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穿越重生)——长亭渡

分类:2026

作者:长亭渡
更新:2026-10-17 03:02:07

  魏海珍口不择言地骂道,看着那乱七八糟的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让她亲手去洗这尿湿的被褥?光是想想,胃里就一阵翻腾。
  赵鹏也跟了过来,看到这情形,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下意识地想开口让娘别骂孩子,可话到嘴边,看着魏海珍那能吃人的脸色,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干巴巴地说:“大丫,去……去拿块干布先给安哥儿擦擦。”
  大丫默默照做了,她飞快的看了她爹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帘,那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却让赵鹏心里莫名刺了一下。
  魏海珍到底没去碰那脏褥子,只恶声恶气地指挥大丫二丫:“你们两个,把这褥子卷了,扔到后院去!等着……等着明天再说!”
  她想说等着你娘回来洗,但话卡在喉咙里,说出来就变成了:“等着天好晒晒!”
  这一夜,赵家是在一种乱糟糟的氛围中度过的。尿湿的褥子暂时扔在了后院,但那股味道似乎还飘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魏海珍躺在床上,腰酸背痛,怎么也睡不着,心里把程莲香翻来覆去骂了千百遍,可骂完了,心里有一种不安感却越来越清晰。
  赵鹏更是辗转难眠。
  身边冰冷的被窝,小床上还未彻底飘散的异味,孩子们睡前压抑的小声呜咽,他娘烦躁的咒骂,还有白日里铺子里理不清的账目,这一切,都汇成一股沉重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
  而他爹向来不管这些事,一有啥事他就只会说:“这事找你娘。”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家就像一艘船,似乎并不是母亲掌着舵,而他安心跟着爹经营铺子就能平稳前行的。
  那个他一直觉得沉默温顺的妻子,原来像空气一样,充盈在这个家的每个角落,支撑着一切看似寻常的运转。
  她走了以后竟是如此狼狈不堪。
  他想跟娘说接莲香回来吧,可他又不敢说。
  魏海珍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悄悄安慰他:“娘已经让人替你寻摸好媳妇儿了,程莲香那就是个不会下公蛋的母鸡,还敢跟长辈动手,真是反了天了。就咱们家这条件,你又是个老实听话的,不愁找不到好媳妇儿。这段时间就别理她,等她忍不住回来了,你就找个理由把她休了,听见没有?”
  赵鹏想说他跟莲香还是有感情的,不想休妻。可娘说她一直生不出来儿子,他觉得说的也对,权衡之下还是生个儿子最为重要,他也就没反驳。
  而程家村里,程莲香在姐妹和姨娘的安慰下,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手上因为常年操劳留下的薄茧,在抹了钱姨娘找来的蛤蜊油后,也软化了些。
  她听着弟弟程愫条理清晰地分析,看着一家人为了她的事同仇敌忾,心里只觉得发暖的厉害。而赵家的东西她只除了挂念她的三个孩子,别的她都不留恋。
  而赵家的鸡飞狗跳显然没有停止。
  一个月后,程莲香仍旧没有回去,魏海珍有些急了。她还等着赶紧把程莲香休了给未来新儿媳腾地方呢,不然猴年马月才能抱上孙子。
  “鹏啊,你去把那个贱蹄子接回来吧,先把人哄回来再说。”
  魏海珍打的好算盘,哄回来后还不是任她拿捏,到时候让儿子找个体面理由把她休了,他们赵家留个好名声,也方便以后给儿子另娶贤妻。
  可惜,赵鹏去了一趟,不但没见到人,反倒被骂了一顿,给撵回来了。
  他是个老实软弱的性子,把这其中发生的事一股脑都跟他娘魏海珍说了。魏海珍气的发抖,次日带着赵鹏一块去了程家,说是要给她儿子讨个说法。
  这下可闹大了,魏海珍本就是个火爆脾气,忍不了一点气,到程家没说几句话,但话里话外都是程莲香脾气差,平日里就顶撞婆母,肚子也不争气。赵鹏就站在一旁不吭声,也不敢抬头看程家的人。
  结果程万山气的指着魏海珍骂:“你个老虔婆!老泼妇!烂了心肝的黑心肠!”
  他想起女儿回来哭诉时说的话,又骂道:
  “当初你家铺子要黄,是谁帮你们渡过难关?啊?是我程家!是我闺女心软,求我拉你们一把!老子拿出去的是真金白银!不是他娘的纸钱!现在倒好,银子喂了狗,狗还会摇摇尾巴!喂了你们赵家,反过来咬我闺女一口?说银子不干净?我呸!你赵家的酱油铺子才他妈是黑心钱堆起来的!你魏氏的棺材本才最不干净!”
  赵鹏昨天来时才刚挨过一顿骂,今天看到岳父骂他娘,他心里竟有种想说“骂了她就不能再骂我了”的错觉。
  但没什么用,程万山又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他娘就是个软蛋!没卵用的王八羔子!” 他唾沫星子横飞,手指颤抖。
  “老子当初真是瞎了眼,把闺女许给你这么个玩意儿!你娘放个屁都是香的?她指东你不敢往西?她骂你媳妇是不下蛋的母鸡,你就在旁边缩着脖子当鹌鹑?你还是个男人吗?你ku裆里那二两肉是摆设吗?!”
  魏海珍也不甘示弱的骂了回去: “怎么,你闺女生不出儿子,这事还要怪到我儿子头上?明明就是你闺女生不出来,还德行有亏,我说错什么了!”
  “说我闺女生不出儿子?放她娘的狗臭屁!莲香才二十六!两个丫头一个哥儿怎么了?不是你赵家的种?不是你赵家亲生的?老子看那三个孩子比你赵家一窝子狼心狗肺的都强!你赵家有皇位要继承啊?几十亩良田,一间破铺子,真当自己是土皇帝了?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第13章
  两个人的嗓门都不小,程万山也没有特意避着旁人,这会儿程家那院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闻讯赶来的村里人。乡下日子平淡,如今又是农闲的时候,这等亲家对骂的戏码,可是难得的热闹。
  程万山站在院门处,脸红脖子粗的,方才一通痛骂,将他一个月来的憋闷发泄了大半,此刻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得亏今天魏海珍带着儿子来了,不然程万山这气指定还要再憋几天,到时候恐怕都会憋出病来。
  钱氏和几个姨娘护着程莲香站在后面,程莲香身体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委屈还有激动。
  委屈的是她为了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婆婆竟然说她德行有亏,虽然这些话她在赵家早已听多了,但她已经回娘家一个月了,对方没有丝毫悔改,甚至当着大家的面儿这么诋毁她。
  激动的是这么多年了,大家总算知道她这个婆婆还有赵家是怎样一家子人了?对方被当众掀开丑恶的嘴脸,她怎能不激动?
  闹吧闹吧,今天这么一闹,她魏海珍恶婆婆的名声可就传遍了十里八村,只要她魏海珍不顾名声,以后就别想谁家的好女儿敢嫁过去。
  程愫也在一旁找了个空地站着,他人小,这种大人之间的事按说轮不到他来出头,但他怕自己家人吃亏,还是出来看着放心。
  林宣个头比他高,侧站在他旁边,隐隐照顾着他。九郎都把他当家人对待了,他自然也要护着他。
  门口的魏海珍可算开了眼。她没想到程万山这个破落户敢如此不留情面,不但把她之前说的话抖落了个干净,还把她的刻薄像泼脏水似的全都说了出来,甚至还当着那么多乡下泥腿子的面。
  她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素来得理不饶人的嘴,这次竟然因为理亏,在气势上就先败落了下来。精心梳过的发髻也因为刚才跟程万山对骂的厉害,散乱了几缕,整个人都瞅着有些狼狈。
  “程万山!你……你血口喷人!满嘴喷粪!” 她手指颤抖地指着程万山,声音又尖又利,试图压过周围乡亲们在旁边看热闹的声音。
  她气得直吼,“我赵家哪点对不起你闺女?供她吃供她穿,生不出儿子还不让人说了?那是事实!你们程家教出的好女儿,自己肚子不争气,还有脸跑回娘家躲懒?我今天是好心,让我儿子来接她回去,你们倒打一耙!真是……真是欺负我们娘俩,活该我们人善被人欺呀!”
  她企图把话题拉回生不出儿子上,想找回一点场子,给她做的那些事,还有说的那些话找个站得住的理由。
  “放你娘的狗屁!” 程万山怒极反笑,他此刻战斗力爆表,憋了那么久的气怎么可能骂了一会儿就出完了?
  他本来个子就大,这些年吃的富态了许多,整个人看着更壮,他往前踏了一步,那凶狠的眼神吓得魏海珍和赵鹏不自觉后退了几步。
  “我闺女在你们赵家当牛做马九年,生了三个孩子!你魏海珍除了叉着腰骂街,还变着法儿刻薄我闺女,你干了啥?
  还供她吃穿?我呸!你赵家酱油铺子当初要倒灶,是谁的银子救的急?是我程家的银子!现在看我们家破落了,你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骂我程家是破落户!说你的良心让狗吃了那都是侮辱狗了!”
  这些话刚才没人的时候程万山说了一次,这会儿围观的人多了,他故意又说了一遍,就是要让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儿子说这个就叫做舆论,还让他说的仔细点,舆论会站在他们这边的。
  果然围观的村民听见这些嗡地一声议论得更大声了。赵家铺子当年经营不善欠了许多钱,听说差点就要把良田卖了救急。后来田也没卖但却缓过来了,原来还有这层缘故?
  不少村里的老人看向魏海珍的眼神顿时充满了鄙夷。忘恩负义在哪里都是最遭人唾弃的。
  “你……你胡说!没有的事!” 魏海珍慌了,她没想到程万山之前说过的话趁着人多又说了一遍。
  “我胡说?你敢对天发誓吗?拿你赵家列祖列宗,拿你儿子赵鹏的前程发誓!你敢吗?!”
  魏海珍嘴唇哆嗦着,哪敢接这个话茬。
  古人愚昧,很多时候都把希望寄托于诸天神佛,灵不灵的谁能说得准?万一呢?反正魏海珍是不敢发这个誓的。
  这时一直沉默颤抖的程莲香忽然上前了一步,她脸色苍白,紧咬着唇。
  小弟前几天就特地叮嘱过她,说如果赵家来人接她回去,一定要扮得更可怜些,通俗一点的说就是卖惨。
  其实程愫原话说的是一定要更绿茶些。奈何他二姐姐听不懂绿茶是什么意思,他便重点解释了一下。
  程莲香抬起泪眼,眼神在周围不熟悉的村邻身上看了一圈,又看向那个瑟缩在魏海珍身后不敢看她的丈夫。
  她原本就长着一张小巧的鹅蛋脸,此时眼里挂着一框要掉不掉的眼泪,再加上这段时间人又憔悴了些,在村民们的眼里瞧着她格外的可怜。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
  “各位叔伯婶娘,我程莲香十七岁嫁到赵家,九年了,我自问上伺候公婆,下照顾孩子,中间扶持丈夫,没有一天敢懈怠。我生了两女一哥儿,是我的错,我认。可我的孩子们,也是他赵家的骨血啊!可婆婆动不动就骂他们是赔钱货,要么骂他们小贱种,还不给吃饱穿暖,动辄打骂,我这当娘的,心里像刀割一样。我心里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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