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州猎户的逃难夫郎(古代架空)——李飞土

分类:2026

作者:李飞土
更新:2026-10-17 02:44:43

  “秦易!”秦风停了牛车,跳下去就要上前,被衙役拦住。
  “你是秦易的家人?”
  “我……我是他堂兄。”虽隔了几房,但也还有亲缘关系在。更何况秦易在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家人了。
  那衙役核对了下秦风的姓名,摆摆手道:
  “这人似是得了瘴疟,会传染的,你们去找大夫来给他诊断诊断。若是得了瘴疟,便不能回去只能在城外吃药养病。”
  瘴疟!
  秦风盯着秦易,这东西可不好弄,一个不小心就是要传染给更多人,还会不停发热打摆子,真正得了这种病能熬过去的一半人不到啊。
  “官爷,能否说说他是被谁送来的?我兄弟一直跟着跑船,他们的船长为何不见人影……”
  那衙役摆摆手,这种事他们见得多了:
  “能扔到老家码头,都算那船长有良心了,这种病难治,多的是人被悄悄扔到海里的。”
  秦风握紧了拳头,站了不到一刻,祝玉便和老大夫、小徒弟跑过来。
  平叔先翻看了他的舌苔,又掀起他的裤脚——秦易的脚肿了一圈,上头块块黑斑,看着十分吓人。
  秦易也在翻动中醒来,一眼便看见了秦风,虚弱地朝着他笑笑:
  “我死后了,便、埋在新屋子旁边……新、新屋子怎样了?”
  秦易声音虚浮,说话断断续续,秦风的双眼发红:
  “已经建好了,就等着你回去住了。”
  “死不了!不是瘴疟,你得了海肿和伤风。”平叔皱着眉道,“海肿已经至少三十天了,你再不下船,才真的是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海肿就是大家知道的坏血症。有一年家里的狗吃了我烤的竹虫,第二天拉了好多条蛔虫,细长细长的,是我永远忘不了的童年回忆……


第119章 秦易养病
  秦易一愣, 眼泪唰地流了出来,颤抖着嘴唇似乎是要说什么,但很快又抵不住疲惫昏了过去。
  老大夫诊断开了药方, 祝玉付出诊金,秦风则跟着衙役去登记了一番将秦易和他随身的包袱领走。一路上秦风尽量将牛车赶得少些颠簸,但秦易仍旧时不时痛苦呻,吟。
  两人中午什么都没吃, 秦风紧皱着眉头, 一言不发。祝玉安慰他:
  “平叔不是说了, 好好养着,应该能好吗?”
  “说这海肿病继续下去, 脚和手都废了,人也要没了。”秦风想起过年时秦易意气风发回村的模样,谁能想到不到八个月他竟病成这样了!
  祝玉也欷歔:
  “他给村里娃娃请了老先生,又是你兄弟, 先头造房子的钱还有差不多十二两,足够他在家里养病了, 我们好好照顾他,肯定能好。”
  “是这个道理。”
  夫夫两个都晓得感激,何况秦风与他还有童年的情谊、同病相怜的感觉, 自然不会把他一人丢在新屋里养病。两人一路上都在商量,等到了草山村已经是傍晚了。
  秦风和祝玉先去和七爷爷打了招呼, 便拉着人往家里去。他们家灶房升起了炊烟, 秦明水将一担水桶挑出来, 正看见他们进门:
  “秦易怎么样了?水已经叫盼子烧着了,蒸了番薯,你们囫囵吃……哎哟, 他怎么病成这样了?”
  秦明水过来帮忙把人从牛车上抬下来,看见秦易皮肤上团团黑斑,鸡皮疙瘩都爆出来了。
  祝良和余盼也跑了出来,跟在大人身后瞧。祝玉把他们喊来,用瓦罐和泥炉来给秦易熬药。
  “哥哥,是谁呀?”祝良蹲在祝玉身边,有些担忧,余盼的表情更是严肃。
  祝玉乐了,挨个揉揉他们的脸:
  “秦易哥啊,他过年来家里喝酒的,忘啦?因为他,你们才能在祠堂里上学的。”
  “良哥儿知道了!夫子说他是大善人!黑狼每天给他守家的那个——”祝良和余盼都记起来了。
  祝玉点点头:
  “对,他生病了,要在家里养病,良哥儿和小盼能帮忙照顾他吗?”
  两个孩子齐齐点头,祝玉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熬上药,再给那边端碗热水过去。秦明水见他们来了,问了几句秦易的事也就回去了,秦风给秦易喂了水,便打了热水给他擦身子。
  这一擦,连秦风都惊了——秦易的身体伤痕累累,新伤老伤叠加,看着实在不易。他疼得紧皱眉头,秦风只好快快给他擦干净,换上自己的一套衣衫。
  头一天晚上,秦风是在这个房间里打地铺的,好在秦易吃了药后不再发热,也不打摆子。每日三餐外加酸果子或者酸果子茶养着,到了第三天,秦易恢复了些力气,不再昏迷,而是能稍微在床上坐起来休息。
  “你到底是怎么弄的?”
  秦易喝了一口余甘子茶,被酸得眉头紧皱,见秦风表情严肃,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甩石子的声音,他笑起来:
  “呵呵,遭人眼红了。我带着一个徒弟,那徒弟应得极好,我还把我的果子份给他,谁晓得我一发热,他就告发我得了瘴疟,船从暹罗过琼州便把我扔下了!”
  秦易咳嗽了几声,身上疼痛,身体便忍不住往下滑了。
  秦风把他扶起来:
  “安心养病,病好再说。你的瓦房早就做好了,等着你去住。”
  秦易一边咳嗽一边笑起来:
  “哥,我那天穿回来的布鞋还在吗,鞋垫里藏着金子,你帮我取出来——我不能在这儿白吃白住。”
  秦风弯腰从床下找出那双鞋,伸手一撕,三块金子掉了下来。秦风捡起来放到他手心里:
  “之前给的银钱,建完房还剩下十两,付了你的药钱还有多呢。”
  秦易咳嗽了两声,见秦风执意不肯收自己的钱,只好先把金子收起来。他养了十来天,伤风好了,可海肿病还未好,偶尔也能支撑着坐在院里一会儿。
  祝良和余盼都很喜欢这个黑瘦黑瘦的叔叔,他会讲好多他们没听过的海里的故事呢!他们原本在兔笼前逗兔子玩,见他出来了,都跑到他身边去:
  “易哥哥!你要喝水吗?我们去给你端!”
  秦易还未点头,就见祝良噔噔噔跑走了,余盼带着两只小狗把木墩子推到秦易身边。祝良端了一木杯的橄榄茶水,又酸又苦又涩,有一回他还偷偷喝过:
  “橄榄茶,易哥哥你快喝吧。”
  秦易接过来,喝了一口,假装好喝喟叹一声:
  “真好喝,良哥儿和小盼也来一口吧?”
  祝良连连摇头,余盼也皱起眉来。秦易哈哈笑起来,笑得太厉害咳嗽了几声: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喝酸果子茶不?这可是保命茶哦……”
  祝良和余盼都坐在木墩子上,连带两只小狗都挤过来,听着秦易讲故事。
  ……
  “玉哥儿——玉哥儿——”
  一声呼唤打断了秦易的故事,三个人齐齐抬头,两只小狗从地上爬起来,警惕地看着门口。
  一个圆脸小哥儿站在院子门口,望着他们。
  “我……我找玉哥儿……”
  “丰哥哥!”祝良从木墩子上蹦起来,他亲热地喊人。
  丰哥儿不好意思地走进来,竹椅上的汉子他认不得,只好笑笑:
  “良哥儿,你阿哥呢?”
  “去田里了,我去喊他!”
  祝良和余盼一溜烟跑了,两只小狗紧跟着也跑了,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秦易第一眼就看出来他是个小哥儿,也不好多看,支撑着拐杖,往灶房去:
  “你先坐着,给你弄茶水。”
  丰哥儿原本就很忐忑,见这汉子站起来居然跟个老人家一样,吓了他一跳:
  “我、我来吧——”
  丰哥儿抢在他前头进了灶房,从茶壶里倒出一碗茶,端出去一喝,又酸又苦,苦得他忍不住呕了一下。
  秦易看得好笑,哈哈大笑起来。
  祝玉一进来,就看见丰哥儿涨红了脸沉默地坐着,秦易笑个不停:
  “什么喜事这么高兴?”
  丰哥儿见他来了,双眼一亮,起身把祝玉拉到院子另一边:
  “我、我……”
  “不急不急。不是说好了月底去后坪去看你嘛,你今日怎的有假?”
  丰哥儿的脸涨得比之前更红,他悄悄看了一眼祝玉身后,两个孩子又缠着那陌生汉子了,应该没人听他们说话。
  “我……我想问你借些银钱。”丰哥儿说了这句,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祝玉见他紧张得不行,便将他拉到房里请他坐在竹椅上,给他端了杯白水。
  丰哥儿这才一五一十地说起来。上个月他把五两银子还给喜娘之后,便拿回了自己的户籍签。这个月便听说喜娘他们从江浙运了两台大的织布花机,能织出不同的锦缎,比他们用素机织的要快多了,花样也更多,所以后坪村的织布娘子们到了月底都不用去了。
  “新的花机不用人了吗?她要在县里找人?”
  “不是,她叫自家侄女和侄媳妇去了。我们这些关系远的,就不用去了。”丰哥儿也十分理解,喜娘救了他一命,他又学得了织布的手艺,已经很好了,“但是先前的素机,高管事说可以折卖,或者租出去,租的话一月四百钱,折卖的话一架要五两,我手头还差些便能租一个月了。”
  祝玉听他这样说,忍不住算了起来:
  “若是买一架,你还差多少钱?一匹素绢布差不多七百文,除掉你收生丝的钱,一个月织两匹也只得了四五百文钱,要出大半的钱租素机,一个月最多也才挣一百文啊。”
  “如今我织布快了,能织三匹布,一个月也还有三百文挣的,再交了屋子租钱买了粮食也能攒下一百多文,租织机几年多便能买一架了。”
  这一个月来,丰哥儿一开始是惶惶不安的,后来听说高家织布坊搬走的事已经定了,他只能接受。从那天起,他已经在心里来来回回算了好多遍了,虽然辛苦又时间久,但这样挣的钱踏实。
  祝玉知道他的心思,便拿了五百钱给他:
  “你们布坊里头其他人都是要租的吧?走,现在还早着呢,牛车送你回去快些。”
  丰哥儿点头,那更好了。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踏进草山村,选的就是大家都在田里家里的时辰,免得遇见更多人,如今有玉哥儿送他,他也不用那么紧张了。
  祝玉和秦易交代了一声便赶着牛车出门了,丰哥儿才有心思说别的:
  “你喊他易哥?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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