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预备登基(穿越重生)——持之以欢

分类:2026

作者:持之以欢
更新:2026-10-17 02:43:35

  费适感应到身旁人的小动作,微微侧了侧身,替他挡住了斜对面一桌投过来的不屑目光。
  萧汀被挡得莫名其妙,余光撇了兄弟一下,这都把视线挡完了,别人还怎么发现个中奥秘?
  他干脆端起自己的茶盏,在手里转了转,然后往费适那边推了推。
  “降虎兄,你尝尝,这茶比你我府上的都强。”
  费适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被他推过来的茶盏,又抬眼看萧汀。
  萧汀睁圆了眼……话本上写了,同饮一杯茶也是断袖的做派之一,你倒是喝啊!
  费适默了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放下。萧汀心里打了个响指:默契。
  周围的宾客更多往这边看了。
  正对面一个穿赭色锦袍的中年官员,端着酒盏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在他俩中间转了一圈。
  廊柱旁边两个勋贵子弟,其中一个凑到另一个耳边说了句什么,那人点了点头看过来,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萧汀把这些目光都收在眼里,心里很有些得意。
  看吧,多看看。最好回去跟所有人都说一遍,九皇子和定远将军在寿宴上同饮一杯茶,肩膀蹭着肩膀,亲密得好似一个人。
  他的一通心思肚肠,费适恍然不觉,只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继续端起茶盏慢慢啜饮,眼神从杯沿上方漫不经心地掠过厅中宾客,像是在赏一幅再寻常不过的市井图。
  萧汀对他实在有些佩服。
  他觉着这人就有这本事,无论在哪儿都能坐得像在自家躺椅一样的自在,明明周围全是朝中顶尖的权贵,他一个刚去了军职的闲人,倒像是来逛园子的。
  “还紧张?”
  费适忽然贴近他耳边开口,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气息拂过耳洞,萧汀一时觉得痒痒的,但也不敢躲,老实的悄声承认,“有点,感觉学得还不太好,仔细让人看出来。”
  费适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替他把袍袖褶皱抚平了些,侧回身去接着饮茶。
  这份自在没持续多久。一个穿宝蓝锦袍的年轻人大步走进厅里,身后跟着四五个差不多年纪的勋贵子弟。
  为首那个萧汀认得,安西侯家的世子,他爹当年跟费适争过北境主帅的位置,没争赢,回京后逢人便说费适是靠祖荫上位的莽夫。
  “哟,这不是费大将军吗?”
  周世子手里摇着把未打开的折扇,嗓门不小,周围几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不对,现在该叫费侯爷了。听说你在蒙学馆跟四五岁的娃娃一起背三字经?李夫子那朱砂痣点得可好?”
  旁边几个纨绔跟着笑起来。
  费适手里还端着茶盏,面上仍是那副春风拂柳的浅笑,只把茶盏搁回桌上,抬眼看向周世子,目光温润得像在看一个不成器的自家晚辈。
  “世子消息倒灵通。蒙学馆确实教三字经,也教待人接物,谨言慎行。世子若有兴趣,改日不妨也来坐坐,课堂里还剩几个空位。”
  这语气温和得很,像是在真心实意地邀请。
  周世子的脸色变了变。他旁边一个穿青灰锦袍的纨绔赶紧接话:“费将军说笑了。周兄的意思是,您从前在北境带兵,何等威风,如今跟蒙童同窗,岂不委屈?”
  “不委屈。蒙童心思单纯,鲜艳活泼,好相处的很,倒叫我仿佛年轻几岁。”
  费适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抬眼看那纨绔,“这位公子面生,敢问尊府是?”
  “家父姓刘,现任兵部郎中。”
  “原来是刘郎中家的公子。令尊上月递的军饷折子批下来了没有?我虽已不在军中,倒还认得几个户部的旧僚,若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那纨绔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父亲的军饷折子被户部驳回了两回,这事朝中知道的人不多,费适一个刚从北境回来的闲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讪讪地退后半步,不接话了。
  周世子啪地把折扇一开,懒得再绕弯子:“费降虎,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如今军职辞了,兵权也交了,何必还在这儿端着大将军的架子?今日三殿下寿辰,干坐着喝茶有什么意思。府中马场刚修了新道,不如去比试一场,给寿宴添个彩头。”
  他向着四周张望一圈,“你我在场各位都押些彩头,我押我那匹乌云踏雪,值三千两。费侯爷敢不敢跟?”
  费适还没发话,萧汀却有些急了,又不好在众人面前发作,只得扯了扯身旁人的袖子,压低声音问,
  “你……会骑马吗?”
  他问这话的时候,心想大约是不会的。降虎兄是学文的博士,在他想来,那种人出门坐轿弱不禁风的,就算会骑,顶多也是溜达着赏花的那种骑法,跟军旅世家的周世子比?怎么比?
  还不如找个由头自己顶上算了。他的骑术虽不咋样,起码不会轻易摔下来。
  再不行,撒个泼赖过去也没差,总不至于你叫我比我就同你比,凭什么……
  他这脑子转个没停,费适只偏头浅浅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没变,眉眼之间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萧汀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莫名,手指不自觉就松了松。
  周世子见这俩人拉拉扯扯的样子,嘴角嘲讽更深了几分:
  “怎么,九殿下这是心疼了?费侯爷如今没了军职,手头怕是拮据,若拿不出彩头也无妨,只要在席间当众说一句‘我不如周世子’,这事就算翻篇。不过……九殿下若是想替费侯爷出这个头,也不是不行。”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萧汀身上上下扫了一圈,“只是我听说九殿下府上连马厩都只有两间,论家底怕是还不如费侯爷。您拿什么押……哦,不对,想来以您和费侯的关系……呵,他定愿出个千八百金的,博您一笑吧?”
  这话,含沙射影的味儿太足,甚至把萧汀比作倚门卖笑的,萧汀再透明再无权无势,也好歹是个皇子,周围几个纨绔到底没敢跟着起哄,可眼底的轻蔑也没掩饰。
  费适脸色还是没变,依然带着笑,只长长看了周世子一眼。
  萧汀则是完全没听懂,只当人家真的在嫌弃他这皇子太穷,他正要开口吹嘘自己有的是钱,主位上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三皇子萧淇端着酒盏,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他方才接了圣旨,又被宾客们贺了好一轮,这会儿才得了空,正巧将周世子后半截话听了个全。
  “刚听见世子在说彩头。怎么,我这寿星还坐在这儿呢,你们倒先替我安排起助兴节目来了?”
  周世子行了个礼,把方才的赌约复述了一遍。
  三皇子听完,没有立时表态,转向费适打趣:“拿这等宝贝当彩头,将军不心疼?”
  费适起身回了一礼,笑得浅淡也不失温文,“总得出些像样的彩头,否则世子怕是嫌我寒碜。”
  三皇子合掌笑了一声,又看向周世子:“世子那匹乌云踏雪我也见过,确是好马。今日两位以重宝相赌,也罢……”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内侍上前两步,“都是来给我贺寿的,我也不好让客人空手而归。这样……我前些日子得了两坛极佳的西域葡萄酒,今日赛马的赢家,除了拿走对方的赌注之外,这两坛酒也归他。至于输的那位——”
  三皇子笑着将目光在周世子和费适之间转了一圈,“不管是哪位,我府上另备了一份薄礼,权当谢他给今日寿宴添了热闹。”
  这话说得是滴水不漏。周世子也是个机灵的,当即拱手笑道:“三殿下想得周全,我等岂有不应的道理。那就请三殿下做个见证,赛后谁也不许反悔。”
  费适含笑点头:“有三殿下作保,费某放心。”
  三皇子端起酒杯朝众人举了举:“那就说定了。正好宾客们都在,诸位随我去后园,也算是给寿宴开场助兴。”
  转眼赌赛就已成定局,萧汀紧张的不停望向好兄弟,可惜费适除了冲他笑笑再无别的暗示。他也只能提着心跟着人群走向后院穿堂,走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才望见马场的围栏。
  他从前只听说三皇子府占了半条街,今日亲眼见了才知道什么叫“半条街”
  从正厅到后园马场,中间穿过三重院落、两道月洞门、一片种满了金桂的甬道,最后在一道垂花门前豁然开朗。
  门后是一片开阔的跑马场,依着一座缓坡,三道弯道沿着山坡的走势盘旋而上,弯道外侧还砌了半人高的石栏。
  最难得的是那片碎石坡,大小均匀的青石子铺得平平整整,既能让马蹄吃上力,又不至于溅起碎石伤人,一看就是请了行家捯饬的。
  观景台则设在半山腰,飞檐翘角,四面垂着竹帘,帘后隐约可见侍女们正在摆放冰盆和茶点。
  整片马场依山而建,这座山就在三皇子府的后园之内,光这一片跑马场的面积,就抵得上萧汀整座京邸的三倍有余。
  观赛的宾客们陆续在观景台上落座。萧汀压根坐不住,站在围栏最前面,手指攥着栏杆,手心发汗。
  侍从将马厩里的二十来匹马都牵了出来,一字排开在山坡下的阔地上。
  周世子率先走过去,绕着马群踱了一圈,目光从马腿、马臀、马颈挨个扫过。他爹安西侯年轻时也是带过兵的,家里养了不少好马,论相马他自认不输任何人。
  他走到一匹通体栗色的高头大马前停下,伸手按了按马背,又抬起马头看了看牙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匹马是马群最高的一匹,四肢修长,胸肌厚实,一看就是匹擅长冲刺的快马。短途直道上一旦跑开了,别的马想追都追不上。
  费适还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模样。目光缓缓从马群中扫过,最后停在一匹并不起眼的青骢马身上。
  这一匹比栗色马矮了半个头,前胸偏窄,鬃毛也有些脏,站在马群最边上安静垂着头,偶尔甩一下尾巴。
  费适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青骢马的脖颈,又顺着马肩往下,在马前腿的肌腱上轻轻按了按。然后他退后一步,对马夫点了点头。
  那几个看热闹的勋贵子弟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低低笑了一声,挑了半天挑中这么一匹,定远大将军的眼光也不过如此。
  萧汀听到笑声鼓了一肚子的气,可他已心紧到不想开口骂人了,只狠狠地瞪了那家伙一眼。
  费适翻身上马,动作出乎萧汀意料的娴熟矫健。然后催着那匹青骢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周世子的马旁边,俯身拍了拍那匹黑马的后胯。动作随意而轻巧,像是在夸一句“好马”。黑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
  发令官挥下旗子。两匹马同时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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