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冷漠舍友一起做梦的日子(穿越重生)——日月十五

分类:2026

作者:日月十五
更新:2026-10-15 02:49:58

  秦二娘叹了一口气,她的小汤圆浓眉大眼,小时便聪明伶俐,不想三岁时一场高热久久不退,竟将人生生烧傻了。
  这些年,找了多少名医术士,毫无起色,想着夫君近日提议,要再生一子,生汤圆时她难产,伤及根本,再难有孕。
  夫君便欲再纳一妾,若生子则记在她的名下,将来他们百年之后圆子也有个照应之人。
  她心中纵然不愿,却也无可指摘。
  择日那妾氏便要进门了,到时她便与圆子暂去乡间待几日,朝夕相对心里难免呕气,至于何时再归,便且行且看吧。
  午后,待小圆子睡醒,坐在门框上耍玩着布老虎,几个顽童跑了过来,打头一位冲他招招手,“小傻子,要不要同我们一起玩?”
  想着先前的戏弄和阿娘的叮嘱,小童摇了摇头,瞥向室内,想看看阿娘在哪里。
  “小圆子,我们要瞎子摸象,人少不好玩的,你同我们一起吧!”
  扎着小辫的女童柔声道,“我来担保,他们绝不欺骗你的。”
  看着女童信誓旦旦的样子,圆子有些心动了,他最喜瞎子摸象。
  但他们每次都要他做瞎子,他颇为狡黠道:“我不要先当瞎子。”
  为首的男孩豪气道:“那第一局我来,我若是摸到你,你就得当了。”
  小圆子乖乖点点头,跟着几人一同出去了。
  一开始,圆子便飞快地往远处跑去,他缩在桥边石狮子后,若要找到他,须得下一层台阶。
  他小手扒着狮子花纹,小心翼翼地窥视着,那人在他的不远处摸索着。
  眼看着那人要朝着他的方向走近,他下意识一慌,往后退了一步。
  恰好靠在松了的桥栏上,整个人直直倒入河里。
  圆子不懂水性,幸而小河也不太深,站直后堪堪到他膝盖处,因怕被人抓住,他也没敢呼喊,只攀着高高的河岸试图爬上去。
  小镇多雨,雨季时水量充沛,能涨满整个河道,因此近年河道越挖越深,他努力许久,仍旧爬不上去。
  天天渐渐暗下来,上面的玩耍已经进行了几轮,几人似乎忘记还有一个小傻子。
  等天微微暗下时,便各自归家吃饭了。
  小圆子站在河道边缘水浅处,早春的早晚还带着寒气,他湿漉漉的下摆带着颤,身上没有一点力气。
  终于耐不住喊叫起来,带着哭腔一声一声叫着阿娘。
  而此时的秦二娘却有些自顾不暇,本以为再过几日才进门的妾氏竟自来了,并言肚子里已经怀上崽子,气势汹汹,颇为登堂入室之感。
  秦二娘内心憋闷,合着汤老三那王八蛋早将人睡了,待到肚子鼓起来瞒不住时,才扬言要纳妾,还冠冕堂皇是要为圆子着想,当真晦气。
  这厢她好不容易将来人打发掉,想着待汤老三回来再与其算账,忽然意识到已经许久未见到圆子了。
  午时账房先生说圆子和别的小童出去玩闹,因着就在门前她也没太在意,可此时天已渐晚,怎么还没归来。
  心下一慌,匆匆叮嘱账房刘先生一句,便跑出去,一路沿街找来都未见人。
  此时圆子已经喊不动了,他低低的抽泣着。
  这座桥年久失修,平日里少有人来,更不用说这会儿正值晚上,不会有人专挑河边潮湿滑腻的地方走动。
  他靠在岸边,湿漉漉的双腿已经冰冷僵硬,他想阿娘,想阿爹,他要冻死在这里了。
  一时间悲从心来,忍不住大哭起来。
  恰在这时,一个清俊的少年,手持灯笼,从桥边缓缓走过。
  因着心中烦乱,思绪万千,他特地挑着人少的地方走着,不想刚刚靠近河岸便听到幼童的抽泣声。
  心下一紧,难不成撞鬼了,他壮着胆子,微微挑起灯笼。
  昏暗的光晕下,河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背影,倒映在水面上的影子正一抽一抽的颤动着。
  少年松了一口气,有影子,他缓缓靠近,轻声道:“你为何在此?”
  圆子听到有人声,惊讶之下慌忙站起,颤声道:“掉下的,我上不去了。”
  说着踮着脚举着小手,巴巴地看着少年,想让人将他拉上去。
  许少卿将手里的灯笼放在一边,微微探下身,一手环着河畔的柳树,一手努力地往下伸展。
  修长的指尖很快被一双黑乎乎的小胖手死死抓住,他奋力往上一提,这小孩还挺沉,险些将他也拉了下去。
  “你也用些力往上爬。”他紧抓着粗糙的树干,一条腿作为支撑点,努力后移。
  圆子使出吃奶的劲,两脚用力蹬着,终于爬上来一大半。


第188章 造化弄人
  许少卿抓住机会,两手环住他的肩下,直接将人抱起来。
  圆子冻僵的身子终于感受到一点暖意,他忍不住完全缩在许少卿的怀里,两只胳膊乖巧地环绕着他的脖子,冰凉的脸蛋贴着他温热的脖颈。
  许少卿身子一僵,他是家中独子,没有什么兄弟姐妹,还从未有人如此依赖于他。
  不由心生怜爱之意,捏了捏他头上有些散乱的包包头,“你叫什么名字?”
  “小圆子。”
  怀里的小童带着哭音,身子还有些颤抖,衣服几乎都湿了,得赶快送家去。
  “小圆子,你家住何处呢?”许少卿将人往怀里揽了揽,单手抱住,一手提着灯笼,先走到大路上。
  “当铺,要去当铺。”圆子含糊不清地说着,他整整两个时辰泡在水里,又累又冷。
  好不容易被人救起,此时心下一松,竟然发起热,迷迷糊糊间就要晕过去了。
  “哪家当铺呢?”许少卿对这一带不是很熟悉,哪怕告知他哪家当铺,他也不定能找到。
  身后的小孩却不说话了,靠着他肌肤处呼出的鼻息又热又烫。
  他反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起热了,要不先送医馆去?
  但医馆又在何处?许少卿心下叹了一口气。
  他本是来此处求师,读书几载,而今州府的夫子言已无甚可教的了,让他来此处乡下,拜见一位已致仕的侍郎。
  若能得他指点,将来科举之路必将顺畅,然等了一日都未得见,只能先遣小厮到城中租间客房,待明日缓缓图之。
  不想回来的途中还遇到一个掉水里的小童。
  路上行人不多,他正待拦住一人,问问何处有医馆,却见那妇人一脸焦急,眼尾泛红,四下再找什么人,不断呼喊着:“圆子,小圆子!”
  小圆子,这不是这个自己背着的小童吗?他忙走近,叫住那妇人,“你可是在找他?”
  小妇人慌忙凑近,一看正是自己的儿子,伸手要将人接过。
  许少卿却往后一退,询问道:“此人与你有何关系?可有什么标记?”
  妇人看着孩子悄无声息的样子,心下焦急,忙道:“这是我孩子,耳后有一个红色胎记的。”
  许少卿将他散乱的头发抿开,确实有一块淡淡的胎记,“我在河里发现他,现下有些发热,我先随你去医馆吧!”
  秦二娘一摸果真热的烫手,若让她抱着孩子到医馆难免费劲,耽误了时间,便匆忙引路带着少年疾步往医馆而去。
  穿过两条巷子,就是最近的医馆,坐堂大夫恰是常给汤圆看病的。
  他熟稔地号着脉,眉头微皱,“似是受凉了,我给开服药驱驱寒。”
  “大夫,何时能退热?万一高热太久了如何是好?”
  自打圆子小时因高热烧坏脑子后,秦二娘就谈热色变,每次圆子发热她就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生怕再给烧傻了。
  大夫叹了一口气,劝慰道:“小儿发热易惊厥,现下圆子已经长大了,况且他已是三岁智力,不至太大损伤。”
  “大夫,圆子他当真没办法了吗?”秦二娘眼含热泪,若不是她当日忙于生意,没顾及到小儿,何至于将人烧成傻子。
  大夫缓缓摇了摇头,将包好的药递过去。
  秦二娘一手接过药,一手想要抱着圆子,却被一旁少年抢先抱起,“我送你们回去,烦请带路。”
  此时秦二娘才来得及细细打量一下眼前的人,一件青色暗纹长袍,玉冠束发,眉目俊美,气质温和。
  这气度看着就非富即贵,更遑论为人还谦卑善良,定是大家之子。
  她忙施一礼,言辞恳切道:“多谢小公子。”
  秦二娘在前面打着灯笼,许少卿抱着怀里的小团子跟着她,他的胳膊有些乏了。
  但熬药之事拖延不得,许少卿的步子半点没有拉下,不到一刻钟,两人便停在秦氏当铺前。
  “小公子,此处便到了,进去喝杯茶水吧?”秦二娘从他手里接过孩子,诚恳邀道。
  许少卿留意门牌一眼,却摇了摇头,客气拒绝:“天色已晚,尚有人等我,就先走一步,你速去熬药吧。”
  秦二娘也没再客套,她冲着少年鞠了一躬,便匆匆进去将团子的湿衣褪下,将整个人裹在软和的被褥里。
  安顿好后,她便慌忙熬药去,熬到一半时汤家三郎回来了,看着脸色有些黑。
  秦二娘没心情搭理他,未曾再抬头看一眼,只低头熬药,院子里都是药材苦涩的气味。
  汤三郎悻悻然站半晌,也无人搭理,他轻咳一声:“怎地熬药了?”
  秦二娘扇了扇火,平淡道:“待圆子明日烧退后,我便带他回乡下去,当铺每旬的进息账房会给我送过来,你的小妾,你的孩子自己养罢。”
  “若你还想在当铺打下手,按跑堂月银每月结于你,你一人可以在此处住,但旁人不可。”
  话音刚落,汤三郎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之前我们不是已商量好了吗?为何突然变卦?”
  “你说为何?你与那贱妇早已珠胎暗结,何必询问于我,你自养去吧!我秦家的产业只养我和我儿,你不想呆了可离开。”秦二娘憋了一天的闷气终于发了出来,锐利的眼神狠狠扎向他。
  这么多年,愧疚于因自己疏忽导致圆子痴憨,再者自己又不能生,她对夫君算的上是多方忍让,处处迁就。
  以至于她自己都忘了未成婚前,她也是镇子上有名的霸王花,何时受过这种鸟气。
  他汤二郎一个破落户,半入赘的小郎,何时开始敢同自己叫板了。
  她冷哼一声,将熬好的药晾出来,拿蒲扇轻轻扇着,待触口温热便给圆子端进去。
  汤三郎颇为心虚的跟在她身后,他刚刚从崔红娘那里回来,谁能想这小蹄子丝毫沉不住气,竟上门来闹。
  本以为秦二娘得捏着鼻子认了,自己再哄她几句也就罢了。
  不想,她脾气竟这般大了。
  秦二娘一手搀起圆子,一手喂药,苦涩的药汁刚沾到嘴边,圆子就偏过头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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