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东往西(近代现代)——谁孩子气

分类:2026

作者:谁孩子气
更新:2026-10-19 08:41:22

  “你还好意思说!”方渺跺跺脚,腿都有些酸了,两只白腻的胳膊环上蒋昭延身体,靠上去。
  他也不嫌蒋昭延身上脏,脑袋顶着蒋昭延的脖子,“方大武今儿下午回来了,一回来看你不在,就在那嘲笑我写的作业都是错的,说我得的奖状是假的……”
  方渺气得把暑假作业往方大武脸上一摔,换双鞋就要去找蒋昭延。他都走出油菜花田了,也没迎来蒋昭延,索性直接一口气走到工地这来了。
  “那你也不能来这,这儿大车这么多。”蒋昭延低头教训方渺。
  “你都能来为啥我不能来!”
  又一辆大车发着轰隆隆的声音从这俩人身边经过,吵得人耳朵都疼,蒋昭延揽着方渺往旁边又靠了靠,捂着人耳朵,低头瞧到方渺脚上的鞋边沾上了泥。
  等大卡车过去了,他蹲下去给方渺把鞋擦干净了。
  “有啥好擦的呀,待会儿走路踩着水又脏了。”方渺在一旁叉着腰,又换了一只脚。
  “你注意着别踩不就好了。”
  方渺看着站起来的蒋昭延,突然笑眯眯的,往蒋昭延身上一跳,双手揽着面前的胳膊,“我热死了,不想注意啊,你背着我……”
  蒋昭延托起方渺的腿往前面走去。
  “哎,怎么往这儿走啊?”
  “发钱了,给你买冰棍吃。”
  回去的路上,方渺心情就好了,坐在蒋昭延后车座上一边嗦着冰棍,一边说方大武坏话。
  一切都安静,只有方渺细细的声音。
  蒋昭延也安静地听。
  微风吹动蒋昭延的衣服,少年支撑的骨架藏着将熟未熟的力道,好像再过些时日,就能够彻底成熟,再大的狂风也吹动不了。
  絮叨了大半路,冰棍的甜水儿都化了沾在手上,方渺拿着纸擦手,才发现蒋昭延身上都脏兮兮的,连头发里都被吹的是灰。
  他皱皱鼻子,举着冰棍的手伸到蒋昭延面前,“你也尝尝。”
  “我不吃。”
  “你快吃啊,我就要你吃!”
  甜水又滴到方渺的手上,方渺不高兴说黏,蒋昭延才接过去,三两下把冰棍嚼了咽肚子里。
  田里的麦子都收割差不多了,油菜花还开得正旺,还有十来天的花季才会谢,到时候结果生种子,就会有人收割,再去榨油。
  两个人被油菜花海环绕着,方渺习惯性想抬腿去拦花,突然眼尖地发现地中间的油菜花怎么在晃动。
  现在也没有啥大风啊。
  方渺急忙叫蒋昭延停车,指着那块儿地方叫蒋昭延去看,问会不会是有兔子窝。
  说着就扒开油菜花杆,猫着身子往里面去找,蒋昭延没法儿将车支好,跟在方渺后面。
  两个人屏息沉静,身边擦着绿叶,耳边是悉悉簌簌的声音。
  可是越走近,前方的油菜花晃动的声音越大,隐隐约约的,还传来哭着的,喘着的细声儿。
  蒋昭延耳朵灵,最先注意到,拉住了在前面还在蹲爬着的方渺的手。
  方渺正爬得满头是汗,转过头来,不明所以。
  蒋昭延摇了摇头。
  方渺想说都爬到这了,怎么还不让往前去了啊,又害怕说话惊动了前面的兔子,回头瞪了蒋昭延一眼,继续往前爬,眼神示意蒋昭延赶紧跟上,要是没抓到兔子,今天就没完。
  又爬了八九步,前面突然传来了暧昧的一声喘息……
  方渺惊疑抬头,转过头来跟蒋昭延刚说一个“怎”字,蒋昭延就压了过来,捂住方渺的嘴巴。
  方渺不高兴挣了两下,被迫趴在地上,眼神顺着交互错杂的绿油油的菜花杆子,看到了离他们五六米远处,有一只脚……
  不是兔子……
  方渺瞪大了眼睛,猫儿似的,他慢慢呼吸着,伸手去拨开了些菜花杆,被蒋昭延另一只手按住。
  但这也足够了,挡住视线的绿叶和黄花散开来,前方的情景也一览无余呈现在他和蒋昭延的眼前。
  是两个年轻人,一个如同狗一般趴着。
  两个人都被这画面震惊到,仿佛被钉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油菜花晃动得越来越厉害。
  方渺不害臊,眼睛滴溜溜地盯着,眼前突然一黑,是蒋昭延盖住了他眼睛,他不满地把蒋昭延的手拿下来。
  这下,那已经换姿势的两个人的模样更加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原来不是一男一女!
  天呐!
  方渺这才觉得害羞,脸颊开始逐渐发烫,他咽了咽口水,一张脸红通通的。
  太热了,蒋昭延还压在自己的背上,如同一座火山,快要将他烤干,嗓子冒着干气。
  想伸出舌头舔舔嘴唇,却发现蒋昭延还在捂着他的嘴巴,蒋昭延的手也已经出汗,没有合拢的指缝拦在方渺的唇上。
  粉色的舌尖舔到手指,方渺尝到了甜甜的熟悉的葡萄味。
  是刚刚蒋昭延去抓方渺的手,沾上了方渺手心的冰棍水儿。
  鬼使神差的,方渺又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只是被轻微地碰了一下,蒋昭延却好像被火苗舔舐一般,猛然松开了手。
  方渺疑惑转过红扑扑的脸看着蒋昭延,口型问道你怎么了。蒋昭延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方渺的嘴唇,那粉红的舌尖在白亮的齿间动着。
  两个人紧紧扣住的手混着黏腻的汗水,一松开,才发现刚刚握的太紧了。
  蒋昭延喉咙滚动两下,随后反应过来从方渺身上起来,重新虚虚拉着方渺的手指头,示意离开。
  两个人顺着原路往回钻,猫着腰,天好像更热了。
  在花丛中,他们的身体开始像雨淋一样争先恐后地流出汗水,走路的速度越来越快,到快挨着出口时甚至是跑了起来。
  一直到钻出来,才像是得了新鲜空气一样,张着嘴大口呼吸。
  方渺坐在田埂的草丛上,“那……那竟然是,是两个男的!”
  蒋昭延瞥了方渺一眼,顺手掰了个嫩杆子在嘴里嚼着,重新盯着地面,没有说话。
  方渺凑上来,要去拿蒋昭延吃的菜杆,蒋昭延躲开,“你干啥?”
  “我也渴呀。”方渺眼巴巴看着蒋昭延的嘴唇,“给我也嚼嚼。”
  现在的油菜花杆大多都老了,掰得不好就是苦的,方渺选不好这些,见蒋昭延嘴里那根挺长,想分一点。可蒋昭延心思不知想到哪,这时候竟然三两口把那根长长的菜杆儿全部吃了!
  “你咋全吃了!一点都不给我留!”
  “我再给你摘。”
  蒋昭延浑身发热,找了个嫩的,帮方渺给外面的皮剥掉了。
  方渺在一边不太高兴,嚼着嫩甜的杆,嗓子总算也舒服了点。
  很快,那片晃动的花丛停了下来,蒋昭延二话没说,骑上车让方渺上车回家。
  要是那两个人从这走出来,看到他们两个,该多尴尬。
  太阳即将落山,天幕如铺上一层黑灰色的网,成群结队的鸟儿在空中飞翔着。
  温度已经开始慢慢降落下来,吹着风,也将方渺的脸庞吹凉,平息下他的心情。
  快到家时,他看着蒋昭延的背,似乎有什么苗头呼之欲出。
  只是这微弱的感情萌芽还未长出叶片,便被方家一声破碎割断。
  伴随着什么东西被重重地砸落在地面,发出刺耳的破碎声音。
  剧烈的争吵声。
  走进院子,入眼就是一片狼藉。
  院子里平时摆放杂物的桌子被掀翻倒地,铁盆,衣服架子、洗衣粉、还有些杂乱的日常用品扔在地上。
  许燕儿正狼狈坐在地上,她身上还穿着下地割麦的脏衣裳,平时梳到后面的额前的头发垂在疲惫的脸庞上,沾着乱草,刚放假回来的方大武在她旁边,要拉她起来。
  而几天没回家的方建国,正双眼发红,冷眼站在一旁。
  作者有话说:
  审核,已经啥都没了!


第8章 大伯你要多少钱啊
  “大伯,怎么回事啊?”
  方渺被眼前的场景吓到,跑上前,手还没够到方建国的衣服角,就被蒋昭延拎了起来。
  他将方渺拉到离他们有一米多远的地方,不让方渺靠近。
  见到方渺他们回来了,许燕也没有丝毫收敛,干瘦的她在此刻好似一个泼妇,歇斯底里,“方建国,你是要毁了这个家是吧!我一个没看住你就去赌!你个狗/娘/养的,想要钱,没门!”
  “他妈的,你个臭/婊/子!”方建国被许燕激怒,肥胖的身躯走上前去,抓着许燕的衣服领子,“你真比蛇蝎还狠,卡里的钱全都转回娘家去,一个子儿都没留!”
  方大武喊了一声爸,把方建国推开了。
  方建国那天被麻子叫去麻将馆打了一晚的麻将,输输赢赢,仔细算下来还赢了十块钱。第二天天麻麻亮,就要回家,却被刚认识的朋友撮着去了城里面的赌场。
  在赌场里过了牌瘾,也没输。方建国回来发现蒋昭延不能替自己干活了,连着干了几天累的那是腰酸背痛。
  累了就想找点痛快的事做。
  方建国又摸上牌了,上班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后又跟牌友跑到城里赌场去了。
  这下可不得了,方建国输了不少的钱,脑袋昏昏沉沉,还借了点高利贷。
  借的高利贷也都输光了,高利贷利滚利滚利,债主把方建国赶回来,称三天之内要是还不了钱,就砍掉方建国的一只手。
  靠赌博赢钱是不大可能了,方建国知道自己是着了麻子他们的道儿,只能回家去偷许燕的卡,想把卡里的钱取出来填上去。
  可谁知到镇上的银行一查,卡里面还剩的两千块钱全部都没了!
  “是!我心狠!”许燕瘫坐在地上,眼里哗哗地流着眼泪水,“你就是杀了我,这钱我也一毛不给你留!”
  “快说,钱在哪!”
  方建国的怒吼回荡在这个狭小的院子。
  方渺没有想到,仅仅是离开家几个小时,家里就变成了这样,连他成日乐呵呵的大伯也变得陌生至极。
  方建国和许燕以前不是没吵过架,但从来没有这么激烈过。
  他害怕地缩在蒋昭延的怀里,好似鸡崽子,蒋昭延按着方渺的后脑勺不让他看,方渺摇了摇头,把蒋昭延的手拉下来,露出两只眼睛。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没钱还债即将被砍手的方建国,他上前将拦在门前的方大武推开,奔向他和许燕住的屋子里去,上下翻找起来。
  方渺跑过去,和方大武一起把许燕拉了起来。
  “大娘,你没事吧……”
  方渺在一旁去拍许燕身上的灰,摘掉许燕头发上的杂草。
  在屋里将柜子和床垫都翻了个底朝天的方建国拿着为甚不多的零钱出来了,他囫囵将一把子零钱塞到裤子口袋里,目光环绕,看到院子里堆了几袋新收割好的小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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