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穿越重生)——长亭渡

分类:2026

作者:长亭渡
更新:2026-10-17 03:02:07

  她又叹了口气,“今日你这么一说,怕是又勾起她的念想了。”
  虞文棠坐在那里,忽然想起放榜那天在礼部门前看见的那个人。那个穿着靛蓝短褐、站在状元身侧的年轻夫郎,眉眼里确实有一种跟他姨母极为相似的神韵。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娘见他欲言又止,像是捕捉到了什么,说道:“你那儿见的那个夫郎,长得真的很像你姨母吗?有几分相似?”
  “五分?六分?”这么一问,他又说不上来了。
  虞文棠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孩儿知道了。往后在姨母面前,我不提这事了。”
  他娘点了点头,像是松了口气,可谁都知道,只要这孩子一直找不着,她这个姐姐身子就好不了。
  窗外的暮色已经落下来了,虞文棠回房路上一直在想,姨母那个走丢的孩子,到底流落到了何方。而那状元夫郎的眉眼,会不会并非只是一个巧合。
  他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先不跟娘说,等查清楚再说。
  虞文棠走后,温静婉在堂屋里坐了很久。她面前的汤碗已经凉透了,碗沿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她垂着眼,手指轻轻搭在桌沿上,像是在看那碗汤,可心思早已不是神游到了何处,想着想着,她又开始垂泪。
  虽然美人落泪好看,但周沉只有满满的心疼。这是他最爱的夫人,一想到夫人曾经受的那些苦,他都恨不得把谢辰那家伙毒打一顿再杀了泄愤。
  “夫君,你说,文棠那孩子说的那个长得像我的夫郎,会不会就是我的容哥儿?”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放心不下,一听到这种消息,还是想忍不住打听一下。周沉了解她,若是让她放着不管,她心里只会更难受。
  不如打听一下情况,若真是那孩子,固然最好,那是她的孩子,他一样疼爱。如果不是,那就让她彻底死了心,把这心结彻底解开,对身体也有好处。
  “静婉,有我在,你放心吧,明天我就让人去打听,咱们接着找,肯定能找到的。”
  温静婉埋在他胸口,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衫。
  她这一辈子也不知是好是坏,老天爷给她开了个玩笑。让她前半生遇人不淑过得痛苦折磨,后半双却得遇良人,后院干净家庭美满。可那个孩子是她的心病,她忘不了。
  温静婉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眶还红着,可目光里那层薄雾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开了一些:“要是不是呢?”
  周沉道:“要是不是,那咱们就接着找。总有找到的一天。”
  他又笑了一下,“再说了,若是的话,那就是老天爷心疼你。若不是,你也算解了这桩心事,不必再悬着。答应我,以后千万不能多思多虑了。”
  温静婉没有说话,脑袋动了动,额头抵在他肩窝里,像一只终于找到避风处的鸟,把脸埋进他的衣料里。


第149章
  周沉做事向来稳妥。他既然答应了夫人要查, 便不会只是随口应承一句便搁下。
  次日一早,他便让人去打听那位状元郎夫郎的事。他托的人是在京城多年跑腿的老人,路子广, 嘴也严,在京城这一片打听个人不费什么力气。
  新科状元的夫郎,要找自然不难。不到三天工夫, 消息便陆陆续续地传了回来。一开始只是些零碎的消息,那位夫郎姓林, 单名一个宣字, 是永安府成安县程家村人,如今随夫在京城定居。
  周沉听了,没有作声, 只让人继续查。再往下查,便牵扯出了一些更早的事。林宣的身世并非一帆风顺, 早年间曾因状告养父母拐卖一事闹到过县衙, 他的身世也因此被翻出来过。
  周沉听到“拐卖”二字时, 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容儿那孩子好像就是在外面走丢被人贩子拐走了。他让人把这事再往下挖一挖,尤其是时间、地点、当年经手的人、任何能对上线索的细节,都一一打探清楚。
  越往下查,那些零碎的线索便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
  林宣的年纪、被拐卖的经历、养父母的身份、当时的种种细节, 与静婉走失的那个孩子, 竟有许多对得上的地方。
  周沉坐在书房里, 面前摊着几页纸,纸上零零散散写满了打听来的消息。他看了好几遍, 像在试图从那些字句里找出一丝一毫的偏差。
  他想了一会儿,把那些纸叠好, 放进书案暗格里,没有对任何人提起。他打算再等一等,等更多证据核实了再决定怎么开口。
  他不愿让静婉再经历一次那样的期待,然后迎来一场落空。他的静婉这辈子吃了太多苦了,要是早些遇见她,他并不会让她被谢家那狗东西欺负!
  窗外的日光从屋檐上滑落下来,他起身走到窗前,在心里估量着该如何在夫人面前把这件事安排妥当,才能在她毫无准备的时候,把她失散多年的孩子还到她面前,让她高兴高兴。
  而这边的虞文棠虽然嘴上答应他娘不再提这事,但心里却压根没放下。他娘的话他听进去了,可越听进去,越觉得姨母可怜。
  那个走失的孩子若是还在人世,也该是林宣那般年纪了。他想着,若真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姨母能找回那个孩子,该有多好。就算最后查出来不是,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于是,他私底下开始打听那位状元夫郎的事。他在五城兵马司任职,虽然只是底下的一个小兵,但这可是个有实权的职位。这就是有关系的好处,他们这里头都是官家子弟,没点关系压根进不去。
  他平日里巡街查夜、处理些鸡毛蒜皮的案子,接触的人多,三教九流都有。他嘴甜会来事,人缘也好,没过多久便在一个同僚的宴席上结识了程愫。
  那日席间,他端着酒杯挨桌敬了一圈,敬到程愫面前时,刻意多留了片刻:“程修撰,久仰大名。您那篇殿试策论我可拜读过好几遍,写得真好。”
  程愫客气地应了几句,虞文棠顺势坐下,像是随意攀谈一般,聊了几句京城的风物和官场趣闻,而后才不经意似的问了一句:“听说程修撰的夫郎也一同来京了?”
  程愫闻言,笑意不减,只道:“是,他与我一同来的。”
  虞文棠也不好多问,便顺着话头夸了几句“他们感情真好、程修撰真是个好夫君、你们感情真好羡煞旁人”等等,便岔开了。
  他算是明白了,从程愫这边套话是行不通的,只能另想办法了。
  没成想过了几日,虞文棠再次见到了林宣。那时他巡街路过城南时,远远看见一个身影从巷子里走出来。
  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短褐,手里拎着一只竹篮,像是刚从集市回来。虞文棠勒住马,目光落在那个身影上,停了好一会儿。
  那人正低头走着,脚步不紧不慢。他抬眼时,日光正好落在他侧脸上,眉眼的弧度、微微抿起的嘴角,都像是与他姨母如出一辙。
  虞文棠攥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
  他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目送那个身影消失在巷口。他觉得如果让姨母见见那个林宣,说不准姨母时不时复发的病情能好上一大半。
  就算最后查出来不是姨母的孩子,可他长的像姨母的孩子啊!姨母看到了肯定也会欢喜,说不准还能寄托一下心里的思念,身体更好了呢?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准备下次再去姨母家,跟姨夫商量商量。
  然而还不等他去说这事,周沉就把他叫过去了,让他陪着姨母去看那个林宣,毕竟他见过那人,还能帮着在旁边悄悄指认。
  实际上这事儿也不是周沉主张的,而是温静婉的要求。
  那天温静婉站在窗前,手里攥着一块帕子,指节捏得发白。她等了一个多月了,每日都在等,每日都在问,可周沉总说“还在查”,说“线索还不够多”,说“再等一等”。
  她明白他的苦心,怕她失望,怕她承受不住又一次落空的痛。可她真的等不下去了,那些沉寂多年的梦又重新在夜色中浮起,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周沉推门进来时,她几乎是立刻迎了上去,一把握住他的手臂,帕子也落在地上:“沉哥,查得怎么样了?查到了吗?是他吗?”
  周沉看着她急切的目光,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他扶着她坐下,没有立刻回答,那片刻的沉默让她的心跳得更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斟酌再三,才开口道:“正在查。不过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他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容哥儿。但我不敢保证一定就是。”
  温静婉听见这句话时,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多大的可能?”
  周沉看着她,没有犹豫:“七八分。”
  若是找到那个玉佩就好了,找到那个玉佩,就能立刻证实他就是容哥儿,他也不用让静婉再等那么久。
  温静婉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她没有哭,声音却有些发紧:“我等不及了,我、我想去看看他。”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我已经无数次午夜梦回时见到过容哥儿,梦里的他长大了,可他的脸一直都是模糊的,我看不清。”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周沉脸上,“沉哥,我想看看他。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行。”
  周沉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好。我来安排。”
  温静婉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了头。那颗悬了许多年的心像终于落进了一片等待已久的水域,沉下去的那一瞬,水纹从四周涌向中央,又缓缓散开,死寂多年的心仿佛此刻又重新活了过来。
  程家小院。
  已经是十二月,入了寒冬,天气冷了不少。林宣已经穿上了夹袄,他正坐在窗边缝衣裳。
  这几日他总觉得身子惫懒,提不起劲来,动一动便觉得累,饭桌上见了荤腥更是反胃。
  他起初只当是天寒受了凉,或是这几日天气凉,吃坏了肚子,也没放在心上。可林虎的母亲林娘子端着茶从廊下经过,打量了他好几眼,终于放下茶盘走过来,压低了声音:“夫人,看你这症状,不像是吃坏东西了,倒像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可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比什么话都明白。
  林宣手里的针顿了一下:“像是什么?”
  林娘子凑近了一些,声音更低了:“像是有喜了。要不,请个大夫来瞧瞧?”
  林宣愣在那里,针线悬在指尖好一会儿没有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又抬头看了看林母,随即摇了摇头:“不用让大夫跑一趟。我身体好着呢,咱们直接去医馆。”
  京城这种地方,大夫出诊费一点都不低,能省一点是一点,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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