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无名枷锁（推理悬疑）——随氓

　　鲨鱼。
　　“猜对了，就是鲨鱼跟我达成了交易。”威易斯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瞬间就知道他所思所想。
　　喻朔冷笑出来，嗓音低哑：“你背叛了本家，威易斯，你觉得他们还会来救你吗？”
　　“他们不知.......”
　　“你确定他们不知道吗？威易斯，你觉得你一个神枪手，他们有多少个吗？你觉得那亚会被你骗得团团转吗？”喻朔毫不犹豫的打断他，那亚可是在人心诡谲中屹立几十年不倒的存在，能让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给耍了吗？
　　恐怕也只有威易斯这个脑子会觉得自己做出了非常正确的决定。
　　“不可能！”威易斯连忙转头去看阿南，“消息呢？发出去了吗？”
　　阿南向来狠厉的脸上多出一丝慌，“发了，不过还没消息。”
　　一句话就让两人的心顿时沉入海底，他们都知道这代表什么，他们被抛弃了。
　　喻朔直接笑了出来，“威易斯，你要完蛋了。”
　　“闭嘴！”威易斯脚下使劲，目眦欲裂的盯着他，“你还在这里，鲨鱼可不会让你死的。”
　　就算失去了本家，还有鲨鱼庇佑。
　　喻朔咬着牙，眼底嘲讽，“段御海呢？被你弄到哪了？”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威易斯像是刚刚想起，抽出腰间的枪在手指间打转，“是个不知死活的商人，我已经把人解决了，高兴吗？”
　　“少拿你的脏手碰我！”喻朔强忍着恶心一口咬上他的手腕，毫不收力，很快就被摔到了一边。
　　威易斯甩了两下淌血的手腕，眼里也多了丝不耐，“装什么？等我把那个小警官也抓来陪陪你怎么样？阿南，去把这个该死的条子吊上去。”
　　说着又踢了两脚程时，“寻，我对你的命不感兴趣，但是折磨你，我很快乐。”
　　“你别碰他！”喻朔刚想撑着手起来才发现右手早就没了知觉，钻心疼撕裂着他的肺腑，刺激神经般的要命，他刚撑着站起来，腿上又一疼倒在地上，眼睛却是牢牢的盯着满眼泪水的程时，“别碰他.......我求你，威易斯，放过他......”
　　两枪声响打破了宁静，威易斯脸上笑容顿住，急忙转头去看，二楼狙击手喷出一口血就倒了下去，原本拖着程时的阿南也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威易斯气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拎起挡在自己身前，“你们还真是见不得人的老鼠，敢跟老子玩阴的？”
　　他边往后退边顺势提起呼吸微弱的程时，不远处的刑警纷纷尝试靠近，直到十米距离不到，威易斯直接抽出枪对着地上穿着实验服的人开了枪。
　　“再走一步，下一秒就会多一个人给你们陪葬！”他抬手把程时扔开，拿枪抵上喻朔的头，“还是那些人不够有威慑？”
　　“住手！”这一声痛苦又愤怒，喻朔昏沉着打起精神，眼前是裴砚桢绝望的神色。
　　“喻朔！今天督察组来不是要审判你！是想为你证明，还有程时！你们都没错！现在的一切都可以为你们证明！”远处的白堤扯着嗓子喊。
　　敢情追到这来就为了说这个，喻朔干裂的唇角扯动再次流出血，对他或许不重要了，但是对程时来说，这就是认可。
　　“程时。”他喊，“我们赢了，你起来，回答我一声，好不好？”
　　程时只是眼尾微微上扬，薄唇翕合，却没发出声音。
　　“威易斯，放了他。”见他这样，喻朔只觉得快要窒息。
　　威易斯五指微微放松，“那你最好能说说，我能得到什么？”
　　“手，你不就是记恨我吗？”喻朔模样轻松，“这只手也给你。”
　　威易斯貌似听到了不想听的答案，十分遗憾，“很可惜，我对你的左手没兴趣。”
　　说罢抬起头看向裴砚桢，“不过嘛，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选一下吧，寻，开枪杀了他，我甚至可以放过柯瑞斯这个蠢货。”
　　裴砚桢干脆拿起枪上膛对准自己太阳穴，“现在，先把他们放了。”
　　池铮惊呼一声，“老裴！”
　　“你真是爱了一个不得了的人啊。”威易斯像是感慨又像是忌恨，“怎么样？要看着他死吗？”
　　喻朔语气平静，眼里泪水却暴露了他的心思，“裴砚桢，放下枪。”
　　“喻朔！”
　　“放下，裴砚桢。”喻朔深吸一口气，笑的明媚又真实，“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Ngi ó mi là Muse ca anh, ngi ó mi là ngi gii cu anh.”（你才是我的缪斯，你是我的救世主。）
　　他说完这句话，威易斯怔愣片刻，就在此刻，喻朔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他流血的手腕，左手用力掐起夺过枪，“裴砚桢！快让所有人离开！这里埋了炸弹！”
　　裴砚桢：“所有人撤退！快点！”
　　看着人快速跑走，喻朔连忙把程时抱起，转头左手对着刚捡起枪的威易斯，用尽了力气开出一枪，就在瞬间裴砚桢朝他跑来，枪掉到地上，两人跑到了桥边，一股强烈的爆炸直接把他们全部掀翻。
　　冷水灌进鼻腔，喻朔几乎要呼吸不过来，手上伤口刺痛，不知什么时候有了意识，他奋力睁开眼拉住程时，耳边传来裴砚桢的呼喊声。
　　还好，还好他还活着。
　　这样庆幸完，他就被一阵急促的水流带走，地下河往深处流，随着一阵颠簸过，不知到了哪，他只觉得快要脱力，终于浮上水面把人托起，使尽全身力气把他放上岸边，随后任凭水推着他走。
　　程时。
　　你一定要活着。
　　“看来是来晚了。”男人眼里没有半分遗憾，手上把玩着一袋黑色粉末，讪讪然就要离开。
　　“哥，那里还有个人。”一旁的人指了指岸边。
　　“居然是他，带走吧。”男人又伸手拦住，把东西放到自己口袋，轻松把地上的人抱起来。
　　“老裴！你不要命了！”池铮伸手要拦，却被一把推开，重重摔到地上，“都给我上去拦住了！”
　　裴砚桢一把推开他们，眼眶通红喊道：“联系救援队！喻朔不能出事！”
　　话音落人就跳了下去，应霖艹了声，跟着跳了下去。
　　这是他们也不会想到，上下游打捞整整十五天，连尸体都没见到，所有人都默认喻朔死了，还有不见踪影的程时，只有裴砚桢态度强硬的在表上写下“失踪”二字。
　　十五天，一个月，半年，一年........
　　比死了更难让人接受的是，他不见了。
　　甚至到最后，喻朔才知道这群人来是道歉的，是为他正名的。


第97章 犯罪现场的男人
　　两年后。
　　“今日早晨播报，近期本市离奇死亡数人，地点时间皆不一致，据警方所说是为随机连环杀人案，还请各位市民做好防范，非必要不出门，夜间少出门.......”
　　“哟，大婶，今天的菜新鲜啊，这白菜多少钱？”
　　“五毛一斤给你算，这可都是刚下来的，可干净了。”
　　“行，给我称俩吧。”
　　女人一撩头发，转过身眼光一闪，瞥见草里发光，连忙说了两句就急忙走过去，穿过马路，刚下过雨湿滑的草上躺着一个人。
　　先看到的是没穿鞋的脚，沿着还算平整的西装裤往上看去，不是肚子，是一颗头。
　　女人登时大叫起来，“死人了！啊啊啊啊！死人了！”
　　赶早市的都停下脚步，人群熙熙攘攘的闹着，“报警，快报警啊！”不知谁先喊了声，接着就开始往后散去。
　　“裴队，接群众电话，南山市场发现一具尸体，头身分离，死状凄惨。”小张敲门而入，眼睛褪去两年前的生涩而变得深沉，直直的看着疑似一夜没睡的裴砚桢。
　　六月份的临川热成了蒸笼，他剃了个板寸，眉眼低垂却尽显凌厉狂妄，一股溢于言表的烦躁跟颓废让人难以接近。
　　“带上外勤组，痕检，技侦，都给我到位。”裴砚桢揉着眉心，起身把资料塞回抽屉，“池铮呢？”
　　“报告裴队，副队在跟进前天的那个案子。”
　　近来案件繁杂，接连死了五个人，这是第六个，每场案件都极其相似，现场非常干净，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每个人都像是被事先计划好似的，只要出门，就一定会死。
　　小张娴熟的坐到了驾驶位，覃朗不知道从哪跑出来，顶着像被吸干了精气的大黑眼圈，一屁股坐到副驾驶上，“到底有没有人管管沈垚，我怀疑这家伙是更年期了，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就去要个报告，先逮着我劈头盖脸骂一顿。”
　　这事也怪不得他，法医室又来了个实习生，沈垚操心操惯了，现在不仅要带实习生还得解剖尸体，一个月就死了五个，这又多了一个，完全没有休息时间。
　　现场已经被提前赶到的池铮给围了起来，裴砚桢接过手套鞋套，眸光划向众人，“疏散群众，检查视频照片，不能流出去。”
　　池铮抽着烟打哈欠，短短两年就有了三十岁的从容，“一个月没睡好觉了，诶，老裴，赶明我猝死了可得给我烧纸啊。”
　　“你怎么来了？”裴砚桢不答反问，不以为然的跨进警戒线，蹲下身胶皮手套触碰到脖子断面处，“跟年秀秀一个死法。”
　　年秀秀，女，32岁，地下赌场“发牌的”，是这场连环杀人案的第一个死者。
　　“顺路啊，上个死者刘小小就住在附近，我出警只需要五分钟。”池铮抬手指了指附近的楼，顺势戴上手套也走了进来，“哎，你在看什么？这是啥玩意？”
　　裴砚桢拿过证物袋把灰白的粉尘放进去，淡淡吐出两个字：“香灰。”
　　“这怎么有这种东西？”池铮莫名打了个颤，脑中一闪，“我艹，你真别说，我记得沈垚尸检报告出来了，刘小小肚子里有这东西。”
　　“迷信型犯罪者。”裴砚桢脱口而出，这是喻朔什么时候说的，他还一直记得，“没有大出血，脖子断面处没有血肿，初步推断死后斩首，颅骨明显凹陷，头皮处有血液残留，应当是致命伤，你们几个四处找找，小张呢？沈垚死哪去了？”
　　小张连连挠头，“沈前辈忙着走不开，说让卫昭来了，这会儿应该在路上。”
　　“四肢骨头都碎了。”裴砚桢抬起手，皱着眉，“从年秀秀的死开始，他们除了死亡时间地点对不上，死的方式都大差不差。”
　　池铮抬手把人翻了个面，定睛一看，“嚯！老裴，快看，这后面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