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妈都穿了(穿越重生)——998

分类:2026

作者:998
更新:2026-10-16 11:48:15

  那张扭曲痛苦的脸,在最后一刻竟舒展开来,变得无比平静,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犸!”一道凄厉的喊声从门口炸开,一行人从外面跌跌撞撞跑进来。
  为首的叫森,是袒图部落的长老之一。他双目赤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半跪在犸的身边,双手颤抖着抚摸过那张已经失去温度的脸,声音凄厉而悲痛。
  跟在他身后的一众人也缓缓跪坐在地上,双手放在额头,开始低声祷告。那些哽咽的祷词在昏暗狭小的草棚里回荡,夹着外面呜咽的风声,像是天地都在为这位老巫送行。
  很快,犸去世的消息在部落里传开。所有袒图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失去巫的他们,成了无根的浮萍,在这片冰天雪地里,不知该归往何处。
  整个部落笼罩在一种沉重的、近乎窒息的悲伤中。
  *
  干格落这边,祝正低头研磨草药,石杵在石臼里有节奏地捣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坐在一旁扔石头卜卦的月忽然“咦”了一声,她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石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祝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怎么了?”
  “我刚给袒图部落占了一卦,”月盯着地上那几颗石子排出的图案,声音有些发紧,“是……死象卦。”
  祝的手指猛地一顿,随即一下下点着指节,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起身,几步冲到门口,一把掀开门帘望向山下。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她的白发在风中散乱地飞舞,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悲恸一寸寸浮上来:“犸……”
  月声音轻问:“是犸离开了吗?”
  祝缓缓地点了点头。
  虽然早就知道老友的身子骨快不行了,但当真得知他去世的消息时,心里还是难受的厉害。
  物伤其类,他们作为部落的巫,好像冥冥之中都有感应,像同一片树林里的老树,一棵倒了,其他的也会微微震颤。
  祝望着山脚下袒图部落那片低矮的草棚,隐约听见风里夹着哭声,她的眼眶也跟着湿了。
  月拉住祝的手,轻轻地晃了晃:“别难过了。”
  祝把手轻轻覆在月的手背上,声音低沉而忧虑:“只怕袒图那边有麻烦了。”
  *
  兰先带人安置了犸的遗体,用干净的兽皮将老人裹好,按照部落的规矩停放在专门的地方。做完这一切,她才召集所有长老议事。
  昏暗的草棚里,六个人围坐在一起。火光一跳一跳的,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忽长忽短,在墙上摇晃。
  没有人讲话,安静得只剩下外面呼啸的风声,和火堆里偶尔迸出的一声噼啪。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寒冷更沉重的东西,压得人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过了好半晌,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疲惫:“我们最不愿意看见的事情发生了,犸离开了我们……但部落里还没有选好下一任巫。”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坐在她左手旁的羚忽然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我们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他的哭声在沉默的棚屋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
  跟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好几人,大家都是满脸愁容。这场寒潮实在太厉害了,厉害到让他们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还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
  坐在另一边的森忽然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里,激起了无声的涟漪。
  兰抬起头看向他,森与她年纪相仿,长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骨很高,眼睛总是阴沉沉的。
  当初大兄突然去世的时候,他曾想接任部落的首领,那段时间他四处奔走游说,几乎把半个部落的长老都拉拢到了自己那边。可惜最后被兰横插一脚,首领的位置就这么从指缝间溜走了。这么多年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时不时就要发作一回。
  这次迁徙到干格落,他就坚决不同意。他站在众人面前,慷慨激昂地说袒图人应该有袒图人的骨气,宁可守着自己的土地冻死,也不能寄人篱下。奈何其他几位长老都站在兰这边,他一个人反对也没用,只好憋着一肚子火跟着来了。
  眼下犸的离世,让他再次嗅到了机会。
  “当初我就说过,咱们不该来这里!”森抬起眼睛,目光如刀,从兰的脸上缓缓扫过去,“留在袒图,好歹我们有自己的土地,自己的屋子,自己的火塘。如今呢?不光寄人篱下,部落里的人也都快□□格落抢光了!”
  兰皱了皱眉,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不离开的话,我们早就被多戈玛的人屠戮殆尽了。”
  “谁说他们一定会杀了我们?”森冷笑一声,摊开双手,“兴许我们分出一部分食物,他们就会放过我们,你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听听你的话可笑吗?”羚忍无可忍,猛地拔高音量,“他们可是把咱们部落一把火烧光了!你忘了那天的大火吗?”
  森依旧不依不饶,“干格落做的事,跟他们又有什么区别?!无非是钝刀子割肉,慢慢把咱们的人掏空,把袒图从根上灭了!”
  他这话一出口,整个草棚里沉默下来。
  大家面面相觑,火堆噼啪响了两声,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他说的话也不全无道理,这段时间以来,不断有袒图人选择与干格落的人拜月,甚至不少年轻力壮的汉子,宁愿去那边结安格也要留在干格落。
  每走一个人,袒图就空一分,像一棵被不断抽去枝条的大树,日渐稀疏。这让原本强大的袒图部落人口锐减,如今已经不足七十人,而且大多是老弱病残。
  森站起身,他的影子被火光投射在墙上,高大而扭曲。
  他环视了一圈,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照这样下去,到明年春天的时候,我们还能剩下多少人?!袒图就要灭种了!”他把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像一把锤子,一个字一个字砸在每个人心上。
  坐在一旁的骨缓缓抬起头,他是在座最年长的长老,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沟壑纵横。
  看了森一眼,又看了兰一眼,声音苍老而疲惫:“那你说,该怎么办?”
  森像是就等着这句话,猛地转过身,抬手指向兰,“部落交到兰手里,才这样一天天衰落下去。我觉得,她已经不适合再当袒图的首领了!”
  羚激动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张开嘴就要跟他对骂,被兰从旁边拉住胳膊。
  一直没出声的冬和元也看向兰,不知道她会如何应对。
  她目光平静地与森对视说:“你觉得谁适合?”


第30章
  森一言不发, 目光沉沉地凝视着她。
  两人僵持着,篝火噼啪作响,旁边一直沉默的元开口打圆场:“森, 你先坐下。现在跟谁当首领没多大关系,就算选你当首领,你能阻止寒潮吗?能让所有人安全渡过这个寒冬吗?”
  森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气:“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 部落都快散了!”
  兰低下头,望着眼前的火堆,橘红的光映在她脸上, 却照不亮眼底的黯然。森说的话并非全无道理,她当初想得太简单了,以为背靠着干格落就能保全部落,却忘了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袒图和干格落离得太近,对比也太鲜明。那边不光有取暖的火炕,有抵御风雪的房子, 还有充足的食物。而袒图什么都没有,仅存的一点口粮勉强够他们果腹, 取暖全靠干格落帮忙挖的地炕,眼下,连巫都没了……
  兰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的凉意让她微微一颤,声音疲惫道:“森说的对, 这样下去不行。”
  “兰?”坐在旁边的羚惊讶地看向她。
  看见兰的退让,森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兰快撑不住了。
  元和骨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最终还是骨低声问道:“那能怎么办?总不能阻止部落的人与干格落的人拜月吧?”
  森立刻接过话头, 语气强硬:“必须要阻止!不然都跑去干格落,明年春天咱们怎么回袒图?!”
  羚冷笑一声,“还回袒图,先考虑怎么熬过这个冬天再说吧。没有犸,冻病的人怎么办?你会治吗?”
  森被他顶得一下哽住,脸色难看了几分,硬邦邦地挤出一句:“与其问我,不如问问兰。”
  兰缓缓站起身,语气镇定道:“我会去跟升谈这件事。继续联姻可以,但必须匀出屋子给咱们避寒。”
  “他能答应吗?”羚也跟着起身,眉头拧得紧紧的,总觉得这个要求有些过分。
  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她裹紧身上的皮大氅,弯腰掀开帐帘,一头扎进了呼啸的风雪里。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粒迎面扑来,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踩着厚重的积雪,一步一步朝山上走去。
  *
  山的另一边,日的家里,赵熠正和他一起磨箭头。
  今天难得没下雪,天色灰蒙蒙的,虽然空气一如既往地冷,但赵熠实在耐不住待在家里的憋闷,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深一脚浅一脚地下了山。
  摸到日家门口时,日刚收拾好东西,正准备上山砍柴,一抬头瞧见那个裹成球的身影,先是愣了愣,随即又惊又喜,连忙放下手里的石刀和麻绳迎上去。
  “这么冷,你怎么过来了?”
  “想你了呗。”赵熠吸了吸冻红的鼻子,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熠哆哆嗦嗦地进了屋,一屁股坐在灶台旁边,双手伸到灶台前烤起来。火焰的热浪烘得他浑身舒坦,僵硬的指尖慢慢恢复了知觉。
  日挨着他坐下,自然而然地握住他的手,粗糙的掌心一下一下替他搓着手背,“我也很想你。”
  其实每隔两天,日都会借着送木头的由头跑一趟,但每次两人只能待一小会儿。当着赵爸赵妈的面,他们什么也不敢做,最多偷偷摸摸的牵牵小手,却能在心里甜上好一阵子。
  如今好不容易脱离了长辈的监视,这对小情侣总算能凑在一起腻歪了。
  亲亲是免不了的,一开始赵熠还有些害羞,红着脸躲闪,时间久了,胆子反倒大了起来,主动环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日微微眯起眼,手臂收紧揽住他的腰,一点一点温柔地回应。
  温热的唇齿相依,他像是品尝什么珍贵的滋味,小心翼翼又贪婪地描摹着,舌尖轻轻勾勒着上颚。
  没一会儿,赵熠就被亲得气喘吁吁,胸口起伏得厉害,红着脸偏过头,声音发软:“等……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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