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八折，离婚免费（近代现代）——拉木呵

　　“行吧。”文森特算是暂时放过了他。
　　井弦的这个回答，算是真诚的。而且，这对话再进行下去也毫无意义，这玩意儿能怎么保证？文森特都知道，他就是单纯担心，毕竟他妈那边的前车之鉴太多，井弦又太帅。
　　所以他想来想去，想到了让井弦住过来，把文娜扔出去，这样最安全。
　　文家有三个房间，文娜睡主卧，文森特睡次卧，客卧一般都是阮佳音在睡。
　　井弦十分自觉，拿着自己的包就进了客卧，却被文森特拉了出来：“阮佳音来了，你俩睡一起啊？”
　　“那我睡哪？”井弦一脸不知所措。
　　“你睡我房间，我睡客厅。”文森特大气地说。
　　以为他是大度？是恭谦？错错错，他觉得，自己当厅长可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谁半夜上厕所都逃不过他的法眼，能在最大限度下阻止所有事情的发生。
　　文森特的房间跟井弦想的完全不一样，一般这个年纪的男人都还没完全脱离男孩的稚气，都会有点自己的爱好，音乐，动漫，模型，运动……但文森特的房间里，空空如也，什么爱好的痕迹都没有，除了床就是一张空无一物的书桌，连个摆设都没。衣柜里的衣服也都很简单，都是黑白灰基本款，真辜负那个身材和脸蛋。
　　想到阮佳音对他的描述——16岁辍学，开始还债。井弦忽然有点同情这个人，他连找寻到自己小爱好的时间都没有，就匆匆长大了。
　　当晚，文森特亲自下厨给井弦做了晚饭，无比简单的内容，火腿芝士三明治。说是做饭，其实就是把一大堆半成品组合起来。
　　当然是收了钱的，记账。
　　第二天早晨，八点不到，井弦被文森特喊了起来，拎出家门，丢在中心进行他今天的工作内容——值守。
　　井弦忽然就不心疼他了，果然，心疼男人是要遭报应的！
　　文森特临走时，还丢给他一本《法语入门》和一个羊角面包，让他赶紧自学，方便今后开展工作。井弦竟然真的拿起书看了起来，因为闲的。
　　中午的时候，阮佳音出现了。
　　“你怎么来了？”
　　“我下午要去美甲店打工，顺道过来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啊？”阮佳音边说边举起手中的纸袋晃了晃。
　　“收费吗？”被文森特搞怕了的井弦警惕地问道，“太贵我买不起。”
　　“哈哈哈哈……”阮佳音笑得合不拢嘴，“不要钱啦！是我爸给我做的爱心午餐，我今天让他多做了一点。”
　　听到这话，早已经饿到前心贴后背的井弦也不客气了，跳起来就去洗手。
　　他洗完手走出来时，阮佳音已经把饭菜摆了出来，两份沙拉，两份意面，还有几片切好的法棍和一小盒水果。东西很简单，但看起来很清爽，让人食指大动。主要还是井弦饿了。
　　“这要是你哥，这顿饭好歹得收我个15欧。”井弦边往嘴里塞食物边抱怨。
　　“我哥其实不是那样的人，不是真的那么算计。”阮佳音把自己的意面又扒拉了一半给井弦。
　　“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奇怪的滤镜啊？我怎么看不出来哪里不是真的？”
　　“今天，其实是他让我给你送饭的，但他说得十分……隐什么来着？就是绕来绕去不直说那种。”
　　“隐晦？”
　　“对对对，就是隐晦。他先是问我几点去打工，又问我几点吃饭，接下来就不断暗示我让我来中心看看，说什么怕你在这里乱来，把这些串在一起，不就是让我给你带吃的吗？”
　　“你理解错了吧？我怎么没听出来有这个意思？”井弦的意面已经见底了，开始大口嚼草。
　　“哎，告诉你个秘密吧，你的护照，根本不是我哥无意中在黑市发现的。”阮佳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难道是他偷的？”井弦恍然大悟。
　　“你对他到底有什么奇怪的滤镜啊？”阮佳音皱起了眉。
　　阮佳音讲述道：那天文森特带着伤回到中心后，就开始到处给黑市上的人打电话，让他们留意一本叫井弦的中国人的护照。半夜消息传回来，听说有人在火车站偷了一个中国人的包，在销赃，他当即亲自找上门去，花钱把护照买回来的，因为是指定的护照，价格远远高于卖给井弦的价格。
　　“不可能吧！”井弦被震惊到法棍卡在嘴里，一动不动。
　　他不相信也无法理解文森特为什么要这么干，赔钱？这跟他的人设也差太远了。
　　但想起那天文森特拿着头盔气喘吁吁跑到领馆门口找自己的画面；又想起半夜的三十几条六十秒语音；还有他帮自己打架时拼命的样子……
　　井弦似乎动摇了：他好像……是真的在意帮助我这件事。
　　而且，阮佳音也没必要骗自己吧？图什么？
　　“他吧，特别奇怪，拒绝跟所有人产生特殊的情感关系，你看他对我就知道了，明明像照顾亲妹妹那样，却总是强调我只是他的员工。我觉得他本身是想帮你的，但又不想让你跟他因此拉近距离。”
　　“他为什么要跟所有人保持距离？受过什么刺激？”
　　“不知道，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我爸决定跟文娜同居的时候，我年龄不到，不能独居，也被迫跟着搬到了他家，他对我比对你刻薄一万倍。我开始超级讨厌他，觉得他嘴毒、难相处又计较，那时候我天天盼着我爸跟他妈分手，这样我就能摆脱这个人了。
　　直到有一次，我在学校被人欺负，他得知后还讽刺我活该，气得我晚饭都没吃。但是第二天，我竟然在学校后面的小巷里看到他举着个棒球棍在教训欺负我的人。
　　回家后我问他这件事，他说我看错了。我拿出手机拍的视频证据给他看，他还是死不承认，说路过碰巧遇到那些人，那些人跟他起了冲突，就教训了他们。他根本就是胡说，我学校在新港区，在我自己家附近，根本不是一个方向，他怎么可能带着根棒球棍碰巧路过？我又不傻。”
　　“那还真的奇妙。”井弦有点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不是嘛！这件事他到今天都不承认，每当我提起，他就反咬一口说我被爱妄想症，想哥想疯了，还说等我有钱，他可以帮我买一个哥。对了，那天，就是找护照那天，他是不是帮你打架了？”
　　“对啊。”
　　“收你钱了对不对？”
　　“对。”
　　“那就对了，我问他嘴角怎么受伤了，他说是撞树上了。这不是搞笑吗？你在芒萨街上看到过树吗？而且，他这个人，最最最讨厌打架了。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除非迫不得已，几乎不跟人打架。更不可能为了那点钱去帮别人动手。”
　　“……”井弦越听越迷惑。


第18章 我未婚妻的丈夫
　　“据我分析，他什么事都要收钱这个行为，就是为了刻意跟人划清界限，把帮助变成买卖，这样他就安心了。”
　　“那他这刻意行为也太值钱了，这次的界限一万三千欧！”井弦愤然道。
　　“不收钱，你不就真成他爸了？”阮佳音捂着嘴笑了起来，“而且，你真的给他现金了吗？还不是名义上的债而已，怎么抵消不都是他说了算。”
　　“……”好像是这个道理，但哪里似乎有点奇怪，井弦说不上来。
　　“我觉得，我哥这么拒人千里，就怪他妈，他妈跟每个人都毫无距离感，好得快，坏得也快，让他伤了很多次心。”
　　“他这么拒人千里，也不谈恋爱吗？”井弦八卦道。
　　“谈个屁。这也怪他妈，他妈不但到处付出感情，还到处散财，全靠我哥来补窟窿。光是帮她还债，我哥就用16岁到24岁八年时间，去年才算解脱，他把所有时间都花在赚钱上了，哪有时间谈恋爱？他最穷的时候连买杯咖啡的钱都没，而且，约会不用钱啊？看电影吃饭逛街买套哪个不要钱？谈恋爱是很花钱的。钱还是小事，更重要的是没时间，他当时几乎就是睡在中心的，白天干活晚上也干活。”阮佳音解释道。
　　“现在好了，无债一身轻，不妨碍了啊。”
　　“现在就更难了，他那么早辍学，每天打交道的人不是游客就是黑市那些垃圾，哪有个稳定的正常的能恋爱姑娘？总不能找个女贼吧？”阮佳音撇撇嘴。
　　“也有女客户啊！”井弦觉得这个原因不成立。
　　“你要是女的，你会跟他谈恋爱吗？”阮佳音反问道。
　　“不会，我怕他谈恋爱按时间跟我收费。”井弦疯狂摇头。
　　“那不就得了！”阮佳音露出一副“懂得都懂”的神情。
　　“你这么反感文娜还总往她家跑？”
　　“谁说我反感她？我可喜欢她了，她对人很好，真诚极了，热情有耐心，善良又美丽，她虽然给文森特制造了很多麻烦，但她也不是故意的。但结果总会往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展。”阮佳音说道。
　　确实，悲剧里不一定非要有个坏人，一群好人只做好事，也会产生悲剧，更深刻的悲剧。
　　这顿午饭吃得井弦着实有点消化不良，他本想对文森特改变看法，但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暂时维持原判。
　　首先，阮佳音对文森特有兄妹滤镜，她的证词不可信；其次，让一个人承认自己看错人，无异于让其承认自己眼瞎，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愿意。
　　国内那边的材料准备得很顺利，是井弦外婆去办理的，对于井弦要这些干什么，老太太连问都没问。三天后，那边就通知井弦材料寄出，还给了个国际特快专递的单号供他查询。
　　等待的时间是最漫长的，等快递这三天，井弦发了疯似的学法语，因为发现那个东西消磨时间确实很快。
　　法语为啥消磨时间？因为太特么复杂了！名词分阴性阳性，一个动词根据人称不同有六个变位。光是直陈式就八大主要时态。
　　复杂归复杂，也确实严谨，怎么说呢，一个人用中文跟你说“他来”，你是听不出来的人是男是女，是来过了还是没来过的。但如果是法语，这些信息就很清晰地被展示了。
　　中文靠的是丰富的词汇和无穷的组合方式，而法语靠的就是各种苛刻的限定和变化。
　　快递抵达那天，井弦激动极了，他打电话跟跑外勤的文森特请了假，准备去找正规翻译机构把公证书翻译成法语版。
　　对，请假，他现在离开中心，是要请假的。
　　他关门走人，下了楼就看到文森特骑着辆摩托迎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