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朝暮(GL百合)——太上猫

分类:2026

作者:太上猫
更新:2026-10-15 02:57:46

  我追去机场那日,也是我发给她的消息,会出现红色感叹号的日子。
  那句“我们分手吧”,是在她离开一年后发送出去的。我看了它又一年,我没有截图,我骗了她。
  时间仿若静止,良久,她才揉了揉我的脑袋,松开了我。
  我看到她眼底的茫然,更看到了她眼角的皱纹。
  岁月催人老。
  她似乎,真的被岁月染上了痕迹。
  她收起示弱姿态,秒变前辈:“我刚刚看了你的直播,唱歌还是那么动人。你很好就好,继续做想做的事,做自己。”
  许是看出我哭过,她抬起的手渐渐靠近我的脸。
  我,躲开了。
  “多谢沈老师关心,我很好。”
  她落空的手,转而拍了拍我的肩:“我此行回来的目的很纯粹,就是想家了。答应来这个节目也只是因为念旧罢了,对你没有恶意。”
  我“嗯”了声,表示听到了。
  “芊山暮雪,”她停顿了下,随即笑了笑,“名字听着就比当年的艾暮更般配,更有诗情画意。现在的小孩们,更会取名了。”
  我的心很痛。
  看着她黯然转身离去,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快去拦住她啊,她在吃醋,证明她还是爱你的。去问她当年来送卡的女人跟她是什么关系,问她到底为什么要离开。
  也有个声音在嘶吼,醒醒吧别傻了,被抛弃一次不够,还想再卑微地被耍弄第二次吗?
  关门的声音很小,却足以击垮我的伪装,我的逞强。
  我背靠着墙壁滑下,埋头大哭。我恨自己忘不了她,恨她让我爱不了别人。
  是的,我恨她。一直以来不肯用“恨”这个字,是因为不愿承认自己还爱着她。她是“毒”药,也是唯一的解药。
  我根本,自救不了。
  ……
  录制当天,我提前两小时去了摄影棚,补本该昨天录的前采。
  导演:“昨天和艾姐重逢,有什么感想呢?”
  该来的始终会来,幸好我早有准备,在来的路上就打好了腹稿:“能有什么感想?当然是很开心了啊。感谢节目组,让我见到了多年未见也思念很久了的朋友。对我来说,艾姐的到来是一个特别大特别大的惊喜。对学员们来说,也是一个特别强有力的导师。”
  导演:“今天的开场,艾姐会有表演。姜老师猜一下,艾姐这次会唱什么样的歌?”
  她要唱歌?
  听到导演的问题,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竟然是当年我和沈艾合作的第一首歌。
  但,显然她不可能一个人完成唱跳舞台。那会是什么呢?
  我想不出。
  我们有太久没见,太久没说过话,太久没关注过彼此。跟陌生人有何差别?
  “要我猜的话,艾姐肯定是站桩输出吧。她以前讲过很多次,突破归突破,挑战归挑战,她最喜欢的还是安安静静唱歌。其实不管唱演唱秀还是唱跳,艾姐的每一个舞台都一定是足够惊艳的。”
  冠冕堂皇的奉承话,谁不会讲呢?
  我不擅长。
  但我能讲。
  录完前采出来,一名女学员急匆匆跑到我面前。
  “姜老师,芊菡退赛了。”


第6章 
  卫芊菡退赛?
  说实话,我没想过这个问题。这几天,脑子和心都乱哄哄的,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什么时候的事?昨晚还是今天?导演组呢,导演组怎么说?她人在哪儿?”
  我没问原因。不用想也知道,必然跟前几天发生的事脱不了干系。
  “她很坚决,导演组拗不过,松口同意了。我来找您,就是希望您能出面劝劝她,她一向都很听您的话。明明她最想跟您下一场合作的,我不相信就一点磕伤,能让她放弃近在咫尺的心愿。”
  这个女孩跟卫芊菡年纪相仿,也是所有学员中跟卫芊菡关系最要好的一个,经常一起出入酒店和录制。
  “姜老师,您能帮忙吧?打电话她不接,现在应该在去往停车场的路上。”
  “好,我去看看。”如果真是我的原因,我有责任劝导。
  在走过通向外面的长长的通道后,两队跟拍挡住了我的去路。
  其中一队,是卫芊菡的。
  “姜老师?”卫芊菡的pd看见我,求助道,“您来得正好,芊菡要退赛,沈老师跟芊菡在谈话,不让我们靠近,您跟沈老师和芊菡都比较熟,帮我们再劝劝芊菡吧。最起码完成今天的演出录制……”
  众人看到是我,都默契地让开了路。
  我穿着高跟鞋,鞋跟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成功让角落的两人同时转了头。
  “在聊什么?”
  面对我的问话,两人谁都没回答。倒不是担心沈艾会“仗势欺人”,她不是那样的人。
  但我很不希望,她们俩之间的话题,是谈论我。
  可两人的沉默,昭然若揭。
  谁开的头,并不重要。我拿出了导师应有的架势就事论事。
  语调是少有的冷冽:“卫芊菡,如果导致你今天退赛的因素里有我,那就当我们从没认识过。从今往后,也再无可能同台。你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我很确定,自己的声音不大也不小,保证是她们都能听清的音量。
  说完我便转身往来时路走回。
  “阿…姜暮,你别误会。”
  沈艾率先追来同我解释。可她的这句解释,才是真正令我生气的。
  我停下脚步,不顾周遭众人,冷笑道:“沈老师以为我误会什么了?误会您欺凌小辈,还是误会您夹带私人感情,迁怒她人?”
  她被我怼得哑口无言,表情惊愕,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听说沈老师有开场秀,您抓紧时间彩排吧。”我被两人气得不行,扭头冲呆愣的女孩喊道,“卫芊菡你想清楚了没有?是跟我走,还是自己走?”
  不止是她和她,应该是圈里的所有人,都没见过我发这么大火吧。
  我能感受得到卫芊菡的如履薄冰:“对不起,姜老师,我……”
  “别跟我道歉,你对不起的也不是我。”察觉到自己再一次失态,我掐了掐掌心,冲女孩伸出手以化解尴尬,“过来,一起走吧。”
  卫芊菡走向我,我也只是安抚性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就松了。
  总不能在摄影棚上演一出以我为中心的狗血情感纠葛吧?那不得被有心之人拿去炒个翻天覆地。
  沈艾也拍了拍卫芊菡的胳膊,说了句:“没问题,你可以的。”
  冠冕堂皇之语,她比我更会。
  女孩“听话”地留下了。
  女人却执拗地拽了我走进她的休息室:“为什么生气?”
  对于她的质问,我懒得浪费口舌,内心没有了刚才的涌动,反而一片祥和。
  “沈老师,你该问你自己,非要我来答的话,我只能说,是你从来没有了解或信任过我吧。”
  心已相离,多说无益。
  我刚握住门把手,她的手就覆了上来,无比温柔地说道:“我了解的姜暮,是那个会在我怀里撒娇求饶的小朋友。”
  她的话直白赤/裸,令我羞愤得无地自容,却也令我情不自禁地浮想联翩,双颊滚烫。
  “阿暮……”
  柔软冰凉的唇,毫无预兆地印在了我的唇上。
  从起初触电般的悸动,到几秒后的恼羞成怒,我铆足劲推开了她。
  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倒了一地。
  “沈艾,在你眼里心里,我究竟算什么?是你想要就要想扔就扔的玩具?还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床/伴?你一走了之不留归期,跟别的女人在外面逍遥快活,难道我就得像哈巴狗一样,十年如一日,为你守身如玉,原地不动地等你回来宠幸吗?”
  我大概是疯魔了,上前将她圈靠在桌子边,对着她的唇咬了下去。
  “这种事,你想做也不是不行。女人嘛,谁都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关了灯,肉里来肉里去的,跟谁做不都一样?早些年,我们做过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正好,还能比一比这些年谁的技术更有……”
  “姜暮!”她狠狠吻住我的唇,不让我继续说些淫词艳语。
  事已至此,我也相当配合,张开唇迎接她的入侵和挑逗,直至我尝到了咸咸的味道。
  这一次,我没有哭。
  眼泪,也不是我的。
  可我却,心如刀割。
  “就到这吧,不折腾了。”她笑着捧了我的脸,亲了亲我的额头,我的鼻尖,我的唇,“那句我没看到的分手,我答应了。以后,我会掌握好分寸不让你为难。”
  她笑得很温柔,语气也很宠溺。
  以至于让我恍惚觉得,我们还是一对“恩爱”的恋人。
  她站直身体,面上是愈发明朗的笑容,替我理了理被弄乱的衣服和头发。
  “小孩长大了,不是我认识的小哭包了。戛然而止的事,如今也有了一个结果。混账的人,就不要再记恨或惦念了,她不值得。要像你上次唱的那首歌那样,清空烦恼,眼泪冲掉,重新起跑……”
  ……
  从休息室离开,我就浑浑噩噩的。一连喝了两杯美式,强行给自己上了发条。
  录制厅里一片漆黑。
  随着暗红色的灯光逐一亮起,一朵朵半人高的红玫瑰映入眼帘。
  这个节目的舞美,从不会令人失望。
  一个玫瑰藤条编制的花房从顶端缓缓下落。花房里的女人,一身红色长裙,外搭黑色皮夹克,双眼微合,闻着手里的玫瑰花香。睁眼之际,前奏响起。
  随微风轻轻吹送着落霞
  我已习惯在每个傍晚想她
  让晚归的心悄悄去看她
  带给她我心中无数牵挂
  随朝露慢慢在日出蒸发
  我已习惯在每个清晨想她
  让早起的雨偷偷去看她
  把那相思涂成天边的花
  想起雨夜分手
  相对默默地没有留下一句话
  望着她孤独地走进茫茫夜色
  只有寂寞的雨不停的下
  遥远的她从此相隔天涯
  如何告诉她我梦里只有她
  遥远的她是永远燃烧的火花
  是我记忆中一个回不去的家
  遥远的她从此相隔天涯
  如何告诉她我梦里只有她
  遥远的她是永远燃烧的火花
  是我记忆中一个回不去的家
  ——张学友《遥远的她》中文版
  我偶像的歌,我怎会不知呢?
  一曲落幕,台上的女王手持一朵含苞待放的娇艳玫瑰,将其插在了花房的藤条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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