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穿越重生)——长亭渡

分类:2026

作者:长亭渡
更新:2026-10-17 03:02:07

  程愫的心沉了下去。
  林宣又道:“还有一回,爹喝醉了酒,在家里骂娘,说什么‘养了个赔钱货,还不如当初扔了’。我以为他说的是弟弟。当时弟弟病了,花了不少钱。现在想想,难道说当时他说的人是我吗?”
  程愫的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安抚道:“你见过你小时候的画像吗?或者你爹娘有没有提过你小时候的事?比如你出生的时候,谁接生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林宣摇头。“没有画像。他们也不提我小时候的事。好像有一次不知是因为什么缘由我问过一次,娘说问什么问,养你这么大还不知足。后来我就不问了。”
  程愫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林宣,那张漂亮的脸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很心疼。
  这个人从小不被善待,被卖,被遗忘,被当成累赘。可他没有怨过谁,他只是默默地活着,在程家默默地干活,默默地对他好。
  “宣哥儿,我想查清楚这件事。”程愫的声音不大,可很坚定。
  “如果他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那你的亲生父母是谁?你为什么会到他们家里?这些事情,总要弄个明白。”
  林宣看着他,眼睛里带着几分悲观,“查到了又怎样?”
  程愫道:“查到了,你就知道你是谁了。如果你不是林家的孩子,你就不需要背着他们的姓氏过一辈子。”
  林宣低下头,沉默了一会道:“如果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那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第98章
  程愫的心揪了一下, “也许不是你亲生父母不要你。也许是被人拐走的,也许是出了什么意外。在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要自己吓自己。”
  其实程愫还是偏向后者的, 这个时代的拐子很多,小孩子也容易走失,像林宣这样长得这么好看的孩子并不多见, 不像是被人扔掉弃养的。
  林宣靠在他肩上,他的心里五味杂陈。从他有记忆开始, 他就没有感受过多少父母的关爱, 反而不停的在干活。一直到了程家,他的日子才渐渐好过起来。
  如果他现在的爹娘真的不是他的亲生爹娘,那是不是也有可能, 他是被父母爱着的孩子,只是因为某种原因, 才弄丢了他。
  他本来是没什么勇气面对这件事儿的, 但腰上的手臂格外的有安全感, 他闭了闭眼睛, 说道:“好,查清楚。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认。”
  程愫点头,“嗯。我们一起查。”
  林父林母从程家出来, 一路没怎么说话。
  林母攥着那块碎银子, 在掌心里掂了又掂, 嘴角的得意怎么都压不住,这可是白得的银子, 只是单跑这一趟,就有钱花, 谁会不高兴呢?
  林父走在前头,步子很快,像是在赶什么。
  “你走慢点,我脚疼。”林母在后头喊。
  林父放慢脚步,回头瞪了她一眼,“别嚷嚷,赶紧走。”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银子收好了没?”
  女人拍了拍袖口,“收好了,丢不了。”
  两人沿着官道走了半个时辰,又拐进一条土路。路两边是高高的玉米地,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响,遮住了远处的村庄。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才看见一片破落的村子。林家村到了。
  村子不大,稀稀拉拉十几户人家,多是土坯房,有好几家已经塌了屋顶,没人住了。
  林家的房子在村尾,三间土坯房,院墙塌了半边,用篱笆胡乱围着。院子里长满了草,石磨上爬满了青苔。他们搬回来也没几天,还没来得及收拾。
  女人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去,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把鞋子蹬掉,揉着脚底板,“走了几十里路,累死我了。”
  男人没理她,从灶台边摸出旱烟杆,点上,蹲在门槛上抽。
  天已经黑了,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只有烟锅子里的火星子一明一灭。窗外的月光漏进来一些,照在斑驳的土墙上,惨白惨白的。
  女人从袖子里摸出那块银子,凑到眼前看。“五钱。程家那小子出手还真大方。”
  她把银子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小心翼翼地塞进枕头底下,“赶明儿去镇上换铜板,够用好些天了。”
  男人心里烦躁,看不惯她这副样子,忍不住说道:“都几时了,还不赶紧去做饭。”
  女人瞪了他一眼,说道:“催什么催,饿死鬼脱成的吗?”一边说一边骂骂咧咧的做饭去了。
  男人没说话,自顾自地抽烟,烟锅子烧得滋滋响。女人把油灯点上,开始忙活着做饭,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说,宣哥儿在程家这些年,是不是过挺好?那孩子,长得真俊。比小时候还俊。”
  男人哼了一声,“俊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女人一边切着菜一边说道:“可他能换银子。你瞅见没有,程家那宅子,青砖瓦房,院墙修得齐齐整整,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程家那小子,听说考了秀才,还是什么小三元。”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能让程家花那么多银子买回去,说明宣哥儿值钱。”
  男人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值钱有什么用?人家不跟咱走。”
  女人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一下,“那是今天。明天呢?后天呢?咱是他爹娘,他还能一辈子不认?”
  男人冷笑一声,“还爹娘呢,你看见他今天那眼神没有?冷冰冰的,跟看陌生人一样。他恨咱们。”
  “恨就恨。恨小时候也是咱养大的。再说了,他是咱买来的,又不是咱生的,就算恨他又能怎么着?”
  男人没说话,女人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嘀咕道:“你说,当年要是把宣哥儿卖给那个南边来的商人,咱现在是不是早发家了?”
  男人瞪了她一眼,“别提那事了。要不是你贪那几两银子,咱也不用躲这么多年。”
  女人不服气,嗓门都提高了几个度:“我贪?你就不贪?当初程家出价比那个南边的高出整整一倍,你眼睛都直了,连我都没商量就把人送过去了。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男人没吭声,又点了一锅烟。
  女人叹了口气,生了个火开始煮饭,“这都多少年了?那个南边的,应该早就不找了吧?”
  男人想了想,“不一定。他当年可是出了定金的,咱把货转卖了,他气得要报官。要不是咱跑得快,早就吃官司了。”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那现在咱回来,他会不会还在找?”
  男人摇头,“都十几年了,说不定早死了。就算没死,也不一定还记得这事。咱先别声张,看看风头再说。”
  女人点点头,开始炒菜。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又开口,“你说,宣哥儿要是知道他不是咱亲生的,会怎么想?”
  男人愣了一下,“他怎么会知道?你告诉他了?”
  女人连忙说道,“我哪能告诉他?我就是问问。”
  男人哼了一声,“管他怎么想。他知道又怎样?他还能找到亲爹娘?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连咱都不知道他从哪儿来的,他上哪儿找去?”女人不说话了。
  一顿饭做得很快,两个人随便吃了点,就洗漱上床睡觉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虫鸣一阵一阵的。月亮移到了窗棂后面,屋里更暗了。
  女人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在程家看见的那些东西。青砖瓦房,红漆大门,院子里停着牛车,灶房里飘出肉香。
  她想起林宣站在堂屋门口的样子,穿着干净的靛蓝短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肤白净,眉眼舒展,跟从前那个瘦弱的孩子判若两人。
  “他爹,你说,宣哥儿在程家,是不是过挺好?”女人又开口了。
  男人已经有些迷糊了,含糊地应了一声。女人自顾自地说下去,“那孩子,小时候瘦得跟猴似的,现在白白胖胖的,穿着体面。程家对他应该不差。”
  男人翻了个身,嘟囔道:“说这些有什么用?他又不跟咱回来。”
  女人坐起来,“他爹,咱得想个办法。不能就这么算了。”
  男人不耐烦,“什么办法?”
  女人想了想,“要不,咱去找程家,说想把宣哥儿接回来住几天。理由嘛……就说他奶奶想他了,想得不行。程家要是通情达理,应该不会拦着。”
  男人冷笑,“你当程家是傻子?今天宣哥儿那态度,你也看见了。他不想跟咱走,程家能逼他?”
  女人不死心,“那他要是自己想走呢?咱对他好一点,多哄哄,说不定他就心软了。毕竟咱也养了他一年。”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你想想,当年咱是怎么对他的。五岁的孩子,让他下地干活,吃不饱穿不暖,还打骂。他心里能没数?”
  女人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女人叹了口气,“早知道当初就不卖给程家了。卖给南边那个,咱现在也不用这么低声下气。”
  男人哼了一声,“你还有脸说?当初要不是你接了这个单子,咱也不会惹上那帮人。现在倒好,钱没赚到,还躲了十几年。”
  女人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屋里又安静了。男人抽完了烟,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女人忽然翻过身来,声音压得很低,“他爹,你说,宣哥儿能卖多少钱?”
  男人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女人凑过来,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都过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有人找上门来打听他,我觉得那人出价二百两有点少了,咱们这还得费尽心思的把人弄来,难度也忒大了。要不多要点?问他要五百两?”
  男人瞪着她,“你疯了?五百两,你以为人家会同意?别忘了咱还躲着追杀的人呢,别把动静闹太大,到时候不好收场,搞不好再把儿子搭进去。”
  女人想起自己的儿子,也到了成婚的年纪,还得给他娶媳妇儿呢,还是安稳些好,便妥协道:“行吧,听你的。只是这事儿也不是那么好办的,程家哪会轻易放人?”
  “程家不放,宣哥儿自己走呢?他要是自己想回咱家,程家还能拦着?”
  “咱先对他好一点,让他觉得咱是真心悔过了。等他放松警惕,咱再想办法把他带出去。只要人出了程家村,就好办了。”
  “你说得对,到时候先把人骗出来,一切都好说。”
  “嗯,先看看风头。咱先跟宣哥儿套近乎,等他跟咱亲近了,再说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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