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疯批觊觎上的漂亮小可怜（近代现代）——过季森林

　　“说话，说你刚刚错了，不该寻死，不该说你要离开我，求我原谅你。”
　　傅慎修牵着牵引绳，眉目冷如寒霜：“重复一遍。”
　　“……”
　　裴昭张了张嘴，嘴唇微微颤抖。
　　脖颈上的项圈存在感十分强烈，压迫着他的呼吸，却又不会太过分，不至于让他完全喘不过气来。
　　傅慎修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深深望进他眼底，让他思绪混乱，难以思考。
　　裴昭和他静静对视着，心里只觉得无力，一阵悲凉感难以抑制涌上心头。
　　什么时候……他连求死的权利都没有了？


第51章 他宁愿这是一场梦
　　裴昭最后也没有开口。
　　他想，自己作为一个人，起码应该有最后的尊严。
　　自由已经没有了，总不能连求死的权利也不给他留。
　　傅慎修什么也没有说，他很平静的将手中的牵引绳栓在床头，把裴昭一个人留在地下室里，走了。
　　裴昭不敢看他，蜷缩在床脚，脏兮兮的样子像一只流浪小狗。
　　他本来真的相信了傅慎修像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
　　如果没有在傅慎修出去后，他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哐”一声巨响的话。
　　傅慎修抄起木椅，把书房那张红木长桌给砸了。
　　砸出来很大一个坑，桌面上的茶具电脑全都碎了，整个书房一片狼藉，堪比凶案现场般。
　　这还是梁医生跟裴昭说，裴昭才知道的。
　　梁医生原本在国外进修，是硬生生被傅慎修抓回来的。
　　傅慎修已经等不了了，裴昭尖锐防备的态度令他心寒，他不允许自己一手养大的小情人有想离开他的念头，哪怕一点也不行。
　　抹掉一个季风河显然还不足够，他要彻底修正裴昭的记忆。
　　要让裴昭只记得他，只信任他才行。
　　裴昭被他这种偏执的状态吓到，哭着恳求他，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服软。
　　他说他不跑了，不走了，他一辈子留在傅家，留在傅慎修身边，他会乖，恳求傅慎修不要改掉他的记忆。
　　他知道一旦记忆被篡改就真的完了，依照傅慎修的性子，大概会把他打造成一个任他摆弄的娃娃。
　　他不会再对傅慎修生出任何反抗的念头，他将视傅慎修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视他为主宰，任由傅慎修掌控他，规束他，操纵他的人生。
　　他不会再有自己的思想。
　　这太恐怖了，哪怕是一只狗也比这要有尊严。
　　然而傅慎修下定了决心要做的事情，又有几个人能拦得住呢？
　　裴昭被锁在地下室一个月，梁医生和傅慎修亲自陪在他身边待了一个月，一点点将他的记忆篡改。
　　他不记得对自由的向往，不记得孤注一掷和季风河逃跑的勇敢，不记得和傅慎修之间巨大的矛盾。
　　在他的记忆里，傅慎修是救他出苦海，将他带回家，精心照料的好叔叔。
　　傅慎修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没有监视他，没有跟踪他，没有将他关在地下室里，连一口吃的喝的都不给他。
　　他站着上帝视角俯瞰，看见自己的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茫然，看见自己不再抗拒和傅慎修的肢体接触，被他抱在怀里温柔的亲吻……
　　傅慎修叫他宝宝，他轻轻的嗯，仿佛已经习惯了被他这么称呼。
　　多么可怕，在那之前他们明明因为这个称呼吵过架，裴昭不止一次说过他讨厌这个称呼，讨厌被傅慎修当作长不大的孩子看。
　　而现在却对这个称呼习以为然。
　　傅慎修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他低头凝望着怀里的裴昭，神态专注而神情，仿佛这世上最温柔体贴的情人。
　　嘴里念的却是：
　　“你终于是我一个人的了，宝宝。”
　　裴昭骤然睁开眼睛。
　　rTMS治疗效果有限，他没有想起完整的记忆，但还是从零星的碎片里拼凑出了大致的过往。
　　他深觉恍惚，不敢相信平日里温柔斯文的叔叔居然还有那么冷酷残忍的一面。
　　更不敢相信傅慎修居然真的对他抱有那种不正常的心思。
　　他额发全被冷汗浸湿，脸色苍白的简直不正常。
　　季风河连忙上前，把他从沙发上扶下来，急切道：“怎么样裴昭？你想起我了吗？”
　　话音刚落，胳膊就被一旁的沈池语拍了一下：“别这么急，没看他脸色差成这样。”
　　她递过来一杯温水，温声道：“先休息一下吧，感觉怎么样？”
　　“谢谢。”裴昭喝了一口，慢慢缓过神来，如实道，“感觉不太好。”
　　“神经刺激是这样的，不会太舒服。”医生道，“还有其他症状吗？比如恶心、头痛之类的？”
　　“没有。”
　　“那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医生……”
　　裴昭忍了又忍，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把醒来时就一直盘旋在心头的话问了出来：
　　“我想起来的东西，全都是真的吗？会不会有虚构的？”
　　医生看他：“什么意思？不是你的记忆还能是谁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裴昭说，“我是说，我有没有可能想起来的其实是做过的梦，不是真实发生过的，有这种可能吗？”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梦里那个把他当狗一样拴在地下室的傅慎修，和在他面前低声下气一口一个叔叔错了的是一个人。
　　人怎么能有差距这么大的两副面孔……
　　医生闻言用一种奇异的目光把他打量了一遍，大概是觉得他在故意提问刁难自己。
　　“没有，不可能有那种事。”医生反问，“是不是梦你自己还分不出来？”
　　裴昭不说话了。
　　他分不出来。
　　他宁愿相信自己想起来的那些是梦，也不愿意相信傅慎修是个表里不一的疯子。
　　沈池语问他：“你就这么跑出来了，傅慎修肯定会找你，你是现在回去，还是跟我们一起走？”
　　裴昭露出困惑的表情：“跟你们走？”
　　“对，池语现在住在我家。如果你不愿意回去，可以暂时跟我们一起住，傅慎修胆子再怎么大，也不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擅自来我们家上门要人。”
　　季风河也连忙跟着沈池语一起劝。
　　他当然不愿意裴昭再回傅慎修那，谁知道傅慎修如果发现裴昭的记忆已经恢复了，会不会做出更过激的举动。
　　毕竟他们没法用正常人的思维去衡量一个疯子。
　　裴昭犹豫：“不了吧。万一被傅慎修知道我躲在你们那里，他肯定会生气的。”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考虑他干什么？！”季风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你还看不出来吗？他一直都在骗你！”
　　“况且，你不跟我们走，你还想去哪？凭你自己，出门不出十分钟就肯定会被傅慎修抓回去，现在只有我家是最安全的！”
　　“裴昭，你既然都想起来了，就应该知道，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小时候我没能力不能保护好你，我一直都很后悔，你就当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行吗？”


第52章 不是你主动走的吗
　　在季风河的一再恳求下，裴昭半妥协的跟他回了季家。
　　但回了季家也不代表他能光明正大在季家里活动。
　　他多数时间还是待在季风河的房间里，连一日三餐都要季风河偷偷拿上来给他。
　　裴昭的嘴被家里阿姨养得刁，很多东西都吃不惯，短短几天下巴都瘦尖了。
　　他吵着闹着要出去吃，被季风河百般阻拦。
　　傅慎修现在正在满世界找他，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裴昭气得咬紧被子一声不吭。
　　他想，在傅慎修身边时傅慎修可从来没让他饿过肚子。
　　除此之外，他的脚踝也很疼。
　　季风河拿了冰块让他敷，但是一到了晚上他还是会被疼醒。
　　他睡不着，又难受，去推季风河，小声叫着他的名字。
　　但季风河睡得很熟，无论他怎么叫也叫不醒。
　　他只默默坐起来，一个人靠着枕头流泪。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想起傅慎修。
　　想起他骨骼生长引发膝盖骨痛的时候，傅慎修总是整夜整夜不睡，陪在他身边，用温暖干燥的掌心轻轻帮他揉着膝盖。
　　他在傅慎修身边的时候很少能体验到疼痛，傅慎修总是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过上最舒服的生活。
　　他跟季风河吵了一架。
　　他说他想回去找傅慎修，被季风河狠狠骂了一顿。
　　季风河说他脑子进水了，明明知道傅慎修是个变态还要回去自投罗网，问他是不是被傅慎修灌什么迷魂汤了。
　　裴昭已经什么都听不下去了，他甚至觉得，就算被傅慎修关起来也比待在季风河身边强。
　　反正都是没有自由，待在傅慎修身边他至少衣食无忧。
　　他要走，季风河和沈池语拦着不让。
　　“裴昭，你要想清楚。”沈池语神情严肃拉住他，“傅慎修对你的控制欲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状态，你还记不记得你失踪的日子，你不觉得关你的那间地下室和傅慎修书房里那间特别像吗？你就没有想过他就是那个把你关起来的变态吗？你现在回去难道就不怕他再把你锁起来吗？”
　　裴昭咬着嘴唇看她。
　　他其实对被关起来那段日子并没有什么印象了，况且那时候地下室那么黑，他是被傅慎修捂着眼睛抱在怀里离开的，他什么都没看清。
　　他分辨不出变态关他的那间地下室和傅慎修书房那间到底是不是同一间。
　　他其实怀疑过，也许那个变态和傅慎修是同一个人，可他又想起，傅慎修曾经说过，陆景明才是那个变态。
　　他不觉得傅慎修会骗他。
　　于是他迎着沈池语冷静的眼神摇了摇头。
　　“不会是他。”他坚定道，“他不会骗我的。”
　　沈池语闻言脸上流露出一丝错愕的表情，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不，裴昭，你再仔细想想……”她还欲再劝。
　　但裴昭已经没有耐心听了。
　　他拂掉了沈池语的手：“我已经给傅慎修打过电话了，他会来接我的。”
　　沈池语再也维持不住现有的镇静：“……你说什么？”
　　裴昭不但自己要回去，还把他们都给卖了。
　　傅慎修找上门来时，沈池语连面都没敢露，只剩季风河脸黑的跟锅底一样，眼睁睁看着裴昭头也不回投向傅慎修的怀抱。
　　傅慎修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揉裴昭的脑袋就像在揉一只小狗，一边揉一边朝季风河看。
　　季风河觉得他看自己的时候像在无声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