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东往西(近代现代)——谁孩子气

分类:2026

作者:谁孩子气
更新:2026-10-19 08:41:22

  吃完饭后,方渺挺着吃撑的肚皮躺在凉席上,旁边蒋昭延正坐在桌子旁给方渺改作业。
  方建国之前说方渺好好学习,等高中,也把他送城里。
  结果方渺上学不认真,天天去到就是看程文带的武侠小说,吃零食,上课说悄悄话。
  “你这写的什么?”蒋昭延在旁边打了个叉。
  这些东西都是蒋昭延学过的,他能再教方渺一遍。实际上,虽然蒋昭延已经辍学,但他平时还在自学高中的书。
  程文有个高中的哥哥,用过的书都被方渺借来给蒋昭延看。
  那书在方渺眼里都是天书,蒋昭延竟然能看懂!
  “什么什么啊?”方渺闭着眼睛,正犯困,风扇吹出呼呼的风,在耳边跟催眠音似的。
  “方小渺!”
  “我来了我来了。”
  方渺应着,心里嘀咕蒋昭延事儿越来越多,以前作业都是给他改好才叫他,现在改一道题就叫他一声。
  方渺跟个小醉汉似的,习惯性压在蒋昭延身上,“哪又错了呀,你给我改掉不就好了……”
  他特别喜欢闻蒋昭延身上的味道,觉得蒋昭延身上怪香的。
  蒋昭延就受不了方渺这样,方渺一贴着蒋昭延的身体,蒋昭延身体就变得很僵硬,身体也会变得很热。
  在方渺手搂着蒋昭延腰部的时候,他啧一声,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
  方渺都没来得及撤开身,一屁股险些坐到地上,他捂着脑门,“你咋啦,我脑袋都被你撞好痛……”
  “我冲个凉水去,你先改着,我马上就来。”
  蒋昭延说着就打开门跑出去。
  方渺不高兴坐在板凳上,抱怨道,“你最近吃错药啊,叫我过来自己又冲凉水去。”
  “跟着火了似的!”
  作者有话说:
  嘻嘻(对手指)


第4章 一百年是多久啊
  “你这不对,辅助线要这样画。”
  冲完凉水的蒋昭延浑身冰凉,头发梢聚着水珠子,手里拿着方渺的作业试卷。
  试卷在书包里经过一番蹂躏,已经比八十岁老奶奶的手背还皱了,最右上角还有指甲盖大的黄色的油,是程文给方渺分辣条时滴到上面去了。
  卷子的空白地方,没有计算草稿,都是方渺比着课本插图临摹的画。
  方渺在一旁低眉顺眼的,表现得跟多为难似的。
  看着这草纸一样的作业,蒋昭延忍不住皱眉——这试卷上的很多题他都不知道给方渺讲了多少遍,来来回回就这些题,方渺怎么做了还是错呢?
  蒋昭延拍下试卷:“我上回给你讲的题你到底听懂了没?”。
  “就……就你当时讲我听懂了……”方渺心里发怵,拿手指头去勾蒋昭延的手指头,“我后面又忘记了嘛,有那么多东西要学,忘记一点不是很正常!”
  说到后面方渺下巴越抬越高。
  “那你还是没听懂,你真懂了你不可能还会做错第二遍的。”
  蒋昭延严厉得可怕。
  “哎呀你别这样。”方渺咬咬嘴唇,开始耍赖,“你帮我改了不就好了,非要在这怪我!”
  “我帮你改那你考试怎么办?那你读了高中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啊。”方渺想也没想,“高中你也帮我写呗。你又不是不在。”
  在他的世界里,不管怎么样,蒋昭延肯定陪着他。
  他最多想到,如果大伯还没钱的话,那他就不上了,让给蒋昭延。
  蒋昭延学会了能教他。反过来可不太行。
  蒋昭延没有动静,低头看着方渺圆圆的脑袋。
  好一会儿,他揉了揉眉心。
  他迟迟留在方家不外出,还不是因为这个傻瓜方渺。
  走路都能摔倒,洗衣服都能把手搓破皮!要不是蒋昭延在床边睡,睡觉睡到半夜都能滚掉地上……
  他本来打算等方渺读高中再走的。
  可感觉方渺就算到了二十岁,也还是现在这样。
  总不能管方渺一辈子吧!
  蒋昭延强压下心中逐渐浮起的烦躁——他尽量控制住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
  想这些东西总让他对未来充满迷茫。一想到真离开方渺了,方渺要是又叫唤哪摔着了……
  现在方建国又染上赌博了……
  不能再想了。
  不管如何,还是让方小渺多学点知识吧。
  “那你也得好好学习,不然读了大学我们就不能在一个班了。”
  蒋昭延哄着方渺。
  读大学,多么遥远的三个字。桃水镇能出一个就不得了了。
  但方渺还是坐直了身体。
  两个小时后,方渺脑袋小鸡啄米,在被蒋昭延再一次手心托着下巴抬起来后受不了了,双手开始抓着头发,嚎叫说自己脑袋好痛,感觉要长出东西来了!
  眼见着方渺马上人都要老了一岁。蒋昭延无可奈何,叹了口气,手摆摆,方渺立刻长舒一口气,大字型倒在了床上。
  而他打开方渺的语文作业本,帮方渺抄因为语文课睡着被罚抄的课文。
  方渺舒坦躺到床上,两分钟后又起来去书包夹层里翻,翻出两个泡泡糖出来。
  拆开泡泡糖外面的包装纸,粉色方形的泡泡糖中间有一条红色的果冻。
  他把泡泡糖上的小果冻扣吃了,二话不说就把剩下的泡泡糖往蒋昭延嘴里去塞。
  蒋昭延立刻躲过头去,说让方渺自己享受吧。
  这么甜的东西,也就方渺爱吃。
  方渺嚼着泡泡糖,说好吧好吧,把碰到蒋昭延嘴唇的泡泡糖一并放到自己嘴巴里,然后嚼嚼嚼爬上床了。
  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盯着蒋昭延有一搭没一搭说废话。
  蒋昭延已经长得很高了,坐在桌前给方渺写作业时背部弓着,面无表情很是严肃,眉骨很高,偏细的眼睛隐在一片阴影当中。
  方渺看着,这才发现蒋昭延眉骨上有一道红色的印记。
  “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跑下床,到蒋昭延身边去,两只手托着蒋昭延的脸去看那道痕迹。
  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一样,已经破皮了,露出红色的肉来。很是骇人。
  只是因为伤口太窄,很难让人发现。
  “没什么,不小心碰到了。”蒋昭延侧开了脸。
  方渺摸出蒋昭延的脸好像有些肿。
  他迟钝的脑子像是闪过一道光,方渺警觉问:“有人打你了?!大伯吗?”
  要是真是这样,方渺下一秒就能冲到方建国面前吵。
  “没有,我自己摔的。”
  “真的?”方渺在那强调,“你可别骗我,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我会超级超级生气的。”
  “真的。”
  “怪不得你今天接我迟到了。”方渺信了,他蹙起眉头,撅着嘴巴嘴巴朝蒋昭延伤口那里吹冷气,“你下次别那么急。”
  蒋昭延抬起眼皮看了方渺一眼,想说自己才晚来一会儿,方渺就坐上别人的车了。但最后一个字也没吭。
  方渺又吹两下,很心疼,“吹吹是不是就不疼了?”
  丝丝的风拂在伤口上,好像狗尾巴草在挠,泛着痒。
  蒋昭延觉得不太舒服,习惯性想皱眉,忍住了,回答说,“本来就不疼。”
  在工地里下班需要本人在签到表上签字,原本下班前半小时方建国就该来换蒋昭延的班,这样蒋昭延才能回去按时接到方渺,但因为方建国打牌太过入迷忘记了时间。
  方建国签字时,蒋昭延站在一旁没走,“大伯你别去打牌了。”
  替方建国上班倒无所谓,只是方建国打牌太上瘾了,经常接班迟到的话,蒋昭延赶回去接方渺会很费劲。
  要是迟到,方渺能不高兴很久。
  男人今天赢了钱,抬起头看蒋昭延时脸色还不错,“玩玩嘛……今天我可赢了不少。“
  “今天赢了以后早晚会输光的。”
  方建国变了脸色。
  “他妈的!”他一巴掌扇过蒋昭延的脸,手中的笔尖在蒋昭延眉头划了一道,“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还教训起老子我来了。”
  ……
  “怎么可能不疼!“
  方渺担忧地看着蒋昭延,跑去堂屋去拿了一瓶方建国喝的辣酒。
  “这个!”方渺把辣酒倒在瓶盖里,拿棉签沾着辣酒要往蒋昭延伤口上抹。
  他之前看到方建国脚扎钉子了,也是拿这辣酒消毒的。
  “你快点啊,把头伸过来啊!”方渺医生举着棉签。
  蒋昭延把头伸过来,棉签硬硬擦着,酒精渗入蒋昭延的伤口,蒋昭延额头的神经突突跳了两下。
  方渺两只手扒着蒋昭延的皮肤,“你别老是皱眉啊。” 这样扒拉着,险些把蒋昭延伤口都给扯开来。
  这是真的有点疼了,蒋昭延的眉毛没有丝毫放松。他心急,朝蒋昭延脑袋拍了一掌。
  蒋昭延抬起眼皮看一眼方渺,眉毛沉沉压着,流出一丝凶意。
  方渺看到,跺跺脚,“我给你擦药你还不高兴啊,要是到时候得了破伤风,我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蒋昭延闭上眼睛。
  “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接我放学了,也没人给我抹花露水,也没人陪我玩,也没人在夏天给我编花环了……”
  以后。蒋昭延想:方渺也会想以后吗。
  方渺动起感情来,“你摔伤我可难受了,我是不是该自己学洋车了啊……”
  “要不然我也摔一下,要死我们就一起死。”
  蒋昭延心漏跳一拍,他睁开眼睛,昏暗的灯光下,方渺皮肤细腻,一双眼睛充满担忧。
  他不由怔住,几秒后,说了句,“别一天到晚死不死的,放心吧,不可能死的,你别傻乎乎故意摔倒。”
  他放松眉头,说,“你涂吧,我不皱了。”
  咚咚!
  房间的玻璃被敲响,方渺消毒好,放下棉签,把窗帘拉开,看到窗户后面程文摆着鬼脸。
  方渺打开窗户,“吓我一跳。”
  “你忘了今天星期二啊,能去村长家看电视呢,你要是去晚了,可没座位嗷。”
  村长家住在村头,离方渺家有一段距离,程文说他知道有一条近道,可以快点到村长家。
  农村的夜晚没有路灯,周遭黑漆漆的,安静至极。在一条仅能容许一人穿过的田间小道上,三个人依次走着,长深的麦穗扫过他们的大腿。
  方渺走在最前面,打着手电筒,走路歪歪晃晃。
  “程文!这就是你想的近道?”走着走着,方渺一脚踩空踏进麦地里。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