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穿越重生)——长亭渡

分类:2026

作者:长亭渡
更新:2026-10-17 03:02:07

  程愫的手顿了一下,在纸上记下几个字,“从哪儿买来的?”
  “临安府……临安府下面的一个镇子……”林父的声音很低,像蚊子在叫。
  程愫的心跳加快,接着问道:“从谁手里买的?”
  林父摇头,“不认识。那人贩子,我们也只见过一面。他把孩子交给我们,我们给了钱,就走了。”
  程愫又问:“你们怎么知道那个人贩子?谁介绍给你们的?”
  林母哭着道:“我们……我们那时候也在做那种生意……认识几个人……”
  程愫的手抖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那个人贩子有没有说,这孩子是从哪儿来的?”
  林父道:“没说。他只说这孩子漂亮,能卖个好价钱。我们看这孩子长得确实好,就……就买了。可惜是个哥儿,不然能卖上更高的价钱。”
  程愫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这俩人应该还有一个自己亲生的孩子的,他多嘴问了一句:“那你们自己的亲生儿子呢?”
  林母的哭声戛然而止,林父的脸更白了。
  “死了?”程愫追问。
  林母摇头,又点头,又摇头,“我们……我们那个儿子也是个哥儿……当时没钱买吃的,人都要活不下去了,就把孩子也卖了……”
  程愫闭上眼睛,他想起张婆子说的那些话,这林家夫妻在村里生了个哥儿,虽然黑瘦黑瘦的,但毕竟是喜事,大家都去贺了喜。
  后来他们带着孩子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个更俊的孩子。原来,他们把亲生的卖了,又买了一个。
  畜生!自己的孩子都卖!
  “你们一共卖了多少个孩子?”程愫的声音冷得像冰。
  林父看程愫看他的眼神越发的吓人,哆哆嗦嗦的道:“没……没几个……”
  程愫盯着他,“没几个是几个?”
  林父不敢看他,“三四个……五六个……记不清了……”
  程愫把笔放下,站起来,在破庙里来回踱了几步。他想起林宣小时候受的那些苦,想起那碗被抢走的粥,想起那一巴掌,想起那个冬天烧得迷迷糊糊没人管的夜晚。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他让自己冷静下来,走回林父林母面前,蹲下说道:“你们买林宣的时候,那个人贩子有没有说什么?比如这孩子是从哪儿弄来的?有没有人找过他?”
  林母想了想,忽然眼睛亮了一下,“有!那个人贩子说,他本来是接了活要把这孩子弄死的,可是看这孩子长得实在太漂亮了,下不去手,就……”
  程愫的心猛地一沉,“弄死?谁让他弄死的?”
  林母摇头,“他没说。就说有人在找他,他得赶紧跑,所以才低价卖给我们。”
  程愫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有人在追杀林宣?什么人会狠心对一个孩子下毒手?林宣的亲生父母?仇家?他不知道。可他知道,林宣能活下来,纯属侥幸。
  那个人贩子起了贪心,才留了他一条命。而林父林母,为了钱,把他买了下来,又转手卖给了程家。
  “你们后来为什么搬走?”程愫又问。
  林父道:“有人……有人找上我们了。我们以为是官府的人,怕被查到,就……就跑了。”
  程愫冷笑一声,“不是官府的人吧?是那个要杀人的人?”林父不敢说话了。
  “你们把人买来的时候,有在他身上发现什么东西吗?”
  林宣身上什么都没有,以后找父母认亲都没有信物,这可要怎么找怎么相认?茫茫人海如大海捞针,但若是有个信物,就好找多了。
  程愫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顺嘴一问,结果还真让他问到了一件东西。
  林母不知道是愧疚心犯了还是装样子给程愫看的,她还真拿出了一样东西,是一块玉佩,她竟然随身带着。
  “这东西是在当时那孩子襁褓的夹层里找到的,我怕这玉佩当出去了会被人顺藤摸瓜找上门,你也知道,我们这行最忌讳被人知道行踪,但放其他地方我又不放心,就一直贴身带着。”
  那方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精细,包浆厚重,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东西。林宣小时候戴过这样的玉佩,说明他的出身不低。
  很显然林母也意识到了这个可能,所以小心翼翼的把这块玉佩藏着,生怕当出去之后被人查到,他们一家三口的性命不保。
  程愫把问出来的话一句一句写在纸上,写完之后,让林父林母按了手印。两个人的手指抖得厉害,按了好几次才按上去。程愫把那张纸折好,收进怀里。
  “你们这种人,不配做人。”
  他站起来,对那三个壮汉说,“明天一早你们随我一起把他们送到县衙去,到时候你们还能领些赏钱。”
  官府一直都在打击人贩子,若查明他们真的是人贩子,官府还会给赏钱。
  三个壮汉本来就收了程愫不少银钱,不然也不会这么老实的替他办事。一听说还有赏钱,办事更加积极了。
  林母哭喊起来,“程公子,你不能这样!我们什么都说了,你不能送我们去见官啊!”
  程愫没有回头,他走出破庙,站在夜色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天上的云散了些,露出半个月亮,惨白惨白的。他站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那三个壮汉押着林父林母的脚步声,他才赶着牛车回了镇上。
  程愫在镇上的客栈里开了一间房,那三个壮汉带着林氏夫妇没回镇上,人多眼杂的,走漏了消息不好。明天一早程愫跟他们汇合。
  回到客栈的屋里,程愫把油灯点上,坐在桌子边。
  给衙门看的供词是他誊录的,他手里还有一份。他把那张写了供词的纸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纸上写满了字,密密麻麻的,全是林父林母迫于无奈说的真话。他把纸折好,放进一个木匣子里,锁好。
  第二天一早,程愫带着那三个壮汉去了县衙,把那张供词呈给了周广志。周广志看完,脸色铁青。
  “这人贩子,简直丧心病狂!”他把供词放在桌上,来回踱了几步,“可惜他们只是从犯,那主犯还在逃。不过有这份供词,足以定罪了。他们这些年贩卖了多少孩子,总要查个水落石出。”
  程愫道:“大人,学生还有一个请求。”
  周广志看着他,“你说。”
  程愫道:“学生想知道,那个要杀我夫郎的人,是谁。还有我夫郎的亲生父母,到底在哪里。如果大人审问到了线索,还请告知与我。”
  这林家夫妇不一定把所有事儿都跟他交代了,有句话叫做不见棺材不掉泪,或许他们还知道些别的,等进了大牢才肯说。
  可惜程愫想多了,林家夫妇把知道的关于林宣的事全都告诉他了,就算进了大牢,程愫也不会得到什么其他有用的线索了。不过毕竟周广志是县令,也许他能查出来什么也不一定。
  周广志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事不好办。临安府离这里千里之遥,那个人贩子也不知去向。不过,本官会行文临安府,请他们协查。若有消息,本官会告诉你。”
  周广志这么说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程愫躬身行礼,“多谢大人。”
  从县衙出来,程愫没有去铺子,而是直接回了村。
  他进了院子,林宣正在屋里做衣服。先前钱氏买了好几匹布回来,给他这里还拿了一匹,再过一个月就入秋了,他打算给程愫做件袍子穿。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程愫,愣了一下,“你今天不是要去铺子里吗?”
  程愫在他旁边蹲下,“宣哥儿,我有话跟你说。”
  林宣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他。
  程愫把这几天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从张屠户报信,到找人扮黑衣人,到林父林母的供词,到那份画押的文书,到周广志答应行文临安府。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看着林宣的眼睛,怕他难受。
  林宣听完,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有伤疤,是小时候干活留下的痕迹。
  “所以,我真的不是他们的孩子。”他的声音很低。
  “嗯。”程愫握着他的手,“你是被拐卖的。那个人贩子本来要杀你,没下去手,把你卖给了他们。”
  林宣的手微微发抖,可他的脸上很平静。“那我的亲生父母呢?他们在哪儿?”
  程愫摇头,“不知道。周大人行文临安府去查了。有消息会告诉我们。”
  林宣抬起头,看着程愫,“九郎,我不想找他们。”
  程愫愣了一,“为什么?”
  林宣道:“我对他们一点印象都没有。他们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是好人还是坏人,我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接着道:“就算当年不是他们的错,是我走丢了,被人拐走了,那也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了,他们也许已经有了新的孩子,新的生活。我找回去,只会让他们为难。”
  程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宣继续道:“我现在过得很好。有你,有爹,有娘,有兄弟姐妹。我有家,有亲人。以后,我还会有自己的孩子,自己真正的亲人。我不需要再找谁了。”
  程愫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伸出手,把林宣揽进怀里,“好。那就不找。”
  林宣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轻声问道:“九郎,你是不是觉得我冷血?”
  程愫摇头,“不是,你是太懂事了。我心疼你。”
  林宣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程愫忽然开口,“宣哥儿,以后我去京城科考,回来的时候,咱们从临安府绕一下。就算不找,也打听打听。至少知道你是谁,从哪里来。”
  林宣睁开眼睛,看着他,“不是说不找了吗?”
  程愫道:“不找,不代表不想知道。你不想认他们,可你总该知道自己是谁。万一……万一他们还在找你呢?万一他们也吃了很多苦呢?”
  林宣沉默了很久。“好。等你科考完,去临安府打听打听。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接受。”
  程愫握紧他的手,“嗯。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在一起。”
  夜里,程愫和林宣坐在后院的台阶上。月亮升起来了,月明星稀,院子里一片银白,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林宣靠在程愫肩上,手里攥着那块玉佩,翻来覆去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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