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疑(穿越重生)——银山暮雪

分类:2026

作者:银山暮雪
更新:2026-10-16 12:20:50

  徐未宁起身迎接。
  齐明春在屋外候着,等人露面,心中既有隐隐的期待,又稍有些忐忑。因为已对来人有了想象,担心其与想象之中相去甚远,使人失落。
  但为了那竹竿轻巧的一挑,她又作了让步,在心中宽慰自己道,只要看得过眼——
  她看着正朝自己走来的徐未宁,忽地卡壳了。
  此人的确与她想象之中相去甚远。
  她在脑中不论作何想象,最多也是形貌端正,气质彬彬,是受人喜爱的世家公子样,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来人竟是如此秀丽,容光照槛,头上仅别一支素木簪,腕上仅戴一条串珠红绳,不是什么贵重的稀罕物,但在他身上却十分恰到好处,一时叫她看呆了眼。
  “齐小姐,”徐未宁客气地冲她一点头,“幸会幸会。”
  齐明春回过神来,从春旗手里拿过装着茶饼的匣子,垂下眼,递给徐未宁,语气轻柔道:“多谢公子方才替我拿回风筝,这是一点答谢的心意……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徐未宁道:“在下徐未宁。”
  齐明春:“……”
  齐明春:“原来是徐参政,久仰大名,家父时常在我耳边提起……”
  徐未宁看她神色,便知她窘迫,于是善解人意道:“齐小姐有话直说就是了,我呢,暂且没有成家的打算,也并不很在意这回事……”
  齐明春从海棠院里出来时,人还有些恍惚。春旗叫她:“小姐?小姐?”她没应声。秋桃叫她:“小姐,小姐?”她才回神,对秋桃道:“好秋桃,你说得很有道理,爹相中的人,自然有他的考量……咱们去找姜表姨罢,我要把这事儿告诉她知。”
  满朝官员都知萧闵近来心情不虞,一张脸沉得像连日的阴雨,不知是何原因。
  以往萧闵心情不虞时,众官员都想方设法地将徐未宁传入御书房中,与萧闵谈论半晌,解他烦心,待徐未宁出来之后,萧闵便又一副大赦天下的样子了。
  然而,这招数如今已不大管用,徐未宁这段时间在御书房中几进几出,也没见萧闵大赦天下,反而愈发不快,于是便有人在私下传言道,徐参政不知因何事与陛下起了龃龉,生了嫌隙。
  萧闵翻开一封奏折,见那上头弹劾徐未宁道:当朝新晋进士数百人,齐齐集见徐未宁,恐是徐未宁自居不凡,越过陛下笼络党羽,其心难测,或对陛下不利!
  萧闵读完,将这封奏折往旁一放,对福公公道:“去把许敦仁给朕叫来。”
  许敦仁被匆匆地带进御书房,跪在御案前,见一袭龙袍从面前一晃而过,与他擦身过去了。只听萧闵语气平静道:“徐爱卿十六岁就跟了朕,谁对朕有异心,他都不会对朕有异心。许敦仁,你这回听明白了,就好好地记住,滚下去,从今往后,朕不想再瞧见御案上出现这样的折子。”
  许敦仁连忙应是,滚了下去。不久之后,另一位御史又到御书房里觐见萧闵,弹劾某位吏部官员有断袖之癖,将男宠扮作女人迎娶进门,实在有违祖宗法制,令人不齿,听得萧闵脸色越来越黑,话没说完就叫他也跟着滚蛋了。
  一连叫滚了十来个官员后,萧闵只觉头疼得很,起身去开了窗,叫道:“小九。”小九便即刻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又问:“徐未宁呢?”
  这是半个时辰内问的第五次。小九也第五次回答:“徐公子去昭芳园赴宴了。”
  “姜轸那老东西,竟敢不给朕派请帖。”萧闵冷冷道,“摆驾。朕倒要看看他们在那儿是做什么的。”
  ==========作者有话说:==========
  小徐*穿萧闵送的衣服*戴萧闵削的木簪*戴萧闵买的手串→萧闵在玩奇迹小徐中


第59章
  其实萧闵才不怕徐未宁弹劾他, 反正那折子最终要到他的御案上,难不成他还自己治自己的罪么?他反而十分好奇徐未宁要如何写弹劾他的奏章,是简明地说他不顾纲常, 强闯臣宅便罢了,还是要连他们同睡一床,且在床上亲吻爱抚也一并写出来。那不就是春宫本么?萧闵是很乐意读的。
  但萧闵随即从秦肃那里得知, 他如今很会讨陈氏的欢心, 根本的还有一项原因,便是他在府中常以陈氏作为主导,事事都依着她来。陈氏既然心满意足了, 哪里还会与他有矛盾呢?萧闵一想,话有几分道理, 徐未宁又恰好是个绝不吃硬的人。虽说徐未宁平常总一副能屈能伸的样子, 对他使硬的, 他便会很快地屈服,但那只是明面上的假象, 其实背地里全不老实。尤其是在徐未宁脑子糊涂的那半年里。他若把徐未宁抓来训话,徐未宁是绝不服气的,一定要立刻就报复回来;但若好声好气地哄他,讲几句明白的道理,徐未宁就会很快地偃旗息鼓,变得十分乖巧了。
  念及此, 萧闵即使有千般万般的不甘愿,也只先依着徐未宁的念头,搬回宫中, 与徐未宁过了好几日很讲纲常的日子。
  但徐未宁一时不在他身边,他心里就不舒服得很, 站坐难安,要召小九来问无数遍。
  想到那无聊的春日宴要一连办下三天,萧闵是再坐也不住,带上两个随从便起驾往昭芳园去了。
  昭芳园里,齐明春从海棠院出来,便直奔着绮锦轩去了。才进堂门,就听主座上的女人笑道:“阿容来了!来得正好,大家都在这儿呢,就差你一个。快坐罢。玉梅,给齐小姐端些刚才那果子来。”
  这女人正是姜轸的妹妹姜雁,她的膝前,有两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正斗草玩儿,另外还有姜士颖与几位外家表亲在场。齐明春在桌旁坐下,玉梅端着个白玉圆盘过来,放在她面前。她见那盘中整齐地摆着几瓣切开的粉果,精致可爱,汁水饱满,散发着一股清甜香气,问道:“这是什么果?我没见过。”
  姜雁道:“这是南边来的贡果。”
  齐明春吃了一惊,道:“贡果不是进献给皇上的么?”
  姜雁笑道:“这么两三个的,不打紧,你难道信不过你表舅舅的能耐么?几枚果子算什么。尝一尝,看好吃么。”
  齐明春拿起一块吃了,也笑道:“果然好吃。”低下头去,抿嘴一笑,又道,“要能带给徐大人尝一尝,就更好了。”
  姜雁听了,向前倾出半截身子,问:“哪位徐大人?”
  “徐参政。”
  姜雁想了一想,笑道:“那不是你爹去给你说的亲事么!你起先还万万不情愿,怎么忽然改主意啦?”
  齐明春脸颊飞上红晕,道:“我方才见到他,觉得他确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便把风筝如何挂上树去、徐未宁如何隔着院墙将它挑下来的事说了,又把自己与徐未宁见面送礼的事草草交代过去,绝口不提徐未宁是个如何美貌的青年。
  却听姜士颖插话道:“你看上了那姓徐的,那韩疏怎么办?”
  齐明春怪道:“关他什么事?”
  姜士颖道:“韩疏早对你有意思,难道你不晓得?他听说你爹要给你说亲,郁闷得不行呢。他家与咱们是世交,门当户对,你怎么就不知道好?”
  齐明春啐他一口道:“那人人对我有意思,我要把人人都应下来么?他成天纠缠我这那,叫人心烦得很。而且他是你朋友,你便看得他有多么好,他在外头纵马撞人、强抢摊子,那么多坏事叫他做了,怎么不见你说?听说前段时间还平白无故地把人腿打断了一条,你说!”
  姜雁道:“好啦,你们两个不要再吵。小疏那头呢,我已同县衙知会过了,没甚么大事,而且他也被禁足了整整两日,应当是知道利害啦。不过阿容既然看上那位徐参政,不如把他叫到这儿来坐一坐,聊聊闲。玉梅,你去请徐参政来。”
  徐未宁在屋里待得闷了,正好出门去闲逛,行至一处墙角下时,忽然觉得似乎有人正在身后盯着自己。
  他对这种目光的感知一向十分敏锐,因为常被萧闵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于是当下停住脚步,回过头去,见是一个穿着素净的青衫男人,他此前从未见过的,眼神里却透出一种怪异的情绪,仿佛早盼望能见到徐未宁,而今终于见到了那样。
  但徐未宁没有说话,他也并不说话,就这么奇怪地驻足对望片刻,那人忽然移开目光,看向徐未宁身后,随后脚步一转,拐过墙不见了。
  “徐大人。”玉梅从他身后出现。她先到了海棠院,得知徐未宁不在,便和朝月一同出来了,找了一路,终于找见徐未宁,笑道,“姜夫人请您到绮锦轩做客,最近新得了种稀罕的果子,不知道徐大人见过没有呢?”
  徐未宁欣然同意,并表示自己对那稀罕的果子十分好奇。他来到绮锦轩,见堂中聚了有十来人,不免惊奇,道:“好热闹。”又同姜夫人见过礼。姜夫人笑道:“徐参政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然十分出众。阿容,你来介绍一下。”
  齐明春将众人一一介绍给了徐未宁。那三个斗草的孩子见了他,呆愣愣的,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过了一会儿,便纷纷跑来缠着徐未宁耍了。其中一个年纪最小的男孩儿,还踮起脚来,奋力地往徐未宁膝上爬。姜雁见了,嗔道:“你们几个,做什么去闹人家?快点过来。”几个孩子全当没听见。
  吃过粉果,喝过茶,又同其它几个姜家小辈讲了会儿话,徐未宁便要告辞了。姜雁道:“怎么不多坐一会儿?”又接着转口道,“阿容,你去送送徐参政罢。”
  齐明春与徐未宁一同走出绮锦轩,沿路慢慢回去。正巧海棠院与碧月馆是挨在一处的,倒也顺便。齐明春道:“方才屋里是不是吵得很?”过了会儿,徐未宁道:“不吵不吵,好得很。”齐明春笑道:“好什么!你屋里要成日这么叽喳一堆,烦也要烦死。好在我家只我一个,倒是清净。”说着,又同他说起自家爹娘如何。徐未宁听了只笑,并不接话。
  走到湖边,齐明春笑道:“我娘生我以前,原当是个男孩儿,生我以后,就真把我当作男孩儿养了。我爹嫌我太没规矩,便叫两个小厮把我守着,不许我到处乱跑。”徐未宁笑道:“啊。”齐明春又道:“我以前偏爱下湖捉鱼,见我爹来找,就躲在船舷下,叫他半天找不着,以为我掉进湖里了,急忙地找人来捞。”徐未宁又笑:“啊。”
  这样讲了一整路,齐明春才恍然记起,这位徐大人似乎喜欢温和柔顺的,一时为自己的口无遮拦感到懊恼。她偷眼打量徐未宁,却发现徐未宁神色并无什么变化,站定在碧月馆前,对她颔首道:“那我便也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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