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树(近代现代)——池边月下

分类:2026

作者:池边月下
更新:2026-10-17 02:42:31

  林怀澈大材小小用,大手一挥请了一个非常知名的策展人来担任方新木毕业展的客座策展人。
  对方干脆利落,直接把对接材料发到了方新木的邮箱。虽然林怀澈已经提前告诉过他了,但方新木怎么做心里准备都不能完美应对这样的冲击。
  方新木叫上导师,战战兢兢的沟通完,又回到宿舍准备材料。宿舍里一群土包子谁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他,他,他请的动吗居然。”李双成震惊地说。
  李双成对这位老师的光辉履历倒背如流,在众多双年展和知名画廊的开馆展览里加一条某毕业生的毕业展览,真的不算是污染简历吗?
  “嗯”,方新木停顿了一下,“林先生叫你也过去。”
  “啊,我?”李双成问道。
  “嗯”,方新木说,“叫你也过去学习。”
  李双成读的是艺术管理,职业规划确实是想做策展人,方新木的毕业展他也有参与规划。
  “林怀澈说已经沟通好了,你们可以和策展老师聊聊,会单独让他留一小段时间用来和你交流”。方新木又说。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宿舍另外三个人全都跟着沾了光。梁曲和刘岭虽然一不策展二还没毕业,但这种学习的机会难得,也跟着去凑热闹。
  林怀澈请一个策划过多场国际知名展览的策展人来给一个学生做毕业展,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答应的。
  刘岭在一旁无脑拥护:”新木画得确实很好啊,这个策展人来了也不亏吧。”
  “师兄,我求你别说了”,方新木崩溃地捂住了刘岭的嘴。
  这下连李双成也装不了老成了,“新木,我要和你做一辈子舍友了,你们家一定有多余的空房间对吧。”
  “滚”,方新木推开他。
  方新木在宿舍里豪横了一把,回到家心里又七上八下地打起了鼓。
  林怀澈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见到方新木进来,冲他招了招手,方新木赶忙过去挨着他坐下,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
  林怀澈自然地伸出另一只手放在他脑袋上,三言两语结束了通话。
  “怎么了“,林怀澈问道。
  “先生,我还是觉得不太安心”,方新木说,“这个,这个太夸张了”。
  “你们学校又没有反对”。林怀澈平静又坦诚地说。
  “而且毕业展也是展览,第一次正式亮相,起点高一点没什么坏处。”
  方新木自己也相当看重这次展览,但显然这个标准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期。
  “再说了”,林怀澈又说,他轻轻拨弄了两下方新木的耳朵,语气轻快,“我也是做了功课的,“主策不会写他”。
  林怀澈到现在也不是很了解他们画画和办展览的事情,又无所谓地说,“而且你这么有潜力,等过几年身价涨上来,说不定他想给你策展也还得排队。”
  方新木又崩溃地捂住了林怀澈的嘴。
  他不知道林先生怎么了,尤其是辞职以后,评估能力也跟着一落千丈似的,总是错误地高估他。
  林怀澈配合地闭嘴笑起来,嘴唇轻轻蹭着方新木的手掌。方新木手上动作飞快,心里却已经十分得动摇。
  反正有林怀澈兜底,方新木有些破罐破摔地放下心来,松开手又往林怀澈怀里靠了靠,讨论起其他的事情。
  方新木不打算读博,到这会正经八百的求学生涯就算是要画上句号了,学有所成,汹涌而强烈的喜悦是少不了的。
  就现在来看,他家庭氛围好,感情稳定,又是名校硕士毕业生,简直是意气风发前途大好的标准答案,对未来的憧憬很快就盖住了那一点不踏实的感觉。
  毕业展的规格被强行拔高了好几个层级,空间围绕着方新木的作品脉络重新规划,灯光也请了专业的灯光师,画册也升级成了对开精装版。
  林怀澈订好酒店买好了机票,方新木的爸爸妈妈也能来陪他毕业。
  毕业展开展相当顺利,林怀澈还额外请了几位画商过来。方新木在展厅里到处找他,最后见他在人群边缘和几位画商低声交谈,方新木突然就高兴起来,林怀澈也看见了他,远远冲他抬了抬下巴。
  展览后来又延长了一周,有几家画廊联系到方新木,表达了签约意向,方新木都没急着答应,只是都收了材料,说还要再考虑。
  毕业典礼结束,方新木领了学位证和毕业证就去拍毕业照,林怀澈现在有不少空闲的时间,自然也来了。
  林怀澈送他来参加毕业典礼就没离开,一直等到他和院系班级舍友还有老师都拍完照自由活动的时候才过来找他。
  方新木当然要和林先生拍一张正式的合照。
  摄影师指挥两个人并肩站好站好看镜头,林怀澈伸出一只手微微揽住他。
  快门的咔嚓声落下,林怀澈放下手臂自然地握住了方新木的手。
  方新木感到手指一凉。他马上就想到了一个甜蜜而幸福的答案。
  摄影师拿着相机过来要他们看照片,看看满不满意要不要重新拍。方新木接过相机,照片里林怀澈神采飞扬,几乎比他还要喜悦。
  方新木好不容易忍到其他人离开,找了个人少的地方,伸开五指举到林怀澈面前。
  “当当”,方新木晃了晃手指,戒指配合地反射出一抹阳光。他欢快地说,“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当然”,林怀澈上前双手握住他的肩膀,柔声说,“等你事业稳定了,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
  他的眼睛黑而亮,在阳光里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方新木呼吸急促,扭过微微发热的脸,十分中气不足地说,“是不是少了点什么别的流程啊”。
  “我听说求婚都是要”,
  “好”,他话没说完林怀澈就抢先答应道,大方地单膝跪了下去
  其实林怀澈不送戒指方新木也要贴上去,如果林怀澈说现在去领证,下一秒他就要脱了学位服跟着去了。
  他只是鼓起勇气想逗一逗林怀澈。
  “你愿意吗”,林怀澈看着他说。
  “我肯定很想和你结婚的“,方新木急忙把他扯起来。
  “别人看到会很尴尬的”,方新木说,“回家,回家说好不好”。
  “我不尴尬”,林怀澈故意和他作对似的,“我有这么年轻有为的老公我不会尴尬的。”
  方新木再次对林怀澈的评估能力大打折扣这件事进行了十分的肯定。
  他连目前最可以拿得出手的学历都只能在校外说说,这里遍地都是A大的毕业生,旁边就还站着几个博士,也就只能在林怀澈嘴里有为一会了。
  原本不打算写单膝下跪这一段的,因为感觉我写得特别土,但是思考了一下该有的流程还是不能少的,于是又硬着头皮加上了。
  林怀澈:一想到待会要干什么我就高兴。


第81章 毕业以后
  方新木最终还是选择要老老实实找个班上,做自己感兴趣的原画方向。
  他的数字艺术表达以及足够娴熟,顺利拿到了offer,进了一家很不错的中型游戏公司做美术设计。
  这家公司在出了名的福利待遇好,愿意培养新人,加班也少,更重要的是通勤二十分钟左右,在很理想的范围内。
  方新木很开心,也十分有斗志,上班第一天就兴奋地给林怀澈看了自己的工牌。
  云珩资本的工牌都是哑光金属卡,不贴大头照,只有一行小字写姓名和工号,还会发一个真皮卡套,整体低调但富有质感。
  林怀澈不是很能欣赏得来方新木那张已经被他自己改造地花花绿绿的工牌,尤其是方新木还特地在他自己的照片上贴了一对小猫耳朵贴纸。
  有这功夫戴在脑袋上多好。
  但这话林怀澈并没有说,还是非常给面子地夸赞很有特色,又真情实感地恭喜他顺利入职,祝他工作顺利。
  美术组的工作节奏比他预想中快很多,项目排期紧,改稿频繁,虽然加班少,但也意味着工作时间要更高效。
  方新木画得好又肯吃苦,适应地很快,不到半年就参与了不少美术设定,组里的人都喜欢他。
  但他并不满足于此,也没有放弃当一个艺术家的理想,更准确来说是两条腿走路,既去做板绘融合方向,也坚持练习传统的绘画。
  方新木的职场经历倒是十分顺利,上级和同事都很好相处,他自己也有能力,晋升地很快,从小组长再到主管,三四年时间做到了项目组的美术总监,薪资加上分红和各种奖金也能有好几百万,终于靠自己摆脱了没钱的困窘。
  另一边也没闲着,虽然不如上班见效快,但也已经有了起色。
  林怀澈帮他搭建了个人工作室,因为暂时业务还没有大面积铺开,所以没有组建团队,只请了一个经纪人负责日常运营,也陆续卖出了一副作品,收到了几家画廊的代理邀请。
  林怀澈起初对方新木的勤奋和上进十分欣慰和满意,但很快方新木就越来越忙了。
  同时抓两件事没有那么容易,方新木的工作并不清闲,只有下班和休息日可以用来练画技。方新木比考大学的时候还刻苦。下了班就一头扎进画案。
  他太想成功了,他心中隐隐有一根刺,那一千万像是长在了他心里,已经腐蚀了心底的沃土,让他生出一种近乎魔怔的执念。
  风水轮流转,他几乎把全部都精力都投进了事业,分给其他的就变得很少,这回轮到林先生每天对着空着的半边床发呆。
  工作中大量的会议改稿和小组沟通消耗了方新木几乎全部的社交额度,他回到家只想安静地躺在床上,却又还要逼自己打起精神去画画。
  一日不练百日空,吃功夫的东西就是容不得懈怠,哪怕状态很不好,完全没有头绪和灵感,他也会强撑着画一些基础的练习来保持手感。
  他对林先生还是一样的信任和依赖,甚至因为压力大对他的需求更高,需要林先生的抚摸和陪伴来放松,但从很早开始,他像一只快乐的小雀儿一样扑进林怀澈怀里的状态就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沉默,疲惫,甚至是偶尔的暴躁。
  林怀澈甚至连方新木随口叫“林先生”都觉得有些刺耳,这个见证了一切甜蜜和风霜的称呼从工作的缝隙里漏出来,居然也染上了一点公事公办的疏离。
  林怀澈经常在方新木画画的时候进画室混脸熟,时间卡的很好,每次都掐着方新木中间休息的点进来,有时让他喝水,有时让他喝牛奶,有时让他喝果汁,有时候还让他吃水果,间隙里旁敲侧击地问什么时候来睡觉。
  林怀澈出手十分频繁,但得手的时候比较少,大部分时候方新木会端起杯子象征性地喝一口就放在一边,没歇多久就继续画,水果也是,会在林怀澈的注视下象征性叉一块,关于什么时候休息和睡觉的问题永远都是马上,然后马上了一个小时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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