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他过不了审(近代现代)——茗子君

分类:2026

作者:茗子君
更新:2026-10-19 08:45:04

  此前他送东西总是递到门口,而现在,左哲会让他进屋,泡上一壶茶,再听他说上几句工作时的烦心事,上下班时的见闻。左哲甚至会在他的邀请下和他一起看电影,而在看了几个小时的大长片后,因为边籍的一句“懒得上楼”,而允许对方住在自己屋内。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左哲总是会晚上出门,但是能躺在左哲的床上,裹着他的被子睡觉,边籍在唾弃自己的花痴属性之余,还是有点窃喜的。
  边籍就这么一点点地“侵蚀”着左哲的私人地盘,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两人不仅仅是邻居了,还是朋友与“家人”。
  但是边籍仍然没有忘记他的初衷。
  他想泡左哲。
  他觉得再硬的茶砖都该被泡开了。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午后,他再度同左哲表白了。
  边籍故作随性,甚至带着点痞气,想要将自己装得像一个游刃有余的情场老手,但是他略显僵硬的站姿还是暴露了他的不平静:“所以,你现在考虑和我谈个恋爱么?”
  这一次,左哲没有拒绝他。
  男人的还是那一副面色平静的样子,只是脸上有点红。他有些不自在地扭头望着柜子上那垒成小山似的糕点盒子——那些都是他买来准备送给边籍的回礼。
  左哲轻声道:“好。”
  边籍的内心像是烧开的茶一样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腾着热乎乎的白雾。
  他单身了24年,终于遇到了理想型,算是自己的初恋。而且他还表白成功了……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浪漫又幸运的事吗?
  但是表面上,他却强撑淡定。
  他看得出来,左哲也没有任何感情经验。两张白纸碰在一起,总要有一个先去踩那些从未碰过的红线。
  于是他走上前,揽住对方的脖颈:“那,我的男朋友,要来接个吻试试么?”
  左哲终于转眼看他。
  两个人都很紧张。
  左哲轻声道:“该怎么做?”
  “唔,”边籍想了想,握住对方的手腕,让他的手指碰到自己的眼尾,佯装镇定地胡乱教学,“接吻的时候,要先摘眼镜。”
  ……
  客房的床上,边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梦里的感觉怎么会那么真实,他甚至现在唇上还残留着两人嘴唇相贴时的触感,他甚至隐约能记得,左哲的唇似乎和他这个人一样,都带着点些微的凉意。
  真是见了鬼了。
  这梦怎么还越做越纯爱了。
  他缓缓坐起身,抬手摸着自己的嘴唇。好像自己的初吻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在睡梦中交代出去了一样,这个认知让他非常不爽。
  但是不爽之后,他心中的疑虑却越发深了几分。
  上次做梦时,他梦到的是左哲申请签约的那本小说的内容。
  可是他审稿也就审了前六章,再多的就没有了。上次做的梦就已经将他所看见过的剧情全部走完了。
  但是他昨晚又在梦什么东西?
  难道他作为编辑的大脑真的如此热爱创作,已经不满足遵循原作,于是准备开始自己产粮,自己创造续集了?
  而且,如果昨晚梦到的,关于左哲的一切都不过是无厘头的梦境,是大脑胡编乱造的脑补,那也未免太真实了。
  那种青涩又紧张的喜欢,故作大胆的试探与示爱,都仿佛是他真实经历过的一样。
  边籍沉思片刻,没有急着下床洗漱,而是拿出了手机。
  他点开了【玄学就是力量】,然后打开了后台消息列表。
  那里只有一个联系人发来的消息——
  【不是运营:我们已经是好友了,可以开始聊天啦!】
  是云盈。
  边籍点进去,随意发了个消息:【在吗?】
  云盈秒回:【在呢,我正在染头发。诶,正好你来了,帮我参谋参谋,我是染个棉花糖多巴胺粉红色,还是清爽夏日薄荷绿?】
  边籍:【先不提头发,我有个正事想问你。】
  【不是运营:哦,你问。】
  边籍深吸一口气,然后才打字问:【我问你,左哲是不是在收集某个人的魂魄?】
  他虽然没有修为,但是他不觉得人的三魂七魄跑到其他人身上会是一个很常见的事情。
  但先是舒载驰,再是别今朝,两个撞在左哲手中的案子如此相似,他很难不起疑。
  【不是运营:你这是想从我这套话啊。小编辑,你不乖哦。】
  【游魂bj:我比你大。说实话。】
  【不是运营:唔,算是。】
  边籍沉吟片刻,继续问道:【那我再问你,你知道左哲为什么盯上我么?】
  【不是运营:这个问题你就问错人了。你也知道,我和老左是多少年的好伙伴了,我不会回答的哦~你换个问题吧。】
  【游魂bj:好吧,那我换个问题。】
  边籍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他做了会儿心理准备,这才开始打字:【他是不是,一直有一个忘不掉放不下的心上人?】
  这一次,云盈等了片刻,才回答。
  【不是运营:是。】
  【游魂bj:我和他那个心上人,是不是挺像的?】
  【不是运营:额,你这么说的话,算是吧……】
  云盈给他的答案和左哲上次的回答差不多。
  但是这一次,边籍的头脑却比此前更加清醒。好像一抹灵光从脑海中划过,而他则敏锐地抓住了那一瞬间的灵感。
  边籍的面色逐渐沉了下来。
  他望着手中的屏幕,打下了最后一个问题:【他那个心上人白月光,是不是已经死了。】
  这个问题发出去后,云盈的名字好几次变成了【正在输入中】,她似乎将文字打了又删除,删除又打出,如此反复好几次。
  终于,云盈似乎下定了决心——
  【不是运营:是。】
  看见这个字的瞬间,边籍顿时觉得自己的心凉了大半截。
  他有些沉痛地打字:【谢谢你告诉我,我想我已经明白了。】
  他回应完后,也不想再看云盈打出了什么,径自关掉了APP,将手机锁屏扔在床头,而他自己则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也正因如此,他没有看见云盈给他发来的新消息——
  【不是运营:?】
  【不是云盈:等等,你明白什么了你?】
  【不是运营:……我怎么觉得你什么都没明白呢??】
  但边籍此刻觉得自己已经全明白了。
  他那阅小说无数的阅读经验、丰富的剧情储备以及强大的创造能力,帮助他设想出了这一出抽象囚禁强制爱的前因后果。
  左哲曾经可能是个正常人,他有一个爱人,也就是梦中的“自己”。
  然而某一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这个爱人死了。
  一直活着的爱人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墙头的蚊子血,衣服上的饭米粒。但是死掉的爱人,将是绝对是白月光朱砂痣。
  左哲无法接受爱人死亡的事实,逐渐疯魔了。
  加上他确实有超出自然的力量和手段,于是他想出了一个小说里反派经常搞出来的操作——借尸还魂,夺舍重生。
  他在搜集的魂魄,就是他那个白月光爱人的,而自己,则是因为长得像白月光而被挑中的倒霉蛋。
  左哲口口声声说他们有段过往,可能就是将那个白月光代入到了他的身上。
  至于自己这段时间做的梦……
  说不定是左哲已经将那白月光的魂魄放到自己身上了,所以他才会觉得那些毫无印象的梦境都是自己的真实经历。
  边籍托腮,深沉思考,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福尔摩斯在世,而这就是真相。
  一定如此,他果然聪慧。
  窗外再度传来了汽车的声音,不知道这次是云盈还是楚会长,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上门来找左哲了。
  边籍走到床边探头一看,却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他不敢相信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又眯着眼睛仔细看去,生怕自己是看错了。
  但是他那不戴眼镜也不太影响正常生活的视力,足以让他看清从车上下来的人——
  那是一个看着再普通不过的中年女人。她穿着件米白色的衬衣和一条黑裤子,拎着个有些年头的轻奢办公包。她似乎是来找左哲办事的,但是却看着急匆匆的。完全是个在公司里熬年岁混到小中层的职员,前途晋升无望,却又不想完全躺平,于是要跑来这里一趟,还是临时请假抽时间来的。
  此刻,她有些不安地站在门口打量着这一切,仿佛对这周围的环境无所适从,随时都会转身离开。
  边籍认出她了,张了张嘴,一声呼唤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叫唤不出来。
  甄玉华。
  他的亲生母亲。
  边籍后退几步,终于反应过来,猛地冲出房间,向着楼梯口跑去!
  虽然不知道甄玉华是怎么找到了这里,但是此刻边籍却像是迷路许久,终于盼到母亲来接自己回家的孩子。
  是妈妈来找他了。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边籍的内心都被单纯的喜悦填满了。
  是了,他公司填的紧急联系人是母亲,这么久不上班,一定会有同事联系他的家人的。
  他就说,他怎么可能失踪了这么久都没有人来找他?
  左哲再怎么有手段,一定也瞒不过现代化的刑侦手段的。
  他的家人来了,他可以离开了!
  然而,他兴冲冲地跑到楼梯口,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边籍愣了愣,不敢置信地抬手拍了拍……
  左哲居然布了结界。
  此前其他人来找他,左哲从来没有避着他,不让他和对方接触。
  但是这次却如此欲盖弥彰地将他直接关在了楼上……
  左哲一定是知道来人是他的母亲的。
  他做贼心虚了。
  边籍咬了咬牙,在结界旁抓耳挠腮地转了一圈。
  没有左哲那支带法力的笔,他实在是拿这结界没有办法。
  于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挤到栏杆边,趴在地上,努力通过那一小片空间观察着楼下的情况,试图引起甄玉华的注意。
  边籍太过于心急如焚了。
  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
  以正常人的思路来说,没有人会单枪匹马地来会见绑架了自家孩子的歹徒。
  而甄玉华却这么平静地来了,甚至都没有任何警察随行。完全不像是来谈判拯救人质的,更像是一次再简单不过的探访亲友。
  别墅的门口,左哲打开了房门,没有任何闭门不见的意思,就这么坦然地直视着面前那有些憔悴的中年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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