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穿越重生)——持之以欢

分类:2026

作者:持之以欢
更新:2026-10-17 02:43:35

  萧汀松开一直攥着的袖口,掌心已捏出了汗。迅速有人拖走那具尸体,换过白幔,清扫残局。但刚才那片血色似乎还残留在眼底,让他心头发寒,手脚生冷,似乎又回到了儿时被萧淌按在身下扎刀子那一刻。
  哭临大典散了之后,人潮略显急促地一片片地退出去。
  萧汀走出大殿时在门外的廊柱旁边停了一步,辽王正好从他后面走上来。两个人在廊柱旁边擦肩而过,萧崇山的脚步慢了一拍。萧汀朝他微微躬身行了礼,辽王也停下来点头回礼。谁也没说话,对视一息后各自转开目光走了。
  这一夜,新帝于哭临大典上含怒杀人之事,悄无声息传遍了整个京城。子时许,萧淌独自一人走进了魏洮那间窄小的偏殿。
  "起来。把前世的事再说一遍。从头说,一个字都不要漏。"
  魏洮跪坐着,仰头看他。把能说的几乎全都掏了出来。甚至她自己对费适的猜测也没落下。
  月色下的萧淌脸色依旧沉郁,看不出到底是信了还是不信。可既然他来了,总也是个机会。
  就这样一问一答约莫半个时辰,萧淌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你在这里继续待着。有用得上你的时候。你女儿,封永福长公主,朕在一天,她的安危你无需操心。"
  门合上了。冷宫的夜重新安静下来,魏洮软软瘫在地上,长长出了口气。
  同一时间的燕王府,萧汀换了黑色的便服坐在花厅里,费适推门进来时他正低头专心刻着一块手把件。黄花梨的一匹小马,线条栩栩如生,瞧上去极是圆润可爱。
  "无病肯定喜欢极了。"费适欣赏片刻评价一句,随后又道,“觉明已准备好了。”
  费适也是一身黑色便服,雁翎刀有些扎眼便没带,只在袖子里系好了惯常用的那把手.弩。
  萧汀笑着望他一眼,将手上的碎末吹了吹,没刻完的手把件先小心搁在盒子里。站起来跟着他出了门。
  两个人从王府后门绕出去,沿着全兴坊背街的巷子往西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弘法寺后墙。墙角阴影里站着一个人影,听见脚步声转过来,光头上的戒疤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手里提着一盏微亮的灯。
  "殿下。大人。住持在后院等着。"
  觉明引着他们从侧门进去,穿过两道回廊,到了弘法寺后院的偏殿。殿里一排排的长明灯跳跃着光。
  最大的供桌上供着一块无字牌位,牌位前摆了三碟素果和一壶清茶。住持是个干瘦的老僧,朝萧汀合十一礼便退了出去。
  萧汀在蒲团上跪下来。点了三炷香,青烟笔直地升上去在梁下散开。
  "皇嫂。我看见无病了。他长得像你。身子虽然还弱些但瞧着特别机灵。我还没接他回来,等他再大一些,大一些我就接。你再等等我……"
  话没说完,觉明猛地撞开殿门冲了进来。
  "殿下快走!有刺客!"
  后窗的窗纸"噗噗噗"破了几个洞,几支短箭电闪射入。供桌上的瓷花瓶被击得粉碎;长明灯也被砸了两盏,铜盏翻覆,灯油泼洒在木桌上,火苗腾地蹿了起来。
  觉明抄起地上一块蒲团扑打供桌上的火苗,牌位救起来了,但灯油已经漫开,火舌沿着桌腿往下舔,把半面墙壁映得通红。
  费适一把将萧汀扯向柱子,翻弩上弦一气呵成。火光中有黑影闪过,他扣动弩机,窗外传来一声闷哼。
  "走!"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费适的人设图终于拿到手了。喜欢。希望大家也喜欢。


第59章 软禁
  刚一出了殿门,又有两个人影从侧后方扑了过来,黑衣蒙面,手中刀在微弱的月光下反着冷光。
  一个黑衣人已经冲到了三步之内,刀劈落时萧汀闪身后随手抓起根东西,一把挡在身前。是根竹扫帚,大约是扫殿的僧人搁在墙角的。
  就这么横着一架,竹柄被刀刃削断了一截,但那一挡好歹让来袭的刀偏了半寸,费适的弩箭已经补了上来,正中那人咽喉。黑衣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倒在了正在蔓延的火线边缘。
  “刺客!有刺客!”觉明隔墙冲着后门高喊。
  有僧人提着木桶冲了过来,应该是赶来救火的。看见满地狼藉和躺在地上的黑衣人,怔了一瞬,然后举起木桶朝另一个黑影砸去。木桶落在那人肩上,但黑影反手一刀捅进了僧人的小腹。僧人的身体弓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刀柄,然后慢慢倒了下去。萧汀无奈看着那双在火光中瞪大的眼睛,和嘴角溢出来的暗红色血线。
  "后门!"费适低喝,拽着他继续跑。
  三个人从偏殿退进了后院,身后的火舌已经蹿上了屋檐。萧汀听见动静一回头,费忠正带着一队亲卫迎面冲来,一挥手,七八人将萧汀费适团团围住,另外的脚步没停,跟着费忠越过三人直奔了偏殿方向。
  兵刃碰撞的声响和闷哼声从火光那边传过来,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渐渐稀了。
  费忠拎着兵器从偏殿退出来,走到萧汀面前擦了把溅到眼尾的血,"一共十二个,九个死了,三个被按住时就咬破了嘴里的毒囊,全没了。属下翻检过了,都是北酋人……其余的,找不出任何痕迹。"
  萧汀第一次见费忠的兵器,像刺又像弯刀,一对儿短短的合在一起。这两兄弟一长一短,功夫不知都是跟谁学的……这念头闪过一瞬,他回过神着急问,“火灭了么?还有,头先有个中刀的僧人……”
  “火已扑灭了,那位僧人……圆寂了。”
  叹息一声,萧汀转头看费适,“北酋的,是替呼延勒报仇来了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费适将已经射空的手.弩解下来,“但更大的可能……掩人耳目而已。能得手杀了殿下最好,得不了手也还有后招。”
  “什么后招?”
  费适看向后门的方向,门大开着,夜风吹过来,带着微湿的泥土气,院外似乎有火光跳跃,他转回头将视线落在萧汀脸上,“既然是后招,大约马上就能见到了。”
  话音刚落,后门亮起了火把,前殿也传来喧哗。五城兵马司和皇帝亲卫副指挥使段明志几乎同时带人赶到了。
  兵马司这衙门负责京中治安与突发险情,闻讯赶来救火算应当应分,消息灵通是正常的,可皇帝亲卫却也来得这样快,实在让人不得不多想。
  萧汀虽然对朝政还是没什么敏感度,可和费心眼子相濡以沫这么些年,早非吴下阿蒙,几乎见到姓段的这一瞬便领会了费适的意思。心下重重一沉。
  段明志瞧着大概三十来岁,身形精瘦,面容端正,看上去倒不像个会难为人的样子,走到萧汀面前利落行了个礼,语气不卑不亢,
  “燕王殿下。陛下听闻殿下遇刺,龙心震怒,特命末将带人前来保护殿下安危。从今日起,下官所部将驻守王府外围,殿下出行、会客,末将需随行护卫以保周全,请殿下见谅。”
  这是装都不想装了么?萧汀心道弘法寺离着皇宫好几里地,单程飞马也需一炷香,可他这头才刚脱险,禁军便已赶到,难道还能未卜先知了?
  他和费适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倒也没打算为难段指挥使,温和地朝他点点头,“既如此,有劳段将军了。”
  与弘法寺主持赔礼后,萧汀捐了一笔巨额的香油钱,带队回返王府。费适与他并肩,身后是费忠与觉明,段明志的禁军将这支小队护在中央,前前后后不远不近地跟着,齐整的脚步声踏在石板路上,闷闷的,像一柄正在收紧的钳子。
  回到府里已是丑时中,萧汀没回寝院,直接进了花厅,费适同安顺交代一声,跟进来便反手把门掩上了。费忠觉明两人就在门外候着,空旷的花厅也不怕隔墙有耳,萧汀再难掩饰心中情绪,猛地一拍桌面,“保护?这叫保护?这分明是软禁吧。”
  “气归气,拍桌子作甚,手不疼么。”费适牵起他的手轻轻揉捏着。
  萧汀心中微暖,可一口气还是没能顺得了。“他已经如愿做了皇帝,全天下都跪在他面前,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费适没回答。人的欲望哪有尽头。
  “他母亲死了,他伤心,他杀人他痛快,可凭什么把气撒在我身上?现在这出是想干嘛,暗杀不成改成软禁,再找个理由剥了我的王爵,再不让我回燕翎?”
  萧汀在费适的手心里慢慢握成拳,“他现在根本就不要脸了,做个皇帝不为治理天下,只想随心所欲报他想报的私仇。这样的皇帝……这样的皇帝……”
  他气得语无伦次了,费适眉头反而松了松。能发泄出来就好。
  “长寿,若我所料不差,接下来你我大概要分开一阵子。”
  萧汀猛地将目光投向他,“什么?为什么这么说,你要去哪儿?”
  “我只是个长史,任命全由朝廷,皇帝圣旨一下,除非我们立刻起兵造反,否则,只能听从派遣。”费适伸手在萧汀脸上剐蹭一下,“但你也别慌,我也准备很久了,即便最坏的局面,也未必没有胜算。”
  萧汀双眼懵懵的,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一下就到了这样的关头,“那我怎么办?我去上折子,王位可以不要,长史不能换。”
  费适笑了笑,把萧汀两只手合在掌心里拢住。
  “说了别急。你要做的,就是乖乖等在王府里,演好一个循规蹈矩却无辜受到迫害的大功臣。对那些勋贵、百官和世家来说,谁做皇帝根本没那么要紧,守规矩才最要紧。你只要做好这一点就足够了。至于我……管他什么招,我自有应对办法。你肯定相信我的,对么?”
  这话没毛病,萧汀只要略略一回想,信心便盲目膨胀起来,伸开手指与费适双手交扣着,重重点了点头。
  隔日一早萧汀便按计划写了折子,“哭临事毕,乞归藩地”,落款老老实实“臣燕王汀顿首”。安顺送到前门,被禁军拦下来登记检查了一遍才放行。
  安大管家回来时绷着脸,“殿下,这禁军是真的在保护吗?晨间送酱菜的进来都被掀了个底儿朝天,咱们辛苦打下白山关解了京城之围,封赏没见着,倒成了囚犯了?”
  萧汀将手里的黄花梨小马吹了吹,吹去木头末子露出底下更清晰的线条,“那就让府里的人少出少进,能省的都省了。”说罢又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安顺,“入口的东西可要盯好了。”
  安顺心中一凛,小跑着去厨房检查。日光从窗外透进来,从桌角移到桌面中央的功夫,这匹小马的手把件终于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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