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他过不了审(近代现代)——茗子君

分类:2026

作者:茗子君
更新:2026-10-19 08:45:04

  那孩子看着七八岁的年纪,明显有些营养过剩,身材与其说是壮实,更像是一身肥膘,脸上同样堆着横肉,五官都有些挤在一起了。
  眼神里透露出一股不容质疑,想要就要得到的专横。
  边籍将药丸放回锦囊里,好言道:“这不是糖,是药,小孩子吃不得的。”
  但那孩子显然有自己的见解:“我不信!上面还印着动物图案呢,怎么可能是药?你给我吃一颗。”
  边籍心说这孩子眼神还真不赖呢。
  但他却必须拒绝:“小朋友,这真的是药,你要是吃会吃坏肚子的,哥哥一会儿给你买真的糖吃,好不好?”
  边籍本以为这么说能哄住这个孩子,但这小家伙却用实际行动证实了边籍以貌取人的第一印象。
  他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就开始撒泼耍赖:“我要吃那个糖!我就要那个糖!你必须给我!不然我就告诉我妈妈!”
  边籍简直哭笑不得:“这真的不是糖……”
  那小熊孩子根本不听,一根筋地认死理,就要边籍把糖给他。
  他扯着嗓子开始哭嚎,声音扎得人耳朵都在疼。
  华施忍不住皱眉,程叙渊看了一眼,伸手把他的耳朵捂上了。
  边籍算是看出来了:这小熊孩子纯耍赖。
  一身的衣着都是名牌,胸口挂着的一枚玉牌更是看着就价格不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父母肯给他花钱。而且平日里没少吃好牌子的糖,毕竟这一身肉也不是白长的。
  边籍手中的东西是不是糖,好不好吃,这小子压根不在意,他就是典型的被宠坏的,以自我为中心的孩子,别人不满足他的愿望,他就开始撒泼。
  虽然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既然出现在这里,想必也是左家哪一房的小少爷。
  还没和左家管事的大人说上几句,就先把人孩子给惹哭了,边籍多少有点头疼。
  他正思索着要不然把那个飞天大蟑螂塞这孩子嘴里得了,一位看着还挺年轻的女性就进来了。
  “嘉嘉,你怎么哭了?”
  她看着三十岁出头,一头长发披在身后,刘海有些过于长了,挡在她眼睛前面,显得有几分沉郁。
  她衣着素净,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完全不像大众印象中的豪门小姐。
  但是边籍看着那张满是郁色的苍白面庞,还是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他在云盈发来的资料里见过这张脸。
  这是六房的小姐,左雯。
  左平和左安的母亲。
  她大概是听到了有客人来访的消息,对于坐在这里的边籍等人并不意外。
  她对着几人点点头:“见笑了。”
  而后,她走到那个被她喊做嘉嘉的熊孩子身边,蹲下身:“嘉嘉,他们是客人,怎么能对客人这么无理呢?”
  “客人又怎样?”左嘉一撇嘴,“还不是看上我们家的财产,想要找关系求好处的吗?送点礼是应该的!”
  边籍没想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能说出这种市侩的话,多少有点意外。
  但左雯却哄着他:“哪能这么说啊……你不是说想吃千层蛋糕吗?姑姑带你去买好不好?”
  她的声音温柔,脸上却没有一点笑意。眼神空洞,毫无光彩。
  但左嘉却看都没看他:“我不要千层蛋糕!我现在就要他手上的那个糖!”
  “可那是别人的东西……”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你都不帮我,他们是坏人,你也是!”
  他见得不到左雯的撑腰,显然是气急了,用力一推对方,站起来就往外跑。
  看着是个小胖墩,结果身形居然还挺矫捷,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边籍下意识伸手去扶差点被推倒的左雯:“没事吧?”
  左雯避开他的手,自己站起来。
  她显然知道左嘉是什么德性,而且已经习以为常:“抱歉,见笑了,我去找他——”
  说着,她也步履匆匆地追着左嘉的方向离开了。
  徒留下边籍三人一脸凌乱。
  边籍:“……”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骂了句“靠”。
  “刚刚那个就是左雯吧?诶……”程叙渊放下了捂着华施耳朵的手,却被对方抓住,放在唇边亲了下。
  华施调戏了一下自家爱人,很满意地手一伸,拦住程叙渊的肩膀:“我觉得就是她。所以她从进门开始就没个好脸色。”
  边籍叹了口气:“情理之中。”
  按照常理来说,对于上门拜访的客人,怎么着也会给一个礼节性的笑容或者客套式的慰问。
  但是对于左雯,一位刚刚失去了子女的母亲来说,这还是太难为她了。
  程叙渊看向边籍:“他们两个中,有你要找的目标吗?”
  边籍摇摇头:“我没感觉。”
  他没从左雯或者左嘉身上感觉到自己魂魄的共鸣。
  华施挑了下眉:“行,那我们再找找。”
  他又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不过刚刚那个小孩儿有点奇怪。”
  程叙渊看向他:“怎么了?”
  “人身上都有炁在流动,不过是或强或弱罢了。”华施道,“但我在那孩子身上,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炁场,像是被什么给压制了。”
  他点了点胸口:“他戴的那块玉牌看着不像普通玩意儿,说不定有点说法——”
  边籍顺着他的话去想:“所以说,我之所以感应不到我的魂魄,或许是被隔绝或者压制了?”
  华施对着他打了个响指:“Bingo.”
  一旁的程叙渊轻轻推了他一下:“有人来了。”
  两位年约五旬的女士走了进来。
  一位穿着旗袍,外搭一条坎肩,脖子上一串珍珠项链,耳朵上是两颗大祖母绿。虽然有了些年纪,但是保养得宜,身材毫不走样,步态雍容,完美契合人们刻板印象中的豪门贵妇。
  她看着三人,微微抬了抬下巴,算作打过招呼:“父亲已经休息了,你们有什么事?”
  另一位女士同样气质不凡,但却没有左霏那明显的高傲态度。她穿着一身笔挺的正装,似乎一会儿准备出席重要的工作会议。和左霏那养尊处优的贵妇派头完全不同,一看就是位非常精明干练的企业家。
  她走上前,与三人握手:“你们好,我是左岚。”
  三人与她握手:“您好,您好。”
  左岚笑了笑,说话的语气、神态都非常从容有度:“我听说你们是拿着楚会长的名帖来的?父亲他上了年纪,不怎么管事。你们若是有什么需要,和我说就行。”
  边籍点了点头。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女士——
  左家三房,左岚。
  目前家族真正的话事人,掌权者。
  也正是她,在几个月前带丈夫和孩子一同去了趟安市。
  他的魂魄,大抵就在这一家人身上。
  边籍将自己的情况说出,左岚了然地点了点头:“懂了,那稍后我让我家先生带着嘉嘉过来,你们看看情况。”
  “嘉嘉?”华施听见这个称呼,眉头一挑,“刚刚那个熊……啊,小朋友,是您儿子啊。”
  左岚顿了下:“你们见到嘉嘉了?”
  “嗯,他刚刚把我的丹药当成糖了,我没给他,他就跑出去了。”边籍看着左岚,如实道。
  左岚皱了下眉,没有任何歉疚的神情,而是反问:“他跑哪儿去了?”
  边籍说:“您不用着急,他不是一个人,他姑姑,啊,就是左雯女士有跟着他——”
  边籍这话本意是告诉左岚她儿子没丢,还有长辈看着,她不用太着急,但是一听跟着她儿子的是左雯,左岚面色骤变。
  她甚至连礼节都维持不住了,声音骤然拔高,甚至听着凌厉到了有些凄厉的地步:“什么?!左雯跟着他?!”
  边籍被她的声音震得后退一步:“是……”
  他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听见左霏意味深长,又似在坐山观虎斗般地笑了声:“诶呀,老三你急什么,小六不一直是个听话的乖乖女吗?你让她把那一双儿女扔了,她不就扔了吗?”
  她上前一步,凑近面色煞白的左岚,脸上带着股有些扭曲的笑意:“是她自己做错了事,隐瞒了平平和安安是孽种的事实。她不会记恨你的,更不会报复到嘉嘉头上——”
  “你闭嘴!”左岚一声怒喝,适才还进退有度、风度翩翩的职场精英模样差点崩坏,她上前一把抓住边籍的手腕:“他们去哪里了?!”
  边籍迎上她那一双开始充血的眼睛,心里堵得慌,却还是一指两人离开的方向:“他们似乎往那边去了……”
  “诶呀。”左霏故意发出一声有些夸张的惊呼,“那个方向不是——”
  下一秒,左岚已经松开边籍的手,着急忙慌地跑出门去了。
  她穿着一双小高跟皮鞋,并不适合跑路,刚出门时甚至脚还扭了一下,险些摔倒,但是她却毫不在意似的,迅速跑了出去。
  边籍三人看着左岚那仓皇的身影,一时间都有些懵。
  但边籍毕竟在路上就听云盈讲过一些“前情提要”,倒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他突然意识到:
  左雯的孩子,左平左安引来了厉鬼,不小心伤到了三房的孩子,这才暴露了自己的情况,被以三房为首的家人,逼迫着“送走”了孩子……
  三房是左岚,而她的孩子,就是他们刚刚见到的左嘉。
  那左雯适才追着孩子离开……?!
  边籍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左霏看见了他几经变换的脸色,微微笑了下:“让你们见笑了——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边籍:“……”
  边籍不言,只是有些审慎地看着他。
  任谁都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左霏怎么反而要让他们跟上去看?
  左霏看出了他的犹疑,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坎肩:“毕竟你们是楚会长引荐来的,想必也是那什么术师吧?我们家的情况,你们应该都了解,我们也没必要再隐瞒了。”
  “……”
  一位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的母亲,和一位如惊弓之鸟般的母亲。
  边籍不觉得这会是什么好看的戏码,他也不想掺和进左家的这堆腌臜事里。
  但是不知怎的,冥冥之中,他觉得自己应该跟上去看看。
  于是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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