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穿越重生)——长亭渡

分类:2026

作者:长亭渡
更新:2026-10-17 03:02:07

  如今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儿子身上了,祈祷老天保佑,让儿子明年能考个童生回来。
  “爹,我知道。”
  程万山又看向林宣,“宣哥儿,你也别光闷着。往后九郎读书,你多照看着点,但也别由着他胡来。有什么事,回来跟大人说。”
  林宣垂着眼,低低“嗯”了一声。
  俩人回了屋,相视一笑。
  程愫心想,阿宣哥人真好,这个家里,阿宣哥比几个姐姐还靠谱!
  下午一家人又开始了田间的忙碌,程愫蹲在地边,用手掌按了按那层硬壳:“爹,这土板结太多年了,表层硬得跟石板似的,翻了后得先浇一遍水,润透了才行。”
  程万山一听要浇水,直接去河边打水了。几个姨娘也帮忙打水,也不用多干净的河水,离地边近的打就成。
  程家人一连好几天的打水,引得村里人发笑,打水浇也不行啊,若是浇水有用,那老天下雨浇过多少遍了,荒田里依旧什么都长不好。程老三家净是在这做无用功!
  过了几天,等程愫再次从罗先生那放假时,这块田已经浇的差不多了。
  程万山问他:“九郎,这水浇完是不是就行了?”
  程愫摇摇头,“爹,你忘了,这后面还要掺沙呢!该从河里捞沙了。”
  程家村前面有一条河,就是村东头女人和哥儿经常在那洗衣服的那条河。河的上游有细沙,从上游捞沙就行。
  之前挑水往荒田里浇,村里人看到了还表示能理解,给田里浇水嘛,这是正常操作。但挑沙子给田里灌,这他们就看不懂了。
  他们这举动吸引了村里人,土壤里边掺沙子,这是啥意思?
  临近晌午时,程家那荒田边上已经围了七八个人,都是附近地里干活歇晌的。
  他们看了半晌,越看越糊涂。
  程万山带着两程有田和程富田两兄弟,正一筐一筐往田里抬沙子。那些沙子是从河边挑上来的,粗砺泛白,跟田里原本的土完全是两样东西。
  “这……这是干啥?”一个老汉眯着眼,手里的烟袋忘了嘬。
  旁边蹲着的壮汉挠挠头:“浇水能懂,沙子……沙子能种庄稼?”
  “谁知道呢,兴许是啥新法子?”
  “新法子?我种了四十年地,头回听说往地里掺沙子的。”老汉摇摇头,“这不是瞎折腾吗?”
  程万山没理会那些议论,弯着腰把一筐沙子倒进刚翻开的土里,拿铁锹来回搅和。程有田跟在后头,用耙子把掺了沙的土耙匀。
  程富田则挑着空筐,往河的上游走去,下一趟沙子还等着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村里李阿叔的媳妇儿李翠萍拎着木桶,凑到程有田旁边,压低声音问:“有田,你们这是干啥呢?跟婶子说说。”
  程有田停下耙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憨憨地摇摇头:“婶子,俺也不知道。”
  “不知道?”李翠萍愣了,“你不知道你跟着干?”
  程有田挠挠头,咧嘴笑了:“程三叔让干啥就干啥呗。”
  旁边一个汉子忍不住笑出声,转脸对身边的人道:“听见没?干活的都不知道在干啥!这程老三怕不是让那十岁的小儿子给糊弄了吧?”
  又有人凑到程富田跟前。
  “富田,你哥说不知道,你呢?你总该知道点啥吧?”
  程富田正挑着空筐往河边走,被拦住,只好放下筐子,擦了把脸上的汗。他比程有田小两岁,性子活泛些,被这么多人围着问,有点不好意思。
  “俺们确实不知道。”程富田老实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隐约听程家小弟说过一句。”
  “说什么?”几个人同时凑过来。
  程富田挠挠头,努力回想:“好像是说什么土太紧了,根扎不下去,掺了沙子,就能让根喘气还是啥的?”
  “根喘气?”有人笑出声,“根又不是人,喘什么气?”
  “就是,庄稼还能说话不成?”
  程富田被笑得满脸通红,讪讪道:“俺也不懂,反正程家小弟是这么说的。”
  说完他挑起筐子,逃也似的往河边走了。
  围观的人笑得更欢了。
  “程家那十岁小娃娃的话,你们也信?”
  “书呆子一个,读过几年书,就以为啥都懂?种地要是看书能看懂,俺们这些老庄稼把式早饿死了。”
  “啧,可惜程老三,临老让儿子给坑了。”
  “坑不坑的,反正地是他们家的,折腾一年,明年就知道了。”
  程愫蹲在不远处,把那些话一字不落听进去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画着改良图的纸,嘴角轻轻抿了一下。
  程有田走过来,压低声音道:“程小弟,那些人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程愫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没事,有田叔。”
  他把图纸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等咱们把沙掺完,把绿肥种下去,再过几个月,他们就懂了。”
  程有田看着这孩子笃定的眼神,心里那些疑虑,忽然就消了大半。
  他点点头,又回去继续耙土。
  日头底下,程家人还在那片荒田里忙碌着。一筐一筐的沙子倒进去,一锹一锹的土翻开来,混合成一种松软的质地。
  围观的人渐渐散了。
  有的摇着头往回走,嘴里嘟囔着“看不懂”。有的还在远远望着,眼神里带着好奇,也带着一点隐隐有些说不清的期待。
  只有田埂边那几个半大孩子还没走。
  他们蹲在那儿,托着腮帮子,看着程愫蹲在田里,把一块掺了沙的土捏碎,又放在鼻子底下闻。
  “他到底在闻啥?”
  “不知道。”
  “他看的那个纸上画的是啥?”
  “不知道。”
  “你说,他家那地真能长出东西吗?”
  最大的那个孩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不知道。不过我想看看。”
  ==========作者有话说:==========
  感谢你们的支持,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


第24章
  沙子掺完那天, 程万山站在田边,看着那片被彻底翻过又掺了沙的地,心里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但儿子说, 这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种绿肥。”程愫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一小把从镇上粮铺买来的盘菜种子,说道:“这东西耐瘠薄, 根扎得深,能固氮, 长起来之后翻压进土里, 比啥肥都管用。”
  程万山蹲在他旁边,捏起几粒种子看了看:“这东西……真能长?”
  盘菜一般在山上长的多,村民们挖回去给猪剁碎了掺着吃。
  “能。”程愫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土,信誓旦旦道:“爹, 您看着, 三个月后, 这片地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种子是头天晚上浸好的。
  钱氏找了两只豁了口的旧瓦盆, 把盘菜种子倒进去,兑上温水,又拿干净的粗布盖上。
  程愫叮嘱她:“娘,别用热水, 温的就行, 泡一宿, 明天就能种。”
  钱氏点点头,把瓦盆端到灶台边上, 怕夜里冻着。
  第二天天没亮,程家人就出动了。
  程万山扛着锄头, 程有田和程富田兄弟俩挑着装种子的筐,程莲香带着赵明月和赵明茹,一人一个小篮子,负责撒种。钱氏和程穗儿则拎着装水的瓦罐,跟在后面。
  林宣挑着空桶走在最后,今天不挑水,但习惯了,还是把扁担带上。
  程愫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张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改良图,不时停下脚步,用脚步丈量距离。
  “这边,”他指着东边那块已经深翻掺沙的地,“撒密一点,这边土最差,得多长点根下去。”
  程莲香点点头,带着俩闺女走过去,从篮子里抓出种子,均匀地撒在翻开的土地上。
  赵明月已经八岁了,手稳得很,撒得比娘还匀。赵明茹五岁,撒着撒着就偷偷往嘴里塞一粒,被程莲香轻轻拍了下手背,吐吐舌头,老实了。
  西边那片地势低些,程愫让程有田和程富田先撒得稀一些。
  “这边容易积水,种太密了根烂得快。等绿肥长起来,把土里的水吸走些,明年再种就能好。”
  程有田听得半懂不懂,但程愫说的,他都信。这几个月跟着程家干活,亲眼看着那片硬得跟石板似的地被拾掇的齐整,他早就不把程愫当普通孩子看了。
  “行,听程小弟的。”他憨憨一笑,弯腰撒种。
  日头渐渐升高,田里的人又聚了不少人。他们还是之前那几个,是村里来看热闹的。
  昨儿个掺沙子,今儿个撒种子,程家这片荒田,这些天快成程家村的景点了。
  “这回又种啥呢?”
  一个老汉蹲在田埂上,眯着眼看程莲香手里那把细小的种子。
  旁边有人凑过去看:“说是盘菜?”
  “盘菜?”老汉愣了,“那玩意儿不是喂牲口的吗?”
  “谁知道呢,兴许人家程家有啥新法子。”
  “新法子?种盘菜当庄稼,我活这么大岁数,头回听说。”
  又有人道:“听说昨儿个掺沙子,今儿个种盘菜,那明儿个是不是该种石头了?”
  几个人笑出声来。
  笑声顺着风飘过来,落进程家人的耳朵里。
  程莲香手里的种子顿了顿,抬起头看了那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撒。
  赵明茹也跟着看了一眼,小声问:“娘,他们在笑啥?”
  程莲香没答话,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远处的田埂上,程愫蹲在那儿,林宣站在他身后,沉默地看着那些说笑的人。
  半晌,程愫忽然开口:“阿宣哥。”
  程愫没回头,只是指着地上那些细小的种子,轻声道:“这些种子,十天后发芽,一个月后能长到膝盖高,两个月后开小花,三个月后就能翻进土里当肥料。”
  他顿了顿。“等它们翻进土里的那天,这片地,就活了。”
  如今是二月初,三个月后差不多就是四月底了,刚好赶上春耕播种。
  林宣看着他的侧脸,他点点头,“嗯”了一声。
  程愫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朝田里喊:“爹!种完这片,晌午回去吃饭!”
  程万山直起腰,抹了把汗,冲他挥挥手。
  日头底下,程家人继续弯着腰,把那些不起眼的种子,一粒一粒撒进刚刚改良过的土地里。
  太阳西斜时,那片地终于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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