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州猎户的逃难夫郎(古代架空)——李飞土

分类:2026

作者:李飞土
更新:2026-10-17 02:44:43

  “玉……”
  “是,我和旋哥都听说了,我们来看看你。”祝玉见他凄惨着一张脸,床边连杯水都没有,实在是可怜,他伸手抓住了丰哥儿的手。“你要喝水不?我给你弄些水来。”
  祝玉一出去,便抓着那小孩问水在哪,小孩大概是平日里也和村里汉人小孩玩,听得懂汉话,指了指灶房的位置。祝玉把水弄来,李旋帮着把人扶起来,两人给他喂了一口水。
  丰哥儿捧着瓢,眼泪啪嗒啪嗒地落进瓢里,窗外的雨也淅沥沥地落个不停,李旋看了都红了眼眶。祝玉坐到了床边,先剥了个荔枝干,把荔枝核扔了,强硬地塞进丰哥儿嘴里。
  丰哥儿尝到了嘴里的甜味,呆呆地看着祝玉。
  祝玉给他擦掉眼泪,又剥了个香甜的米蕉塞他嘴里。丰哥儿本来不想吃的,可这东西实在是又香又甜,他又一天没吃东西了,根本拒绝不了。
  等文阿婆进来,看见的就是这场景,她看向祝玉。祝玉朝着她点头,对着丰哥儿道:
  “你好好活着,你不是还没学会怎么织绸布吗?”
  文阿婆立刻翻译了,对面的丰哥儿点点头,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祝玉把吃的都摆在了丰哥儿的床头,又道:
  “我在村里没什么朋友,你算是一个吧,若是你死了,那我以后还想吃榕芽子了,我找不到人教我认了。等你好了,你来教我认野菜,行吗?”
  丰哥儿一边呜咽一边点头。
  文阿婆也用黎语安慰了他几句,他们这才出来,和孙家人打招呼离开了。离去的路上,文阿婆叹了口气:
  “他们要把人卖了,五两银子,真够狠心的。”
  祝玉的手一抖,李旋却是叹气:
  “不卖了怎么办,他们家本来就是养丰哥儿嫁给儿子的,如今儿子有了婆娘,他倒成了个外人和累赘。我倒是听说他从小长大都在家里受欺负,吃也吃不饱,活干得最多,所以才这么瘦小的!真是造孽!”
  “造孽,造孽哟!”文阿婆也应声说,都是黎人,她也看不过去孙家人的做法。琼岛上虽说没办法大富大贵,但认真种地,再穷一家人也能吃饱饭,不至于要到卖人的地步。
  祝玉捏紧了拳头,卖了……他阿父也是这样对他的!要怎么办才能帮到丰哥儿呢……
  他们俩回去,李旋见祝玉实在坐立难安,便安慰他:
  “玉哥儿,人各有命啊,咱们也管不了人家家里那么多事。你也别想太多。”
  祝玉沉默了片刻,他望了一眼,坐在屋檐下给狗梳毛的祝良,他才对着李旋道:
  “旋哥,我一直说我阿父死了,其实我阿父没死。”
  “什么?你不是逃难……”
  祝玉点头:
  “我是带着阿弟逃难的,因为我阿父和后娘想把我卖了。”
  李旋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坐下来,明白了祝玉为何这么想帮丰哥儿。两个人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想出来,即便他们有银钱拿出来赎买丰哥儿,那他们在村子里也会招来许多是非。更何况他们都没那么多银钱。
  眼看着快中午了,雨也小了不少,李旋就先回去了。祝玉闷了一整天,想来想去就是想不到好办法,秦风回来的时候,他还在想。
  秦风手上挂着一串杂鱼:
  “在街上遇到了浪哥,他们卖鱼。”
  “噢噢,秦大哥,那我们把鱼剖了,做了吃吧。”祝玉看了一下,这些鱼都不大,最大只有巴掌大小,用盐腌太浪费盐了,不如现吃了。
  秦风和祝玉便蹲在屋檐下,两人默默地清理鱼的肠肚。好一会儿,祝玉一句话都没说,秦风侧眼看看玩耍的祝良,好像没什么事。
  “今天在家做什么了?”秦风主动问。
  祝玉沉默了一会儿,把丰哥儿的事说了。秦风皱了皱眉头:
  “你是在为怎么帮他苦恼?”
  他看祝玉点头,心里倒松了口气,不是祝玉有什么其他的事了。
  祝玉想了一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他可以带着阿弟逃出来,可是丰哥儿不成,他的户籍都在孙家人手里,他一个胆小哥儿,又能跑去哪里呢?
  他回神见秦风也跟着自己沉思起来,心里也有了点宽慰。今天和李旋说的事,他从来都没和别人说过,也许,他应该和秦大哥说的。
  “秦大哥,我阿爹没死。我之前没和你说过。”
  “噢,猜到了。”秦风看了一眼祝玉,祝玉从来没在他面前遮掩过,家里放着阿么的牌位,但那个在他口中同样也死了的阿父却没有任何牌位,也不会被两人提起。
  所以秦风猜这位阿父要么是没死,或者是死前做了完全对不起阿么和祝玉的事。反正玉哥儿心这么良善,不可能对自己阿父不孝顺的。
  祝玉有点惊讶,随即笑了笑:
  “地里没有一粒粮食了,旱得人都没水喝。他原想把我卖到牙行里去换银钱,后来又听说卖到窑子里去价钱更高,所以……”
  秦风手上一用力,一条小鱼被刀给完全割穿了。
  作者有话说:
  秦风:没死不如死了……(拳头硬了)


第46章 赶台风
  “真不是东西!”秦风动了气。
  祝玉能平淡地讲起当年的事, 他甚至都有点想不起阿父的脸了。但看见秦风生气的模样,心里还是有些高兴。
  这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心疼他的人。
  “玉哥儿, 我们一定想办法帮他。”秦风放下手里的东西,定定地看着祝玉。
  祝玉点头。
  这一刻两人心意相通,他们都没再说下去。但他们都知道,祝玉想要好好地帮一把丰哥儿, 也是想帮一把那个时候在老家孤立无援的自己。
  祝玉煮了点稀粥, 又把新鲜的鱼蒸了、煎了端上桌。良哥儿已经无聊地玩了一天了, 看了家里的鸡、兔子,便软软地道:
  “哥哥, 买蚕。什么时候买蚕。”
  祝玉心不在焉地点头,前几日他就答应了要重新去后坪村买蚕,今天做木架也是为了这个事。
  秦风却是听着心中一动:
  “高大户!”
  “什么?”祝玉抬头看着秦风。
  “他家肯定要人织布、干活。”秦风笃定道。
  祝玉也恍然大悟,笑了起来。
  祝良疑惑地看着哥哥和哥夫忽然傻笑起来, 挠了挠脸蛋。两个大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兴奋,在饭桌上你一言我一语地把这事商量得完整, 祝玉等不及:
  “秦大哥,天还没黑,我们现在去吧!我……我担心孙家人很快就要把丰哥儿卖了。”
  要是明日就卖, 他们的努力就白费了!
  秦风当然答应,他是走惯了夜路的, 两人带着祝良快速地吃了饭, 便披上蓑衣, 留了黑狼看家,往后坪村赶。一路上没有星光,路并不好走, 祝玉被秦风稳稳抓着手,两人一点点地淌泥水路。
  祝玉一到高家,便被喜娘迎了进去。
  “还说是谁在外头叫门。你们怎么这么晚赶来了?”
  祝玉将蓑衣取下来,露出背上的祝良,乖乖叫了句“阿姐”,喜娘乐得不行,帮忙把他抱了下来。
  “喜姐,我们有要紧事,想请你帮忙。我……我想请你救一个人……”
  喜娘严肃了一些,便叫人去灶房端来了红糖水,要他们一面喝水一面说。
  祝玉一口气都说了,他知道喜娘家里其实有好几个帮工的,都是帮着打理家里的蚕桑事的,也有几个听说是高家侄女的女工会帮忙织布,想来应该是缺人的。
  喜娘听他说着说着便舒展了眉头,拿银子雇人的事,对她来说事情不大,高大户如今要在县里居住,她得两头跑,县上还雇了两个伙计帮忙。如今高家收生丝收得多,织布之类的活计也缺人。
  “好弟弟,我晓得你是心好,我们确实缺人。只是他是黎人,他能干得好活吗?”
  祝玉听她只担心这个,并不担心黎人的纷扰,瞬间放心了不少。
  “丰哥儿自小就给家里干活,即使细活一时间干不过来,粗活也是行的!”
  喜娘点点头:“那便雇了,我也清闲几分。”
  祝玉和秦风对视一眼,祝玉摸了摸怀里吃糖糕的祝良:
  “姐,你还不能雇他,暂时你只能买下他。或者对外说买下了他,他家里的那群人若是知道他只是在这儿干活挣钱,只怕……”
  喜娘懂了,他们商量了一阵,喜娘决定明日就去把人买了,省得夜长梦多。
  “只是明日的事,你们都不许出面,既然这孙家是草山村的,若是知道你们在里头掺和,在村里传出各种坏话,或与你们起了冲突,那就不好了。”
  喜娘定下了事,见天色已晚,还想要他们在家里住一晚。不过家里还有鸡兔没人照料,他们便没有答应,还是要走。
  “玉哥儿,你放心吧,过几日你再来我家里探望那丰哥儿!”喜娘朝着祝玉打了包票。
  祝玉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他长舒一口气,抬头看看黑夜中的银河,星光闪耀。
  旁边的秦风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太黑了,牵着好走。”
  祝玉笑笑,看着祝良在秦风背上酣睡,便抓紧了秦风的手,一家人慢慢行走,驱散了夜色。
  ……
  第二天两人便照常干活,趁着天晴把荔枝干翻出来复晒,在田里除草,祝玉遥遥地看见喜娘带着两个人进了村,还和秦风悄悄讨论。
  秦风见他已经完全恢复了精神,又想起来昨日在街上遇到的石浪:
  “浪哥说朱小星问你去不去他们村里玩。马上打台风了,说能去捡好东西。”
  “什么?”祝玉干得大汗淋漓,袖口擦了擦汗,“台风?是什么风?”
  秦风想了想:
  “很大的风,海滩上有卷上来的鱼。”
  祝玉一下瞪起了桃花眼:
  “鱼!在岸上!”
  第一天到琼岛上,他在沙滩上捡花蛤的事,还时不时让他回味呢。这可是白捡的!多大的风,才能把鱼给刮到岸上来啊!
  “去……可家里的鸡和兔子怎么办?再过半个月快收稻子了。”
  祝玉每日都要在稻田里停留一会儿,看那些转黄的稻谷,沉甸甸的,看着就让人高兴。秦风看了看阴沉的天,岛上的人都知道,台风一来,就干不成活了。
  “把它们都带着。”秦风估摸着他们最多住个三五天,不会太久,“多打些鸡草兔草。”
  祝玉应了一声,想到被卷到岸上甩尾巴的大鱼,干活都更有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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