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穿越重生)——持之以欢

分类:2026

作者:持之以欢
更新:2026-10-17 02:43:35

  萧汀听得心惊肉跳,看向费适。费适表情未变,显然见怪不怪。
  “把这个人带进去。”费适指了指程四两,又对费平使了个眼色,“看好外面。”
  ……
  破败的寨主大厅里,光线昏暗。
  费适给程四两松了绑,重新坐回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从程四两身上搜出来的银锁片。
  锁片已磨得锃亮,显然是被主人摩挲了无数遍。
  程四两跪在地上,虽然松了绑,可也不敢动,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才刚跪下,膝盖却已钝疼得不行,倒像是已经跪了一辈子。
  他偷偷抬眼打量面前这位公子,这人身形高大,长得好看又透着书卷气,不像是个武夫,可偏偏那股子温和含笑的劲儿,却让他觉着比刚才那个拿枪的跛脚汉子还吓人。
  “程四两。”费适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在空旷的大厅里带着一丝回音,“这枚锁片,是你十五岁那年,在京西的黑市里,从一个死去的小药童手里得来的对吧?”
  程四两的冷汗瞬间顺着额头流了下来。这事他谁都没说过,那是他这辈子最见不得光的一段日子,这人怎么知道?!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程四两声音发抖,牙齿都在打架。
  费适抬起眼皮。那一瞬间,程四两甚至觉得大厅里的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那双眸子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仿佛能洞穿人的灵魂。
  “那个小药童叫阿生,和你一样,都是试药的药罐子。那天晚上雪很大,本该是你试的那碗药,你哄着他帮你喝了,所以他死了,临死前手里攥着这枚锁片,说是想攒够了钱回老家看看娘。”
  程四两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剧烈地抖动起来。不是的,不是哄的,是阿生自愿帮他喝的!他那天胃里难受,阿生就主动帮着喝了。可是……可是那时候他确实动了抢的心思,阿生也确实是在他怀里咽的气。一种被窥视心底最深处罪恶感的恐惧,让他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这是你的孽债。”费适轻吐一句,声音并不大,却像道惊雷在程四两脑子里炸响。
  费适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程四两面前,“我看过你的命数,程四两。你这一生,杀孽不重,但罪孽不少。你左眼这只珠子,当年是为了护一个被北蛮掳走的姑娘被生生抠出来的,那一刻,你心里还存着一点‘人’字。”
  “后来你为了活命,成了这野鬼岭的山大王。你以为你在积攒钱财,其实是在积攒业障。就算不遇上我们,再过两年,你也会死在白山关金良俊手里,被剥皮实草,那一身皮还会被做成鼓,日日受风吹雨打,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费适的声音越说越轻,寒意却越来越重,像冰锥狠狠扎进程四两的心窝里。
  程四两已经瘫软在地上,眼泪鼻涕横流。他怕啊,他曾做过好些噩梦,梦里全是那个被剥皮的自己。这位老爷怎么连他死后的下场都知道?难道他是阎王爷派来的?
  “不……不想死……不想变鼓……”程四两语无伦次地哀求,伸手想要去抓费适的衣角,却又不敢触碰,“老爷,神仙爷爷,救救我,救救我!”
  费适停在他面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竟然带着一丝悲悯。
  “神鬼不渡自绝之人。但我家主子心善,愿给你一个改命的机会。”
  费适从袖中摸出块牙牌晃了晃。昏暗的光线下,那“长史”二字泛着幽幽的光。
  “我是当朝燕王长史,费适。这是天机,也是你唯一的生路。”
  程四两看着那块牌子,看看费适那张仿佛笼罩在云雾里的脸,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什么金大王,什么兄弟义气,在这一刻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眼前这一位是神仙,外面那位居然是个王爷!
  他拼命磕头,咚咚作响,“我要怎么做?我都听!我都听!”
  费适弯下腰,将那枚银锁片重新挂回程四两的脖子上。
  “这枚锁片,你戴着。它是你的护身符,也是你的紧箍咒。从今往后,你的一呼一吸,都系于燕王。你若是忠心,这枚锁片保你子孙后代衣食无忧;你若是生出一丝异心……”
  他的手指轻轻在锁片上点了一下,“不用我动手,阿生会在半夜里来找你,把你这张皮一点一点剥下来。”
  程四两浑身一颤,双手死死攥住那枚锁片,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谢长史赐福!谢长史赐福!”
  “出去吧。”费适挥了挥手,“把你的人聚起来。好戏该开场了,勿要泄露了我家主子的身份。”
  程四两跌跌撞撞地冲出大厅。
  外面的火光有些刺眼,他恍惚了一瞬,感觉像是从阴曹地府走了一遭又回来了。他摸了摸胸口那枚锁片,还在,那是真的。神仙真的显灵了。
  他看向站在高处的萧汀。那个年轻的王爷正穿着一身干净的锦袍,在火堆下给几个奶娃分糕点。在程四两眼里,那不再是傻乎乎的肥羊,那是有神仙做手下的真龙天子。
  “都给我跪下!”
  程四两大吼一声,声音嘶哑却中气十足。底下的喽啰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以后,这便是我们这帮野鬼的主子。”程四两对着萧汀拱手,独眼里闪烁着癫狂的光芒,“刚才费长史……费长史给我看了天相!跟着主子,咱们都能改命!谁要是敢不敬,谁要是敢二心,那就是逆天而行,死后下十八层地狱不得好死!”
  一帮子穷到只剩下迷信的土匪和流民,再加上刚才那场屠杀的余威还在,现在看老大这副仿佛见了鬼神的样子,哪里还敢多嘴?
  “参见主子!参见长史!”
  几百人齐刷刷跪下,声震山谷。这一次,不仅仅是恐惧,更有一种仿佛被洗脑的狂热。
  萧汀站在高处,看着下面那群对自己顶礼膜拜的人,有些发懵。他转头看向费适,降虎兄你的心理学竟恐怖如斯!
  费适站在阴影里,对他露出个浅笑,口型微动,
  “该你了。”
  萧汀似懂非懂,但他看出了程四两那股子死心塌地的劲头。既然降虎兄已搞定,那他就负责……画饼吧。
  “既然你们诚心投靠,那就跟我去燕翎吧,只要肯干活,以后都能吃饱穿暖!”说完他自觉有些干巴,但又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词儿,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耳朵。
  话音落下,欢呼声便震动了整个山谷。
  收编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
  费适是个务实的行动派。他立刻让安顺拿出账本,当场清点了寨子里所有的物资……虽然少得可怜,只有几十袋发霉的豆面和一堆破铜烂铁。
  但他也没嫌弃,把东西都交给安顺,让安顺登记造册,安排吃食,照顾伤患。
  安顺虽然心疼那些药和干粮,但看到自家王爷赞同的眼神,只能苦着脸应下来:“是,知道了……”
  就在这时,费适忽然转头看向程四两:“金大王的人,什么时候会来?”
  “按日子算,月底该来收税了。最晚还有三天。”
  “三天。”费适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白山山脉轮廓,微微眯了眯眼。
  夜深了。原本死气沉沉的土匪窝,燃起了熊熊的篝火。
  安顺按照吩咐,让人煮了大大几锅肉粥。虽然肉不多,大多是残渣和边角料,但对于这些常年食不果腹的人来说,那简直是神仙般的享受。
  萧汀坐在一块磨得光溜溜的大石头上,手里捧着碗粥,看着不远处程四两正捧着碗,眼泪鼻涕往里掉,一边吃一边还要呵斥手下的小喽啰排队,不许抢。
  这一幕看似荒诞,却又无比真实。
  费适走到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个烤好的土豆。
  “后悔吗?”
  “后悔什么?”萧汀咬了一口烫嘴的土豆,含糊不清地反问。
  “收留一群亡命徒。人心难测,他们今天跪下是因为恐惧和饥饿,明天到了燕翎,未必不会反咬一口。”
  “不后悔。”萧汀摇摇头,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坚定,他看着那群狼吞虎咽的人,轻声道,“但我怕。”
  “怕什么?”
  “怕我喂不饱他们。降虎兄,我今天把话说满了。要是以后……要是以后我真的没饭给他们吃,他们也会造我的反吗?”
  这不仅仅是恐惧,更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萧汀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手中的权力,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王爷头衔,而是眼前这几百个活生生的人命。
  费适低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放心。只要我在,总不至于养不活这么几个人。至于他们……”
  费适看了一眼远处正在给土匪训话的费平,“真敢动歪心思的,费平手里的枪,很久没见血了。”
  如此夜色,野鬼岭不再只有鬼哭狼嚎的风,更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营地边缘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一朵血红色的烟花在半空中炸开。
  那烟花的颜色极不寻常,透着一股妖异的红,在漆黑的夜幕中如同一只缓缓睁开的血眼。
  寨子里瞬间死寂。
  程四两手中木碗"啪"地掉在地上,脸色惨白地喃喃道:“……这是金大王的紧急集结号!发这信号的人是在告诉白山关,这里有硬茬子,请大军即刻压境!三天……不用等三天了。”
  费平的身影如鬼魅般从外围掠过,手里拎着一个挣扎不休的瘦小身影重重地摔在火堆旁。
  那只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瘦骨嶙峋的小乞丐。身上穿着流民的破衣裳,脸上没有刺字,此刻正恶狠狠地盯着萧汀,眼神里满是亡命徒的疯狂。
  "老子就是金大王埋在流民里的暗桩,你们死了!你们全都要死了!铁骑马上就到,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萧汀惊得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混在饥民堆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孩子竟是个暗桩。
  费适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朵渐渐散去的血色烟花。
  然后萧汀看到他脸上透出的……竟然是兴奋。
  "有意思。我还在想,怎么才能让他自己把脖子伸过来。没想到他比我更急。”他转头对费平吩咐:“把那小崽子嘴堵上,关好,别弄死了,留着有用。”
  然后看向萧汀,眼中的火光比那篝火还要亮,“那个金良俊,大约就是我们这一路最大的关口了。他买了流民赶到野鬼岭为匪,又引导他们来劫道,若我们败,他借口为你复仇灭了乱匪视为大功;若我们胜,则指鹿为马把我们灭口,事后只说剿匪。这一仗必打,我们的马不够多跑不过骑兵,倒不如以逸待劳先吃他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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