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东往西(近代现代)——谁孩子气

分类:2026

作者:谁孩子气
更新:2026-10-19 08:41:22

  等工头跟经理走远了,老王立刻就卸了力,他摆摆手,示意周遇重停下来。
  “浪费力气。”老王擦了把汗,“上面的经理那就是花架子,光使唤我们干活,这晾了一会能有啥效果,要是好砖,不晾都没啥问题。”
  周遇重也扔了砖夹,他砖头环视四周,周围的工人们都明显都懈怠了。
  男人胳膊撑在砖堆上,眼珠子漆黑,“那万一这砖是坏的呢?”
  “坏的?不得吧?”老王摸起块砖,“不是说这是旁边那窑厂产的,他们敢次货充好?”
  周遇重勾了勾唇,他们是不敢次货充好,他们是压根就不知道是次货。
  “哎对了,小周,你之前是不是跟我说你先前在窑厂干活?是这家吗?工资怎么样?”
  “工资倒是挺高,但是……”
  周遇重眼皮子都不抬,走过去好兄弟模样胳膊揽住了那个男人。
  “老王,我跟你说,那窑厂你还是别去了……”
  “……怎么?”
  “我就是从那过来的,我能不知道啥情况吗。”周遇重声音压低,“那边工资低不说,厂里产出的砖有问题。我是看在咱俩好兄弟的份上才跟你说的……回头工头叫你在高处砌墙,你可别去,到时候摔断了腿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哦……好好好!”老王恍然大悟。
  *
  下午画室里的老师一走,方渺他们三个人就立刻收拾东西去学校门口摆起了摊。
  看起来颇有模有样,就跟那天他们去看的那个画摊一样,两个板凳,一个画架,上面还钉着昨晚方渺画出来的安佟和蒋昭延的画像。
  刚开始,来往的学生对这都挺好奇,有的听说是画像很感兴趣,一问价格之后立刻就摆着手走了。
  于是方渺他们,把价格一降再降,从定价十块压到八块又压到五块。
  “方渺,看样子,在学校门口这儿摆,真的没人。”安佟在一旁蹲得腿都麻了,也没见着一个单子。
  “哎呀,学生就是穷啊。“武平感叹。
  就在方渺都要撑不住收了画架走人时,一对牵着手的情侣好奇走过来。
  方渺忙站起来,积极问道,“你们要画像吗?很便宜的。”
  “多少钱?”
  “五块一张。”
  “那我俩一起呢?”那个女人亲密地挽着自己的伴侣。
  “十块。”
  “那也太贵了。”女人说,“我俩画在一张纸上,你还收两张纸的费用啊,便宜点吧。”
  方渺认真说:“纸不算几个钱的。我们挣的是画人像的钱。”
  女人皱皱眉头:“八块吧,八块我就画。”
  “那太低了,八块钱你只能买个简笔画。”武平说,“我们已经很优惠了,在巷子口那你画一个人都要十块呢。”
  “……那还是算了。”女人转身就要走。
  眼见着唯一一个想要画像的顾客就这样流失,几个小时不挣一分钱,方渺急忙伸手,“哎,别别别……”
  女人回过头。
  方渺一咬牙:“别走!我给你画。”


第70章 因为我也想你
  两个人,一张画,方渺哼哧哼哧画了快有四十多分钟。虽然钱给得少,但是是自己的第一个顾客,他还是很认真很认真地在画,确定很像很像才行。
  落完最后一笔,方渺把架上的画取下来,呈给对方看,“怎么样?”
  那个女人接过来一看:“不错。就是你把我的眼睛画得也太小了,还有,太胖了。”
  “我男朋友画得挺像。”
  方渺:“啊?”
  在后面看着全程的安佟和武平也在心里发出一声:啊?
  她明明眼睛就是这么大,脸就是那么宽啊……
  “难道不是吗?”见对面三个纷纷诧异,女人微微蹙眉,把纸还回去,“再帮我改改吧。”
  “可以的。”
  方渺接过画,低头又开始动起来。
  天已经快要渐渐黑下来,空气里几乎没有什么风在流动,方渺的手心出了一些汗。不到十分钟,他就把这个女人提出的细节给弄好了。
  那个女人接到画之后,很满意点了点头,笑着从兜里掏出了八块钱递过去,一个五块,三个一块。
  方渺连忙接上,笑着说:“下次再来呀。”
  望着这个女人跟男人走远的背景,确定他们不会听到,呆呆才开口,“我觉得,你改完,才和,她不像呢。”
  “我也觉得。”武平重重点头。
  方渺有些无奈抓抓脸:“可她很满意。”
  眼见着天越来越黑,心知就算是再来顾客这个黑灯瞎火的劲儿他们也画不出来什么了,几个人开始收拾小摊,把从教室里搬出来的板凳还有画架还回去。
  等一切都收拾好之后,几个人早已饥肠辘辘,方渺拿着那八块钱,说要请客。
  几个人开开心心地跑到外面的小吃摊去了。
  虽然没挣几个钱,可到底也是挣钱了。后面几天,下午他们三个完成作业,就继续在学校门口摆着个画架子给人收费画像。
  有时候顾客多,能画五六个人的,但大多时候依旧没多少人。
  最主要的是,他们得收费便宜,一旦价格高一点,顾客就不能接受。
  终于,周四摆摊结束之后,经历过能靠画像挣钱的喜悦之后,方渺开始不满足了。
  这一天天的,他得了空就在这儿坐着摆摊,挣的钱除掉时间,那时薪低得不能再低了!还不如他当初在燕县卖笋挣得多呢。
  晚上安佟都睡着了,他还在床上辗转反侧,觉得不能这样下去。
  可还能怎么样,方渺没有想好,他又转过了一个身,心里开始想蒋昭延了。
  这几天他每天都会跟蒋昭延通一个电话,蒋昭延似乎看起来很忙,每次都说个几句话就要挂电话了。有一回方渺回来得晚,一进宿舍大门,坐在一楼台子的阿姨就赶紧叫住了他,说他哥给他打电话没找找人,让他赶紧回个电话。
  方渺没跟蒋昭延说摆摊的事儿,这个事儿在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到时候蒋昭延又该操心他了,他随便扯了个谎过去,蒋昭延倒也没追究。
  今天电话里说,周六,蒋昭延要过来。
  一想到这,方渺就开心地不行,笼统就这两天,他还在那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再过几个小时就是周五,等明天一过,就是周六。
  可周六到底什么时候来看他呢?当时方渺太高兴,也忘记了问。现在简直想得抓心挠肝,恨不得跑到电话那打电话问个清楚,到底是几点来啊?怎么不说清楚,害他现在躺在床上都睡不着了。
  在床上又翻了个身,方渺吐出口气,感觉有些热。马上就快要步入夏天,他现在睡觉都穿着短裤短袖,身上的被子是学校发的,布料有些粗糙,有时候会磨到他的皮肤。
  这种感觉很熟悉。
  蒋昭延的手上也有茧……
  这个想法突然冒出来,方渺突然觉得更热了,身体里就像是有一簇小火苗在四处乱蹿。他咽咽喉咙,这才发现喉咙也很干,他坐起身来,掀开被子下床找了点凉水喝。
  咕嘟咕嘟喝完,方渺又跑回床上,这回他连被子也不盖了,就那样大剌剌地躺着。闭着眼睛,细细的手里摸着先前蒋昭延委托人送过来的那个玩偶小狗。
  这个臭蒋昭延,话也不说清楚。
  等他回来,他非要狠狠扒在这个蒋昭延身上,十头马都拉不开。
  几秒后,他把玩偶小狗放在脸上,很认真地在嗅。
  那里几乎没有什么蒋昭延的味道了,但方渺像是形成了这个习惯。他慢慢闻着,意识就像是被水面拍打的浮木,左晃右荡,慢慢的,就逐渐沉了下去。
  一大早,安佟先起来刷牙,他洗完脸刚出来,撞上坐在床边头发乱乱的方渺,震了一惊,“方渺,你,黑眼圈,好大。”
  方渺张开嘴巴,呆呆“啊”了一声,整个脑子都还没清醒过来,他揉揉眼睛,眼泪挤出来,睫毛沾湿成一缕一缕的。
  “我好困啊……”
  “你咋啦?没,睡好吗?”
  “嗯……我想我哥了。”方渺垂着脑袋,“安佟,你不想吗?”
  “想。”安佟干巴巴安慰,“没事,的,他们,明天就,来了。”
  “嗯。”
  想到这,方渺又亢奋了些,他迅速穿好衣服,挤出牙膏开始刷牙,好像他做得快一些,时间也能流逝得更快。
  很快,到了画室,老师又教了新的内容,方渺的心思放在别处,倒也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快放学时,武平问方渺还去不去摆摊,方渺手直摆,他就等着回宿舍,守着蒋昭延的电话呢。
  守到天黑,都没等到电话,方渺想想,打了回去。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男人,他问对方能不能让烧窑的蒋昭延来接个电话,对方让他等着,等了莫约有五分钟,电话那边传来动静。
  是蒋昭延的声音:“喂,小渺。”
  “你还在忙吗?”方渺又开始扣墙皮了,“我今天好想你。”
  “我也想你。”蒋昭延回答说,“还有一个窑要烧。”
  “嗯。”方渺不是不懂事的人,他知道蒋昭延在忙,不能乱拖蒋昭延的时间,“没什么事,你明天几点能来啊?”
  “六点就来,我买最早的船票,好不好?”
  “好。那你快去忙吧。”
  挂了电话,方渺得了准信儿,总算开心了。
  只要睡一觉,他明天就能见着了。
  方渺蹦蹦跳跳跑到二楼,开始刷牙,接热水,洗澡。为了消磨时间,他把自己带来的两本小说书分一本给安佟,两个人都趴在床上看得津津有味。
  到了要熄灯的点时,宿舍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一见到是宿管阿姨,方渺还以为是又有了电话,他忙问是谁的。
  不是电话,阿姨说,是你们哥哥来了,正在楼下等着呢。
  方渺又问,是谁哥呀。
  两个人的。阿姨说。
  什么?!
  方渺忙叫起安佟,两个人穿着睡衣就往下跑。
  外面已经很黑了,宿舍一楼前厅的灯还没关,看起来很明亮。
  随着拖鞋啪嗒啪嗒欢快的声音,方渺先看清了,两个风尘仆仆的高大的身影,站在宿管阿姨平时坐着的台子边。
  “蒋昭延!”
  “方小渺!”
  蒋昭延两步上前,一把紧紧接住了扑上来的方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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