经死了,那也太吓人了。
  但左哲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他的语调依旧平静沉稳:“没有问题。稍后我们走专用通道。”
  边籍:?
  他又不是第一次坐高铁,为什么从来没在任何高铁站里见过什么给术师的专用通道?
  话说这种通道真的存在吗?
  伴随着深深的疑惑,边籍跟着左哲在靠近检票闸机时一拐,径直走进了检票口附近的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门外挂着个【非请勿入】的牌子,普通人估计一看就会觉得这里是高铁站工作人员的办公场所,根本不会想着进来。
  但他此刻跟着左哲推门进入后,却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单独的、特殊的检票口。
  左哲取下背包:“协会对所有术师都进行了登记,我只需要扫脸就可以了。”
  边籍:“那我呢?”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看见左哲从包里抽出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递给工作人员:“这位是我的家属,协会审批过了,这是同行文件。”
  边籍的目光跟着文件袋走:“居然还有这么正式的红头文件……额。”
  那文件袋里抽出来几张纸,确实是很标准的红头文件格式。
  但是,打印用的纸却是黄色的。
  白底红字看着正式又高级,但是黄底红字就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了,乍一看像是一大张黄符。
  但负责检票的工作人员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对着两人礼貌微笑:“好的,身份验证通过。”
  “谢谢。”左哲对着工作人员颔首,然后回头看向边籍,“我们走吧。”
  “哦,好……”边籍原本还想着或许自己需要摘下这“全副武装”,没想到这就过关了,让他油然而生一种不真实感。
  他跟着左哲从这特殊通道走入高铁站,却万万没想到旁边就是安检机。
  于东诚、甄玉华以及于茸恰好过了安检,此刻就在距离他不足三米的地方。
  边籍立马抬手拉起口罩,将自己的面容捂得更加严实,但是心如擂鼓般迅速搏动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抑或者在期待什么。
  但是最终,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们似乎已经抛却了适才的小摩擦,此刻说说笑笑地收整好行李,开始探讨一会儿到了站,第一餐该去吃什么,浑然是一个和和美美的家庭兴奋地准备开启属于他们的旅程。
  至于他这个已经死去的,不重要的儿子……
  或许已经全然被他们抛在脑后了。
  边籍看着一家三口走远,心中有些怅然,又有些闷痛。适才听见于茸提及他这个哥哥,他还有片刻的感动,但是此刻看着他们的背影,他觉得自己好像一颗心被辜负了,纵使已经习惯,却还是钝钝地疼。
  “他们不在乎你。”左哲的声音响起。
  边籍扯了下自己的口罩:“还用你说。”
  “但我在意。”左哲望着他,“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在意你的人。”
  边籍扭头看向他,毫不意外地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浓沉到近乎偏执的爱意。
  “所以,别离开,别消失,别站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左哲的声音很低,像是温柔的咒。
  边籍心中五味杂陈,说不上来自己是悚然还是感动,他只是道:“我现在这脑子不太记事,我要是忘了怎么办?”
  “没关系,”左哲道,“我会提醒你——或者一直拽着你。”
  周遭的人来来往往,匆匆忙忙,各有各的目标,各有各的去处,无人在意他们,甚至没有任何人分给他们一个眼神。
  左哲伸手牵住他,低声道:“别为他们难过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口罩下,边籍不由得扯了扯嘴角,心中那流云似的愁绪似乎被一阵风吹散了。
  他有些释然:“好。”
  罗城就是下一站,且是终点站,这一趟车上的人并不多。但等两人上了车,发现他们那一排靠窗的座位已经坐了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长相身材都不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右手上戴着个只包住两根手指的黑手套,平白多添了几分莫名的中二气质。
  边籍忍不住多看了那人两眼。
  就是因为这两眼,左哲很果断地决定自己坐到中间,让边籍坐在他的另一侧。
  边籍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充当人肉屏障,将自己和那青年隔开,有点哭笑不得:想不到这家伙看着冷淡,居然还挺能吃醋。
  但是左哲隔得了边籍和那人之间的距离,却隔不了音。
  边籍听见那人疑惑又不解地喃喃重复着:“落瑙……是什么意思?唔,落……?是这么说的吗?”
  边籍忍不住侧身去看他。
  左哲微微皱眉,有意无意地抬起手想挡住边籍的视线。
  但是边籍却按下他的手腕,对着那人唤道:“嗨,里面那位哥们。”
  “嗯?”坐里面那人原本正对着手机搜着什么,闻言看向他,“有事?”
  边籍看了眼左哲的脸色,不由得莞尔。但是却故作毫无察觉,继续对那人道:“我刚刚听你在那念,‘落瑙’?”
  “啊,对,抱歉,打扰到你了?”那人道,“我想语音识别查查词。”
  “那倒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边籍笑了下,“是有人这么喊你吗?”
  “你怎么知道……”那人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但他显然挺聪明,很快脑子就转过弯来,“这是个称呼吗?”
  “嗯。”边籍作为小说编辑,是真的读书破万卷,脑子里一下子就闪现了不少情节:“对方比你大,对吧?”
  那人摸了摸下巴:“……确实。”
  边籍嗅到了浪漫的气息,心情非常好:“‘落瑙’,‘lunx hnamv’,这其实是勉语,一些少数民族会用。lunx其实是年轻的的意思,hnamv则是,诶——”
  边籍一个词还没教完,左哲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从座位上薅了起来。
  “旁边车厢有空座,我们换个地方。”左哲不容分说地拽着他,强行将他拉到了这个车厢之外。
  直到滑门在背后关上,两人站在车厢的连接处,边籍这才站住步子,反过来握住他的手腕:“你又怎么了?”
  左哲终于转身,注视着他。
  门隔开了两边的车厢,将两人隔在了一片独立的空间里。
  左哲道:“你知道你刚刚说的那个词,是什么意思吗?”
  边籍微微挑眉:“哦?你说说看。”
  “‘落瑙’,”左哲望着边籍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却不像是单纯的复述,而是在唤眼前之人,“hnamv是爱人的意思,这是年长者对于年轻的心上人的称呼,是带有情意的。”
  年轻的爱人,简直就是在亲昵地喊小爱人,情弟弟。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觉得仗着1听不懂,喊他“小爱人/情弟弟”什么的很好吃,有没有人懂(搓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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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声明】:文中所引用的勉语,为苗瑶语系瑶语支中的勉方言,或称优勉语,采用1984年发布的“勉方言统一文字”,运用26个拉丁字母进行书写。能查到的勉语字典非常少,文中所采用的勉语词汇是从LearnMian网站上查找来的,并用Glosbe词典进行二次确认。如果有任何错误之处,还请指正ww!


第51章 邪物
  边籍有些意外:“这么冷门的知识你居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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