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妈都穿了(穿越重生)——998

分类:2026

作者:998
更新:2026-10-16 11:48:15

  屋子里静了一瞬,火塘里的木柴爆裂声显得格外刺耳。
  那些人比虎狼更恐怖,一旦他们打过来,以袒图现有的人手和武器,根本抵挡不住。之前在多戈玛西边有一个炎干部落,比袒图还要大一些,因为跟多戈玛起了冲突,不过半年便被屠杀殆尽,整个部落无论男女老幼,一个都没放过。
  犸长长地叹了口气,胸膛里发出浑浊的呜咽声,“兰,你觉得该怎么办。”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去干格落寻求庇佑。”兰的话说得干脆,像是早已在心里掂量了无数次,“我已经跟升商量好了,他们会借给我们一块地度过寒冬,等明年春天我们再回来。”
  兰之所以选择迁移到干格落附近,不全是因为她与升的关系。
  袒图与干格落信仰的都是天阳古神,共同的信仰让两个部落世代通婚,相处起来少了许多摩擦。
  往南走有塔南部落,虽然也跟他们有联姻,但塔南部落信仰的是千叶神。若去投奔,寄人篱下已是艰难,若再因信仰生出嫌隙,恐怕两边都不得安宁。
  “干格落离我们这里有三个日头的距离,大雪封山,只怕部落里很多人走不到地方就会被冻死……”
  犸心里还有另一层担忧没有说出口。袒图的这片土地,前面是溪流,四周是平坦的沃土,这样的好地方,一旦离开,恐怕很快会被人占去。到时候,他们还能回来吗?
  兰握了握拳,“无论如何,也好过被多戈玛屠杀。”
  犸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你带着年轻人离开吧,我和那些上了年纪走不动路的,留在部落里守着这块地。”
  “那怎么可以!”兰猛的声音拔高了半寸,“你是部落的巫,大家不能离开你!”
  犸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平静,“这几天我已经将自己学过的东西都教给了月。你的女儿十分聪慧,如果可以,我希望她能接任我的位置,成为袒图的巫。”
  兰语气强硬地说:“这件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犸,你必须跟我们一起走。”她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我不会把你们留在这里让多戈玛人屠杀,一个都不会。”
  犸没有出声,兰转身走了出去,望着她挺直的背影有些恍惚,兰真是越来越像她的父亲了。
  *
  另一边,一队二十多人组成的小队正翻越雪山,朝袒图部落的方向前行。
  为首的正是升,他们每个人手里都牵着一个木头做的雪橇,上山的时候略有些吃力。下山的时候,大家便坐在雪橇上,以胳膊和腿当舵,穿过密密的树林快速滑下去。
  “哟吼——”田兴奋地叫唤起来,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后面的日立刻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从陡坡往下滑,雪橇压过积雪,溅起一片白雾。
  “小心一些,别撞到树上!”升在后面大声叮嘱。
  “没事,放心吧!”两人的笑声被风裹挟着送回来。
  很快,一行人就从山顶滑了下来,这可比徒步快多了!
  前几日赵熠去石那里做出雪橇之后,当晚升便决定推迟两日,做十多个雪橇一并带过去。
  袒图部落这些年逐渐没落,族中老人和孩子占多数,徒步迁徙的话肯定不容易。到时候这些雪橇可以借给他们用,不管是拉东西还是拉人,都能省下许多力气。
  很快,一行人就抵达了袒图部落附近。离着老远,便看见袅袅炊烟升起,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显得祥和而安宁。
  升知道,这样的平静很快就会被打破。漫长的寒潮,短缺的食物,多戈玛不把这块肥肉撕咬干净,是不可能松口的。
  进入部落后碰上不少人,袒图部落这些日子巡逻巡得十分勤,人人面色紧绷,眼含戒备,生怕突然被人偷袭。他们大多认识升,见了面便抬手朝他挥一挥,紧绷的神情也松快了几分。
  “兰在哪儿?”升走上前询问。
  “在部落里商议事情呢。”
  升点了点头,带着人直奔袒图部落的中心。其他人则好奇地打量着他们手里牵着的雪橇,不知道这古怪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到了袒图议事的院子,升让其余人先去旁边休息,自己只身进了屋子。
  袒图部落的几位长老见他进来,齐齐站起身,眼中难掩激动,“升,你来了。”
  升点点头,“我已经跟部落里商议妥当,把河下游那片空地暂时借给你们,渡过这个冬天。”
  “天阳神在上,真的太谢谢你了!”一位长老眼眶泛红,声音都在打颤。
  “不过食物和木材需要你们自己解决。”
  “应该的,应该的。”几个长老纷纷点头。
  “如果你们商量好了,尽快收拾东西出发,我们这次来带了雪车,有行动不便的老人和孩子,可以放在上面拉着走。”
  “雪车?那是什么?”几个人一听,目光里都透出好奇。
  “一种在雪上滑行的工具。”升没有告诉他们这是部落里那些外乡人带来的。
  即便他和兰是夫妻,但他同样掌管着一个部落,不会把那些外乡人置于任何可能的危险中。
  袒图的长老们出去看雪车了,屋子里只剩下升和兰两人。
  “谢谢你。”兰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眼睛下头是深深的两团青黑。
  升的目光变得柔和,“我们俩不用说这些,月和星还好吗?”
  “他们都好,月正跟着犸学习巫医。”兰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可能袒图真要在我手上灭亡了。犸的三个徒弟全都死了,部落里再也找不到一个能接受天阳神赐福的孩子。”
  “兰,你做得已经够好了,这场寒潮来得太突然,不能怪你。”升走上前,揽住她的肩膀。
  兰闭上眼睛,压下心底翻涌的悲伤,再睁眼时,目光已恢复了些许冷静,“你们那边怎么样?温度突然降得这么厉害,部落里有没有人生病?有没有……死人?”
  升摇了摇头,“一个都没有死。”
  “什么?”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等你到了就明白了,今年的干格落受到了天阳神的庇佑,所有人都不会冻死。”
  兰眼里闪过一丝光芒,她立刻按下激动的心情,“我这就去吩咐大家收拾东西,明天一早离开这里!”
  日带着田和方去找弟弟妹妹。在母亲原先住的屋子里,星正跟两个同龄的孩子一起玩耍。这俩孩子都是兰哥哥留下的,他去世后便由兰帮忙照看。
  看见日来了,星高兴地跑过来,“阿父呢?”
  “他去找阿娘了,怎么不见月?”
  “月跟着犸学捣药呢,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明天就能回去。”
  “太好了!我都想咱们家的火炕了,这里的床太冷了,夜里冻醒好几次!”
  日揉了揉他的头发,火炕睡起来确实舒坦,这几天在部落里每晚都能一觉睡到天亮,就是早上起来费劲,一离开炕,处处都是冰凉的。
  忍不住想起熠来,出发那天早上去跟他道别,那家伙还赖在被窝里没起来。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衣服,伸了个懒腰时露出的胳膊白得晃眼。
  日只觉浑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冲了上来,恨不得把他搂进怀里狠狠咬上两口。
  “走,我带你去找月。”星的叫声把他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日跟着他去了犸住的地方。
  过来时,犸正在教月最后一个方子,这是一味剧毒的毒药,仅仅一包就能杀死一整个部落的人。
  每个巫都有自己的后手,这便是犸最后的底牌。
  犸说得很仔细,像在交付比自己性命还重的东西,月听得认真,屏着呼息不敢有半点马虎。
  直到犸将那个用树皮包裹的一小包毒药放在她手心里,整个人像是卸下了扛了半辈子的重担。
  “能教的我都教给你了,你是兰的女儿也算是袒图人。以后如果我不在了,希望你能接任袒图的巫,带着他们走下去……”
  月愣了一下,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可是,祝说以后我要接任干格落的巫啊。”
  “什么?!”犸急得瞪大眼睛,干瘦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探。
  “阿娘没给你提起过吗?我是被祝抚养长大的,从小就跟她学了巫医、占卜和望星。”
  “怪不得……怪不得……”犸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怪不得那么难的药方,别的孩子怎么都记不住,月只听一遍就能配出来。原以为她是天生聪慧,却不想人家本来就是作为巫在培养的!
  犸气得怪笑一声,朝她招了招手。
  月咽了口口水,小心地走上前,“犸,你怎么了?”
  犸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消瘦如鸡爪一般的手指抓得她生疼。他浑浊的眼底射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就算你继承了干格落的巫,你也同样是袒图的巫!如果你放弃了袒图的人,天阳神会诅咒你!”
  “放开她!”日正好冲进来,一把拉开妹妹,目光狠戾地盯着这个干瘦的老头。
  月连忙拽住哥哥的胳膊,“犸没有恶意,日,你不要冲动。”
  犸咯咯笑了两声,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一句话,“小丫头,记住我说的话。”
  *
  翌日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整个袒图部落的人便忙碌起来。
  有人背着行囊,有人扛着食物,纷纷从自家的屋子里走出来。昨晚他们已经接到消息,所有人都要离开。
  升他们带来的雪车派上了大用场,无论是一脸茫然的老人,还是牙牙学语的孩子,都能放在上面一同带走。
  还有那些拿不动的木柴、部落里攒下的粮食,也全都堆在雪车上拉着,能省下许多力气。
  兰带着长老们来回奔波,逐户逐人地清点人数,生怕落下谁。有几个老人不愿离开,枯坐在自家的火塘边,任凭怎么劝说都不肯走。
  兰干脆让人把他们用皮子裹上,绑在雪车上拉走。一个都不能少,一个都不准死。最终,袒图部落一百三十二人全部离开。
  让人没想到的是,当天夜里,多戈玛的人就袭击了袒图部落。
  将近一百多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冲进部落,像饿狼扑入羊圈,举着火把,挥着武器,试图杀人抢掠。
  冲进来才发现,整个部落安静得可怕。
  他们转了一圈,一个人影都没找到,连食物都被带走了。部落空空荡荡,只剩下那些破旧的木屋和冷掉的火塘。
  气急败坏之下,多戈玛人纵火将袒图部落付之一炬。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在沉沉的夜色里烧红了半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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