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穿越重生)——长亭渡

分类:2026

作者:长亭渡
更新:2026-10-17 03:02:07

  程愫道:“三百多个人, 三十里路,分五段,十天能修完一段。就算干得慢些,一个月也能初见成效。”
  程愫还有烧制水泥的法子, 这两天他都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前世的记忆, 得赶紧抽空把这些都写下来交给下面的人实行。
  吴主簿像是被程愫说的这个数字稳住了心神, 连忙点头应是:“那……那下官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程愫却又叫住了他:“等等。”
  吴主簿回头。程愫站起身, 走到桌边,把那幅窑炉草图拿起来, 递给他:“让赵捕头去县城东边那片荒地,找一处空旷的平地,再从那些难民内招聘一批会干活的,让他们修三座窑,跟那些修城墙的一样,不仅管饭还发工钱。”
  吴主簿接过那张纸,展开看了看,纸上画着几道弧线,标注了尺寸和结构。好精密的图纸,上面画的十分细致,找几个有经验的人修这窑,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修好。
  他起初以为这是砖窑,但看起来又不太像,砖窑应该没这么细致。
  片刻之后他惊讶的抬起头看着程愫:“大人,这是……”
  程愫道:“烧琉璃的窑。”
  吴主簿的手顿了一下:“琉璃?大人是说……那种五颜六色的琉璃?”
  程愫道:“是琉璃,但不是五颜六色的那种。是一种透明的、比现有琉璃更纯净的琉璃。”
  吴主簿张了张嘴,嘴唇一直在抖动,他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刚才大人说什么?烧制透明的琉璃?那种东西他有幸在一家世家大族那里见到过,那琉璃纯白无垢,说价值千金都不为过,实在是这东西有时候根本就是有价无市,有钱你都买不到。
  他低头看了看那张图,那些尺寸标注得很细致,连窑壁的厚度都有写,不像是临时起意画出来的。
  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大人,这琉璃……当真能烧出来?”大人不会是在忽悠他吧?
  程愫没有直接回答,只道:“建窑需要人手吧?烧制需要人手吧?运送原料也需要人手吧?现在我们最不缺的就是人手。”
  吴主簿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张图纸,他的手连带着图纸都在发抖。何意味?若是大人说的是真的,那他们这县里可是要发达了!!!
  那可是琉璃啊!拿到外面能卖出天价!若他们真的烧制出来了,他们县衙财库还会缺钱吗?
  他的目光又落到图纸上那几道标注清晰的弧线上,过了片刻,他把图纸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下官明白了。下官这就去安排人手。”
  吴主簿其实一开始心里并不太服程愫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新任县令的,他本来打算平日里摸摸鱼,混个闲散日子算了。可没想到一上来这程大人就给他安排了那么多活计。
  他本来就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自己懒点儿不要紧,但大人做的的确都是为民生利好的事,他不想他的父老乡亲在即将到来的寒冬里挨饿受冻。
  吴主簿转身快步走了出去,一颗心热的滚烫,他已经四十好几的人了,本来工作的热情都被磨灭了,可没成想在他这把年纪又燃起来了。
  程愫站在书案前,又拿起笔,开始写他制水泥的法子。其实这法子他也记不太清了,只记了个大概,所以到时候如果烧制的话,还要多试几次。
  他来之前就查过了,安平县这里山虽然多,但有一些都是光秃秃的,只要找到石灰岩,做水泥应该问题不大,只是要找一些工人按照他的要求多试验几次罢了。
  他要做的,不仅是用这些人修城墙,而是要把他们的力气用到更有价值的地方。只要他烧出比这个时代更优质的玻璃,就能换来比卖粮多得多的银子,让这座县城在这个冬天活下去,也让这座县城的百姓看到他确实在做事。
  有了钱,后续烧制水泥,修路,等等一系列事情都好办了。现如今只能先靠朝廷拨的赈灾款撑着,把这段时间过渡一下。
  至于那些尚未成形的计划,还需要他亲自去看着那座窑,一点一点地,从图纸落到实地。
  而那些拿着铁锹和锄头走向城郊空地的流民们,还不知道他们即将参与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未来。
  工业革命虽然不能耽误,但农业也是重中之重,这可是老百姓的赖以生存的口粮,自然也不能不管。
  程愫把王书吏叫了过来,自从安平县来了新的县令之后,王书吏这帮人都没闲着过,本来还有一点不服的心气儿憋着,但这么几天下来,实在是累的压根没空想别的,回家倒头就睡。
  程愫从桌案上抽出一张折好的纸,递过去,“这是我列的一份荒田改良的法子。你找几个老农,先挑几块最贫瘠的荒地试一下。”
  程愫来上任的前一天,安平县的地界儿刚好下了一场雨,这场久违的干旱总算是到头了。但老百姓颗粒无收,原来的存粮都吃净了,因为干旱又没有种新的粮食,现在就算下了雨,当季的粮食也不好种,缺水太久,肥力跟不上,但该种还是得种,不然来年吃什么。
  也正因如此,王书吏听完程愫的话,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他不太明白,现在就算改良了田地,那也是荒田啊?能种上当季的粮食吗?
  他接过纸,展开看了一眼,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字,不是那种大段的文章,更像是清单或者要点,一条一条写得明明白白。
  王书吏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会儿,越看眼睛越亮:“大人,这些法子,能行吗?”
  他们安平县地处山坳,能耕种的田地本来就不多,所以家家户户存的余粮仅够当季温饱。往西边干旱更严重,田地都裂开了。
  现在难民又这么多,如果这些荒田能够改良出来,以后就能多耕种一些田地,多种些粮食了!就算晚一点也没关系,以后能种就行!
  程愫道:“你找几块荒地先试,不试怎么知道?也就是咱们这地方太偏僻了,这改良荒田的法子两年前就已经开始往全国范围内推广了,不知何故,咱们这里却一直没有普及到。”
  王书吏哑声,他当然知道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前任县令不是个好官,根本不是一心为百姓做事,百姓们大多都不识字,就算知道了又改良荒田的法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做。
  王书吏没有再问,小心地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怀里,像是放进了一件非常珍贵的东西。
  “下官这就去安排人做。”
  没过几天,王书吏按程愫的吩咐,带了几个衙役,在城外找了两块地。
  一块在石桥村附近,沙土多,漏水厉害;另一块在北边的山坡上,土质硬实,一捏成块,就是那种板结荒田,不管种什么,庄稼都长得稀稀拉拉。
  按程愫的改良法子,在沙地上,他们先用沤好的绿肥和稻草、枯枝的碎屑混合着翻进土里,增加土质蓄水能力;在板结的地上,则用烧过的草木灰和细沙混合翻耕,第一遍深翻,第二遍浅耕。
  现在改良荒田的法子经过多次试验已经很成熟了,比之前在程家村改良的还要好,那时候改良出来的荒田第一季只能种果树养田,但这个改良出来的不同,能直接种粮食。
  至于种子,是程愫带来的。出发前他在京城粮铺里特意留心过,找了几种耐旱的麦种和豆种,又托人在南方的粮商那里收了一些抗旱的高粱种。
  既然知道自己要来安平县这种地方,他自然做好了准备。
  王书吏第二次来汇报时,声音比前几日少了几分犹豫,多了几分爽快:“大人,石桥村那块沙地,按照您的法子试种了一小块麦子,出芽了。”
  程愫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沙地种麦子,只要保得住水,出苗不难。关键是后期的灌溉。”
  吴主簿连忙道:“是,下官已让赵捕头带人在那附近挖了两口浅井。”
  幸好此处下过雨,不然井都挖不出来。也是老天保佑,不然再接着干旱下去,这里的情况只会更差。
  晚间,县城东边一家酒楼的包厢里难得聚了几个人。吴主簿、王书吏、赵捕头、李捕头,还有几个平时一起共事的,有五六个人。
  几个平日里各自忙各自差事的人,今日不知怎么凑到了一起。桌上摆着一壶温过的黄酒和几碟小菜,是王书吏掏的腰包,说是难得松快松快。
  吴主簿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脸上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笑意。他放下碗,在桌上轻轻一拍:“你们是没看见,那琉璃,透亮!跟水似的,连碗底的花纹都看得清清楚楚,比我从前在世家大族见的那一只我琉璃碗成色都好!我拿给大人看的时候,他端详了半天,说了一句:‘比预想的好一些。’”
  他学着程愫的语气,故意板着脸说的,又说道:“你们听听,比预想的好一些,这要是再好一些,怕是能把整个县城的房子都用琉璃盖起来。”
  众人笑了起来,王书吏在旁边接话:“你那琉璃再好,也是从窑里烧出来的。我这边可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石桥村那块沙地,按照大人给的方子试了种,麦苗已经都出芽了。”
  他又比划了一下,“绿油油的,看着比往年种的那些精神多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声音里带着一种刚刚落定的满足,“我这辈子在县衙里抄抄写写,头一回觉得自己种出来的东西比写出来的文章还踏实。”
  旁边的李捕头正低头剥花生,他把花生壳剥开放在桌角,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你那麦苗再精神,也得等几个月才能收。我这边可是天天在忙。”
  他抬眼看了众人一下,跟他们对比起来,脸色可不太好。
  “水泥那东西,大人说能烧出来,我都试了七八回了,每回出来的都是碎渣。下头那几个工人干得都没劲了,天天问我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成?”
  他剥完最后一颗花生,把花生米丢进嘴里,“我也想问呢。”
  赵大龙在旁笑了几声:“你急什么?说不定你们烧着烧着哪天就成了。你看大人发布了这么多条政令,哪个没做好?依我说,你应该相信大人。”
  赵大龙从前跟李海的关系一般,但现在关系反倒比之前好了不少。这会看李海心情不好,净也会出口安慰了。
  李捕头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闷声道:“要是真能成,那可比琉璃还值钱。修路、砌墙、盖堤坝,哪样用不上?”
  他像是自己也不确定,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不过话说回来,大人画的那些图……其实我看不太懂。可我看瞧着那般详细的图,不像是在瞎画。”
  他低头又剥了一颗花生,然后道,“要是真能烧出来,我第一个把那水泥抹在县衙门口的石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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