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他过不了审(近代现代)——茗子君

分类:2026

作者:茗子君
更新:2026-10-19 08:45:04

  这个处理结果,边籍觉得是可以接受的,也是一个还算不错的答案。但是看着舒建国,他却胃里一阵阵地拧着疼。
  他声音干涩地:“舒载驰是你女儿……”
  舒建国没有再说别的,他只是走到沙发边,缓缓地坐下:“我说了,这是家事,两位请离开吧。”
  边籍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张了张嘴,却觉得怎样的语言都很苍白无力。
  左哲望向舒建国:“我们最后还想再去看下舒载驰,方便么?”
  这一次,舒建国什么也没有说。这个精明算计了一辈子的人只是望着倒在一旁不省人事的儿子,以一种怜爱、不解、憎恶的复杂眼神。
  他抬起手,无力地摆了一下。
  左哲颔首:“那我们先走一步。”
  说完,他扭头看向边籍,道:“我们走吧,去医院。”
  边籍握了握拳,低低应了一声。
  两人走到御景兰庭的门口,左哲对着仍然傻站在门口站桩保镖们挥了下笔。两人像是终于从睡梦中醒来了似的,一个激灵,彼此疑惑地看了看,摸不着头脑地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边籍看向左哲,低声道:“我们怎么去医院?”
  左哲掏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叙渊一会儿下班了,他会开车来接我们。”
  边籍轻嗤一声:“连苦逼社畜都不放过,真有你的。”
  左哲没有应这一句。他和程叙渊联系好后,便将手机收回了口袋中,望向站在自己身旁的边籍:“我说舒载驰要死了,不是在吓舒建国。”
  边籍:“我知道。”
  左哲凝望着他的面庞,哪怕边籍的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了:“但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我差不多猜到了。”边籍淡淡道,“另一个给舒载驰下毒的人,其实就是她自己吧。”
  左哲没有说话。
  他默认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哪怕面前仍有层叠的楼房,但是些许带着凉意和土腥气的江风却透过房屋的间隙吹来。
  边籍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生病了,而且是重病,本来就快死了的那种。因为……她是程叙渊的病人。”
  边籍抬起头,望向面前的街道,以及匆匆忙忙的车来车往:“如果只是普通的病,她大可以去医院看医生,以她的财力,除非是绝症,不然没有治不了的,她不会求到你们这些术师身上。除非,科技手段已经治不了她的病了,她只能求神问佛,寄希望于这些超自然的力量。”
  “如果她就这么得绝症死了,那么舒和就会毫无疑问地落到舒柏舟手上。舒建国可能会惋惜女儿命不好,但是不会因为她的死而改变任何决策。除非……她能把自己的死嫁祸给舒柏舟。”边籍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带上了些许感叹与讥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早就知道舒柏舟想要对自己下手,于是将计就计前去赴约。舒柏舟给她下的药或许只有致幻作用,于是她自己加码,吃了能致命的毒药。那个毒药可能就是从程叙渊那里弄到的,所以之前程叙渊在给舒载驰检查时,他的反应有些不自然。”
  “而提前将消息透露给媒体的,只怕也是舒载驰她本人的手笔。这样,舒建国就没办法轻易地将这件事压下来,只可惜……”
  哪怕舒载驰将自己的命都放上了赌桌,舒建国却还是准备保下舒柏舟。又或者说,他想保下舒家的名声和财产。
  说到这里,边籍抿了抿唇,终究是没有将这句残忍的话说完。
  “舒柏舟说自己演着姐友弟恭的戏码,但舒载驰又何尝不是。”边籍哂笑一声,“我就说,害死母亲这么大的仇,她怎么可能轻易揭过。她比舒柏舟会演,把这些人都给骗进去了。”
  左哲望着边籍,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像是欣赏与惊艳之中,还混杂着其他的情绪。他问:“你觉得舒载驰是在演?”
  “嗯。”边籍道,“她在【鄘风载驰】那个账号上说的话,有点太刻意了——明面上是在表现自己和弟弟关系好,但是实际上,舒柏舟做的一举一动,她都留了痕。”
  “我不知道舒建国知不知道女儿在网上写文这件事,但签约作者都有被要求填紧急联系人。如果我记得没错,舒载驰告诉过我,那个联系人她填的是她的父亲。”边籍淡淡地,“舒载驰的作品有签约出版的,如果平台联系不上她,估计就会联系到舒建国那。届时舒建国肯定会发现【鄘风载驰】这个小号上发布的信息,自然也会得知舒柏舟做过什么。”
  “她以匿名身份发布的内容,再由第三方途径透露给舒建国,还口口声声表明自己对弟弟的关爱……这比直接向爸爸告状要有力太多太多。”
  “‘载驰’,‘柏舟’,还有个妹妹是叫‘定方’吧,应该是来源于‘定之方中’。这都是《诗经·鄘风》里的诗歌名啊。”边籍叹息道,“《柏舟》说的是自由恋爱,估计是舒建国给自己出轨所找的借口,催眠自己这是追求真爱。而《载驰》,则是怀大义胜须眉的许穆夫人为救国所作。‘女子善怀,亦各有行……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倒是很配她。”
  边籍感叹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以为左哲会评论几句,或是夸舒载驰聪明,又或是说她心机深沉。
  然而左哲静音一会儿后,幽幽道:“你对她的事,记得很清楚。”
  边籍侧目:“她是我的作者,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你连这种小事都记得这么清,怎么就……”左哲一句话没说完,却自己打住了话头。
  他的面色似乎更沉郁了几分,有些凌乱的刘海垂下,挡住了他眼中的神色:“算了,当我没说。”
  边籍:“你怎么莫名其妙的。”
  他侧头看向左哲,眼中带着审视:“不过我说的这些,以你天阶术师的实力,应该都能算得到吧?”
  左哲望着他,很坦诚:“其实只能算到一部分。毕竟这件事,程叙渊也牵扯其中了。”
  他没有与边籍对视太久,而是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手:“术师所谓的测算,其实就是窥测天机。有些事,有些人,上天觉得无关紧要,那么就能轻易算得出来。但如果牵涉到一些本来就有特殊因果的人和事,就算不出来了。这也就是为什么人们去找有修行之人指点迷津,有时候对方会说出答案,也有时只会说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边籍深深看了一眼左哲:“哦,所以你其实也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
  左哲沉默片刻,低低地应了声。
  作者有话说:
  边籍:……这家伙一脸吃醋的表情到底是几个意思


第20章 各自心事
  他们就这么站在街头一来一往地交谈着,氛围竟然是前所未有的融洽。
  直到片刻后,程叙渊开着一辆比亚迪停在他们面前,放下车窗,对着他们露出一张加班过后更显疲惫的面庞:“久等了,上车吧。”
  他们再度来到了那间病房。
  床头柜上多了一个花瓶,里面摆了一束洁白的百合花。
  花很新鲜,柔软微卷的花瓣上还挂着水珠。病房里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花香,给这一室寂静平添了几分生命力。
  舒载驰依旧静静地躺在那,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眠,迟早会元气满满地醒来。
  但是边籍知道,没有那一天了。
  左哲摘下了腰间的笔:“叙渊,你帮我护法,我来把她身上多出来的那一魄取走。”
  程叙渊点点头:“好。”
  边籍还记得左哲此前说过的话——舒载驰现在之所以还能睡在这,是因为体内的两种毒与两个“非毒”刚好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一旦那多出来的一魄被取走,她很快就会死亡。
  哪怕知道舒载驰的死局已经既定,他还是忍不住问:“那两种毒,真的不能分别解了么?”
  左哲扭头看向他,平静道:“你觉得这是舒载驰想要的么?”
  边籍语塞了。
  舒载驰就是想用自己的命把舒柏舟拉入深渊,她希望自己的死因是被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害死。
  “好吧。”边籍低声道,“我不想看着她断气,我去外面等你。”
  “嗯。”左哲应了一声。他的目光仍然凝在舒柏舟身上,像是透过了那层躯壳,盯住了她体内多出来的那一魄。
  边籍点点头,转身。他动作极轻地开门,又很轻地关门,近乎无声无息,丝毫不引人注意。
  程叙渊看向左哲:“那按照你之前的要求,我会给她把毒解掉一部分,这样在她死前的弥留之际,你还可以问她几句话。”
  “她是个很不错的人。如果不是生了病,以后真正成长起来,一定会做成一番事业。”程叙渊叹息道。
  左哲却很平静:“她命该如此。”
  “是啊,她寿数已尽,命该如此。”程叙渊似意有所指,“留不住的,不该留,更不能强留。”
  左哲似乎没听见他所说的,只是道:“我们开始吧。”
  将人的三魂七魄抽离出体,再在保证那人活着的情况下剥离其中的魂魄,这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但是两位天阶术师出手,便能轻易化不可能为可能,甚至让这件事显得颇为简单。
  十一个小光球从舒载驰的体内飞出,左哲凝望着多出来的那一魄,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仿佛是怕些许气流弄伤了那被他视作珍宝之物。
  程叙渊望着他这样,叹息:“你这么做,值得么?”
  左哲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个小光球上:“值得。”
  “生死有命,这都早有定数。”
  “那我可以改掉。”
  “……算了,你开心就好。”程叙渊又摸出一根数据线塞进舒载驰的口中,“我来给她解毒。”
  “好。”左哲应了声,用笔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圈。明明笔尖没有墨,但是却凭空拖曳出一条金色的痕迹。金色的痕迹变成了一个圆,缓缓向多出来一魄飞去,直到像套圈似的,将那个小光球套在了其中。
  左哲抬起手,那一魄便心甘情愿,毫无抵抗地被圆圈套着,飞向左哲的手心,甚至看着还有几分迫不及待的雀跃来。
  柔和的光晕落在左哲的眼瞳中,似乎将那浓云似的沉郁之色都驱散了些许,左哲轻声道:“他认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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