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爱情(近代现代)——月上邮

分类:2026

作者:月上邮
更新:2026-10-19 08:44:03

  闻野没有深究沈眠的话,只当对方是随口说说,很轻地笑了一声,“你对我父亲似乎有很大的误解,他对我并不坏,倒是也说过让我去军区,是我自己不愿意。”
  “不坏?”林冶的调查里,闻司令本就和闻野的亲生父亲有同窗之宜,如果闻野和庄珉琇留下真是为了所谓的合作,闻司令绝无可能会去苛待闻野。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去军区?”
  军区在闻司令的势力范围内,即便是在那混日子也比在上城区舒爽,沈眠撑起手肘,“你本来就是军校毕业的,去那儿不是更对口?”说不定还能找个机会回到亲生父亲身边。
  闻野没说话,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沈眠挑了挑眉,“不会是为了我吧?”
  一句没头没尾调侃的话,沈眠坐等对方的反驳,然而这小子似乎是想将沉默贯穿到底,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也不知过了多久,闻野轻声“嗯”了一句。
  沈眠的胸口顿时像被垒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如果不去军区真是为了他,那进入国安部委呢?
  一定要做到这种程度吗?沈眠看着闻野,“你可真够蠢的,闻司令既然让你去军区,肯定是已经有所安排,你不和你那些哥哥争一争抢一抢,将来怎么保护你身边的人。”
  闻野缓慢移动着放在沈眠脸颊上的手指,揉了揉他的耳垂,“我会保护好你的。”
  ......
  谁需要你的保护。
  像吹鼓的气球一般,胸腔被挤得满满胀胀,有那么一瞬沈眠变得有些不知所措,甚至觉得自己那一点不甚精明的骗术在Alpha面前无处遁形,明明知道“恋爱”时的这种甜言蜜语没什么可信度,可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他是越活越回去了,竟会被一句什么也不是的空口白话撩拨了心弦。
  “你拿什么保护?”沈眠少见的拿出年长者的威严,“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你还不如林向年,我也不需要你的保护。”
  沈眠重新躺回沙发上,提到林向年,他脸上情不自禁露出一点喜悦,“今天收到医院通知,我弟弟......他......找到心脏配型了。”
  在客厅等了这么久,忍着困意窝在沙发里,大概就是想和闻野说这句话,沈眠想。
  “恭喜。”闻野第一时间向他道贺。
  “你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听话。”沈眠忍不住说,明明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摸样,可看起来又好像完全变了个人。
  “只是听话?”指腹从耳垂处刮过,掌心覆住沈眠的后颈,闻野问。
  像是因表现优异而索要盖章奖励的小狗,Alpha用粗粝的指腹反复摩挲着那腺体,后颈处最为勄感。
  沈眠忍不住颤栗,几乎是下意识释放出高浓度的苦香。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沈眠搂住闻野的腰,借力支起身子,“抱我去洗澡。”
  .
  沈眠仿如昏迷了一般,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最近睡眠质量出奇的好,就是有点费腰。
  下楼后视线转了一圈,没见着闻野的身影。
  佣人见他下楼,便将提前备好的海鲜粥端到餐桌上,沈眠刚拉开餐椅,睡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没理会,舀了勺粥送进口中,闻家的厨师倒是蛮对他的胃口,等那催命般的铃声第二次响起,沈眠索性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一台防爆级别的军用吉普停在闻家主宅的大门外。
  “不是吧?你就这么堂而皇之住进去了?”林冶摘下鼻梁上的墨镜,“你这样很难不让我怀疑,之前派来的那群蠢货拿了工资不办事!”
  沈眠扫了眼放在手套箱上的东西,“速度挺快的。”
  “那是,特意托了我一要好的哥们。”林冶将那圆咕隆药瓶拿在手上,“你确定要继续待在那小子身边?我还是觉得太危险了,万一他哪天发现你在骗他——”
  “别让他发现不就好了。”沈眠打断林冶,“确定这药没什么副作用吧?”
  “就一普通的安慰剂,按照你给的药片仿的,不过他既然到了药物治疗的阶段,说明催眠治疗对他而言已经无效,这种药作用很低的,即使吃了也对恢复记忆没什么帮助。”
  闻野的记忆恢复了大半,沈眠说了太多谎话,自然不希望对方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彻底恢复记忆,这小子越是记不清以前的事,对他越是有利。
  “不要有赌徒的心态,林冶,即便他靠吃药恢复记忆的概率很低。”沈眠道。
  “得,你牛。”林冶双手环胸,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你真的决定了......要这么做?”
  “不可以吗?你不是说只是安慰剂,没副作用。”
  一改先前吊儿郎当的态度,林冶忽地正色回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蓬松厚重的积雪覆满枝杈,近几日暴雪天气来得越来越频繁,俨然已经是深冬,沈眠看向窗外,想着春天应该不会太远了。
  “这是沈青朗应得的。”他道。
  .
  进了国安部委工作,闻野明显忙碌起来,回到家的时间不定,但几乎没有像先前那样夜不归宿。
  沈眠在闻家过得惬意,他后脖颈上的牙印没再淡过,层层叠叠,Alpha标记领域似的,时刻展示对那方寸之地的所属权。
  离换药的那日已经过去数天,两种药外形和口感几乎没有差别,闻野自然没有发现,他每日早晚要服用药片,以防万一沈眠就守在一旁,给他递水,少见的殷勤。
  这天是周日,闻野休假,难得沈眠能抱着人睡个懒觉,可惜生物钟作祟,不到八点,他便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躺了会儿醒盹,再一点一点从闻野怀里挪了出去,昨晚这家伙少见的只来了一轮,腰背没留下太多痕迹,沈眠揉了揉微酸的侧腰,像条刚学会走路的美人鱼似的,笨重地从被子底下滑溜出来,下床。
  一屋子的佣人不知道去了哪,闻野在家的时候,他们总是很少出来。
  昨晚发生了一些事,沈眠心情格外好,走到厨房转了转,决定给闻野做顿简单的早餐。
  刚热完牛奶,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原本还在熟睡的闻野便出现在厨房门口,人体监控啊,明明刚才他已经小心的不能再小心,就是不想吵醒这家伙,好给他个惊喜。
  “早。”沈眠将玻璃杯递给他,里头是温好的牛奶,“你要吃什么,我可以给你做,不过提前说好了只能是简单的,太难的话我怕我等会儿烧了你家厨房。”
  明明只是一杯牛奶,闻野的眉心肉眼可见的舒展开来,“都可以。”
  毕竟是自己第一次伺候人,有的吃就不错了,闻野刚才要是真挑上了他估计会直接撂挑子不干。
  闻野端着玻璃杯去了餐厅,沈眠抿了口自己的那杯牛奶,转身开始在厨房里搜罗起食材。
  翻出平底锅,沈眠决定来个最简单的,煎蛋。
  还没点火,外头忽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紧接着像是有重物撞到椅子,咚的连续几声巨响,沈眠皱着眉回过头来,没等他走出厨房,冰冷的质问声传来。
  “是你做的吧?”
  沈眠没听见过庄珉琇的声音,但能出现在这里,并用这种口吻对闻野说话的,恐怕也只有闻家的女主人。
  闻野被几名保镖反手压在桌上,几条椅子掀倒在一旁,他并没有挣扎,只是淡然地抬眼看向忽然出现的庄珉琇。
  庄珉琇将一叠照片丢在桌上,照片纸打滑,甩出很远的距离,稀稀拉拉地铺满整个桌面。
  十来张照片,无一例外拍的是闻野,其中有几张特写,那对闪动的蓝眸格外显眼。
  “你报复我?”庄珉琇低眸扫向闻野,嗓音冰冷至极:“真以为他会保你?别开玩笑了,你是他的儿子吗?他凭什么会为了你拉整个闻家陪葬??”
  闻野没说话,庄珉琇的声音愈发尖锐,“你向沈家自爆身份,能得到什么?!嗯?自由吗?通敌叛国的罪名,你真以为闻照山能把你囫囵个捞出来?”
  闻野依旧没挣扎,面色平静地被两名壮汉压着抵在桌面上,庄珉琇顿了顿,冷哼一声,随即朝那两名保镖抬了下手。
  保镖识相地退到几米开外。
  闻野缓缓起身,理了下有些凌乱地衣襟,他揉了揉手腕,并未否定庄珉琇的话,道:“我说过的,我会彻底解决掉这件事。”
  “解决?有沈家做后台有什么不好!你非得要解决,那好!”庄珉琇伸手将枪托里的消音手枪丢在桌上,面目变得逐渐狰狞:“来吧!你解决了我,解决了我就什么都解决了!!”
  她看着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寒意从瞳孔深处漫出,眼神冷漠得不带一丝温度,“......你就不该来到这世上!”
  沈眠顿住脚步,手指下意识死死摁住木质门框,才勉强阻止自己踏出这道门。
  这个女人——庄珉琇——她真的是闻野的亲生母亲吗?
  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闻野沉声道,“是,我不该来到这个世上。”他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眼神里一片死气,仿佛戴上了一截厚重的假面,“所以五岁那年我就死了,您亲生掐断的脖颈,您不记得了吗?”
  沈眠怔住,耳侧短暂地出现一道轰鸣声,连带着胸腔嗡嗡作响,闷堵得发疼,血液奔涌带来的震颤蔓延至脖颈,快要喘不过气来。
  同他一起怔在原地的,还有餐厅里的庄珉琇。
  女人只楞了一瞬,不知怎地,她忽地笑了起来,可惜笑得依旧狰狞,并不好看,庄珉琇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冷声道:“你最好祈祷沈淳枫查不到你身上,将你的‘未婚妻’从国安完整地带出来,这是你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庄珉琇走了,如一阵风刮过,留下满地的狼藉。
  闻野抬手捏了捏太阳穴,随即弯腰将歪七扭八倒在地上的椅子一一拾起。
  “你还好吗。”沈眠深吸一口气,跨出厨房,他走到闻野身边,很快用手掌贴了贴Alpha的脸颊。
  那里有一道很浅的伤痕,带着红。
  “她打你了?”
  疯女人,真是有够蠢的,这么好看的脸也舍得下手。
  “没事,不疼。”闻野握住沈眠的手腕,轻轻扯开,偏过头看向他,脸上是难掩的疲惫,“有没有吓到你?”
  又不是小孩,哪有那么轻易被吓到。
  沈眠撇撇嘴,“她是你妈妈?”
  “嗯。”
  “真是?不会是继母吧?”
  就像童话故事书里那样,只有恶毒的继母才会诅咒她的“孩子”,而真实世界里,原来亲生母亲也会用最恶毒的话,咒骂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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