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无名枷锁(推理悬疑)——随氓

分类:2026

作者:随氓
更新:2026-10-17 02:52:10

  喻雅年面容不见老,只是眼尾几道细纹,笑起来只让人觉得亲切,“走吧,小裴,听老谢说你病刚好没多久又一直照顾着小朔,估计还没吃饭吧?”
  没想到见家长的这一天这么突然,更糟糕的是他现在心里都在想喻朔,略显怔愣的坐上了车,闻言几乎没有思考说道:“没,我没事,照顾他是我心甘情愿。”
  说完他恨不得咬了舌头,这都说的什么?简直鸡同鸭讲,对牛弹琴,不忍直视。
  喻雅年倒是心情极好的笑了出来,能在紧张的情况下捕捉重点为“喻朔”,那回答什么都不重要了,前提条件“对她儿子好”已经满足了。
  “好,不过我也很久没回来了,你也算陪我去吃个中餐吧。”
  喻雅年都递了台阶,裴砚桢自觉顺着下,车子开动,一路顺的不像话,到了地方裴砚桢还正襟危坐如临大敌。
  是一家高档餐厅,喻雅年提前订好了座位,两人刚进去就被侍者引到了二楼靠窗的角落。
  “不用紧张,我两年前听小朔提到过你,我们就随便聊聊。”喻雅年喝了口水,还不等她伸手,菜单就递了过来。
  她眼尖的瞥见裴砚桢手腕处的伤疤,微笑着问:“这工作还挺危险的,经常受伤吧?”
  “是。”裴砚桢如实回答,谦逊的笑,“不过这么危险的事总要有人去做。”
  回答的很利落,可见是个果断的人。
  喻雅年点点头,随意勾选了几个菜,“小裴,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菜单上没有哪个是不辣的,裴砚桢从容的点了两个,回过头来面色如常,脊背挺得直,像是等待提问的小学生。
  “小朔最初想往缉毒方向走的时候,我是不支持的,我跟他爸离婚的早,我只希望他好好活着,不过他这孩子脾气倔强,我也没拦住。”
  喻雅年追忆起往事,眼里璀璨,“小朔很聪明,从小跳级,学习好,从不让我操心,高考683分,我想让他跟我出国,他不听,毅然决然去了警校,我想他开心那就算了,那些年我在国外,不清楚他吃了多少苦,只知道六年前再见到我的儿子,是在医院。”
  话到最后难免哽咽,裴砚桢似乎能透过文字去感受到那份心疼,透过心疼看到当时绝望无助浑身是伤的喻朔,脾气倔,所以吃了很多苦,可还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还好他成功了。
  “小裴,我是心理医生,当时除了小朔,只有我最清楚,我的儿子出问题了。”
  裴砚桢觉得此刻的心情简直不能用语言来形容,心头钝痛,又被凌迟一遍,他抬手递过去纸巾,却一句话也没说。
  “PTSD,抑郁症,我不敢想他经历了什么,恨不得直接把他带走。”喻雅年轻轻擦拭着泪,时隔六年,那份对伤害喻朔的人的恨意毫无减少,“当时厅里不放人,是白堤提议送小朔来临川,我就在这里给他买了房子,我想留下,可他不让。”
  毕竟身边危机重重,越是亲近的人就越是要推远,裴砚桢这样想着手心攥紧,直到感受到了疼。
  “我没想到他会又卷进这样危险的事情中,小裴,我真的恨死了,两年前还是千叙给我打了电话,我才知道臭小子又出事了。”喻雅年心情平复下来,柳叶眉微微弯起,“他应该没跟你讲过吧,那次,他差点就成植物人了。”
  倏地,裴砚桢连呼吸都停滞了,耳边只是接着响起喻雅年的声音:“他的嗓子也是那时坏掉的,这六年来我就见过他三次,次次都是医院,我总觉得不能再随他去了,可是又不忍心看他为难,只好让倾池照看着。”


第124章 带我回家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喻朔这个疯子干什么都把自己的命算在前面。
  “我20岁就生了他,三十岁离婚,我对小朔从来都是双倍的爱,所以我希望他能幸福平安一辈子。”这样摊开了把话讲清楚,而不是刻意敲打询问,实际上就说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她同意。
  裴砚桢自然接过话,语气郑重:“我会永远无条件站在他身边,还请阿姨放心,我父母是缉毒警察,也知道您的忧虑,但我想这可以让他醒来自己再做决定,但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保护他,不再让他受伤、痛苦、无助,我很爱他。”
  “很”在一定程度上把“爱”向生命靠拢,喻朔比他的命都重要。
  喻雅年都微微一怔,尽管早就了解到了对方的家庭情况,亲耳听到还是有所不同,没有在爱里长大,依旧会爱人的是少数,成为这样需要高心理素质的刑警更是罕见。
  一开始准备好让他想清楚的话一下就咽了下去,喻雅年也不知是不是该笑,还是开口问了句:“听倾池说,你干爸干妈的公司在永州,他们同意吗?”
  虽然不确定俩人结婚,喻朔会不会出现什么“婆媳矛盾”,但以防万一还是得问清楚,她年轻时吃的亏可不能让儿子也走一遍。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早在两年前我就告诉过他们了,我有一个爱人,只是不见了,而现在,他回来了。”裴砚桢目光温和,他很庆幸,他们还有以后,所以不管什么机会都要抓住。
  什么样的感情会在一个人失踪后还这样缠绵缱绻?
  看来喻朔也很爱他,想到这里喻雅年释然了,微笑着整理了下头发,“好了,吃饭吧,小朔可以遇见你,我很高兴。”
  “遇见他,才是我三生有幸。”
  这一顿饭吃完,喻雅年都要把人当成自己亲儿子了,不过正事也没忘,开车到了医院就忙往病房赶去,裴砚桢站在楼下接了个电话。
  池铮像是吊着一口气的鬼魂,有气无力的报告:“维特森不肯说,非要见到朔哥,其他那几个更是一句话都不敢泄露,d品送检了,确认无误是当年那袋实验品的完成版。”
  “卫昭呢?有消息吗?”缴获的d品足以让他们判处死刑,只是中间流程冗杂,不是一时能解决的,目前来看卫昭才是他们刑侦的目标。
  “可别提了,人间蒸发了,死活都找不到。”池铮死气沉沉的起身往里走,“这案件移交禁毒支队了,我真不行了,再不睡觉感觉要熬死了。”
  说完直接推开门,二话不说整个人栽到沙发上。
  裴砚桢忙着上去看情况,对此也随口敷衍了声。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生的声音格外刺耳:“病人长期处于高强度的环境下,劳神费心,肋骨骨折引起了血气胸,这就导致溺水后缺氧性脑损伤,家属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不过病人求生意志坚定,还是有一定的希望。”
  明明进入了七月份,裴砚桢浑身却冷的可怕,紧绷的弦拨动,他没有走进去,只是拿起手机联系了永州的医疗团队,总要有解决办法。
  解决不了,那就照顾他一辈子。
  只是想想喻朔未免太过狠心,裴砚桢攥着打火机,从天亮到天黑,送走了一波又一波人,等到漫天繁星挂起,有一人携白玫瑰而来。
  “他怎么样?醒了吗?”是白堤,真是个毫无边界感的人。
  裴砚桢噙着烟,抬手取下,把门完全给挡的严实,“跟你貌似也没什么关系。”
  白堤大概是刚知道消息就赶来了,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没了往日斯文。
  “我是来看他的,你凭什么拦我?你以为你是谁!”
  裴砚桢抬手按的他动弹不得,眸底暗淡,“我是他爱人,这个时间来看我老婆,白先生还真是喜欢做见不得光的老鼠。”
  这不就是变着法说他是“小三”吗?白堤气的脸都绿了,当即把花一扔转身就走。
  裴砚桢觉得可惜,不经意的踩了两脚才扔进垃圾桶。
  推开门,月光透过窗棂而入,喻朔静静的躺着,皮肤被照的冷白,他找来一把椅子坐下,伸手去抚摸布满纹身的胳膊。
  这是两支玫瑰,根茎交缠,荆棘之下是狰狞的疤痕,他噙着笑把脸贴上去,“喻朔,快醒醒吧,我真快要疯了。”
  第二天一大早医疗团队就到了,做完了检查,给出的结论和院方一致,生命体征平稳,醒不醒的来全凭个人。
  如果是医疗技术问题还好解决,可要说起来求生意志,只有病人才能救自己。
  “朔哥,还能醒来吗?”千叙泪眼朦胧,又自己安慰道:“不会有事的,朔哥会没事的。”
  裴砚桢守在一旁,半晌才问:“那两年,他怎么过的?”
  什么都还没来得及问,现在想要了解起来,还得问别人,怎么不算可笑。
  千叙擦干眼泪,努力回想着,“朔哥那次昏迷了很久,就跟现在一样,差一点,就差一点就醒不过来了,醒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放空状态,手腕处经常会疼的彻夜睡不好,他都不告诉我,自己去买了安眠药,可是我都知道......”
  “后来,止痛药不管用了,朔哥就喜欢上吃零食转移注意力,其实没用,只是他想要自欺欺人。”
  于绝望中重生,痛苦与苦难都是他成长的羽翼,喻朔的强大从来都是内心蓬勃的生命力,常人不可及的韧性。
  不过也因此才会受到那么多伤害。
  千叙是怎么走的,池铮跟狄锋又是怎么来的,他都全然忘却,只是不知为何阳光很暖,刺的眼前泪水模糊,直直的砸在了喻朔苍白的脸颊上。
  “老裴,你要相信,万一就有奇迹呢?朔哥功德无量,绝对会醒来的。”池铮连忙上来安慰,“倒是你,多久没合过眼了,要不先去吃顿饭吧?”
  裴砚桢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眼巴巴盯着床上人颤动的眼皮,呼吸瞬间静止。
  池铮见他不说话,也闭了嘴,眼一瞥就看到喻朔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顿时激动得捂住嘴,反手掐了狄锋一把。
  喻朔对于活着还没什么实感,只是抬起手,从阴影处探向裴砚桢的侧脸,一瞬间就被阳光彻底笼罩,暖的,他轻轻抚摸,瘦了。
  “朔哥在说什么?”池铮小声嘟囔。
  裴砚桢激动的凑近了去听,直到凑上他的唇边,才听到嗫喏的几个字。
  “裴砚桢,带我回家。”


第125章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好。”他轻声回应,两人双手紧握,像是要以此证明某些恒定不变的东西。
  人们对他的定义为“爱情”。
  喻朔醒来不到半小时,医生检查完确认没事,病房就围满了人,他嗓子哑的说不出话,偏偏一个个话还说个不停。
  喻雅年不悦的秀眉微皱,喻倾池还没来得及动作,一屋子人都被裴砚桢半推半就的请到了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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