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驯养(近代现代)——青梅来煮桃花酒

分类:2026

更新:2026-10-15 02:48:33

  沈岸这话没带给沈聿安全感,反而是满满的恐慌。
  沈岸说他猜不到原臣和大佬的计划,但沈聿知道,事实上,沈岸早就猜到了,否则他不会在“安全”两个字前面加上“彻底”。
  什么情况下才会用上“彻底”这个笃定的形容词?
  一是,原臣目的达到了;二是,不再需要幸运儿了。
  亦或者,一和二可以合二为一:
  原臣的目的达到后,幸运儿没有了。
  这个没有,可以是消失,也可以是……
  死了。
  以原臣的外貌、地位和权利,只要他想,多的是女人为他趋之若鹜,为他生儿育女。按照原修和的话说,原臣的私生子有很多,许星野不是唯一。所以许星野在原臣眼里,只是待价而沽的“商品”,原臣甚至没把他当过人。
  原臣用严苛的手段把控了这件商品许久,许星野在他眼里有价值。
  之前,沈聿以为这个“价值”是许星野能为他赚钱,只要地下场里,F的名气还在,那为了获得入场资格的老板们依旧会在线上不断增股,原臣随随便便就能入账不小的数目。到时候再找些正当的名声,将这笔来路不正的钱洗白,一套操作就够他们这些正经打工人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的收入,而且,还没人敢说他半个不是。
  许星野活着,对原臣来说比许星野死了,对他更有价值。
  可现在,原臣的做法改变了他的想法。
  能让原臣放弃他最爱的权和利,执意要对许星野下手,除了原臣能在许星野身上找到什么补足他自身的缺陷外,沈聿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理由。
  这种补足,就像是濒死的人换肾换心换器官一样,原臣想要的,肯定是许星野异变后,体内的某种东西。
  这个想法在视频通话里,原臣想要利用他诱导许星野变化的时候,沈聿就有了。Sebastien来中国,只是将这一想法进一步佐证加深了而已。
  沈聿不知道许星野此刻逃出来了没有,若是还陷在原臣那里,等着他的,只会是Sebastien的操刀。能不能活下来,根本难以预料。
  他明明在不久前,还跟许星野说,自己会保护他,让他不要害怕。可转头,就在许星野陷入危险的时候,不但没能救得了他,还成了他的负累。
  他真没用啊!
  沈聿不想承认的,可还是在这一刻深刻地意识到,哪怕自己已经很努力地想要融入这群人的世界里,为许星野筑起一道能承受起风浪的墙。
  可面对权势与异能,他终究还是太普通,弱得毫无招架之力。
  意识热得有些模糊了,连心脏都开始发疼。沈聿望着沈岸,本想说些什么的,可此番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一声闷哼。他捂着心脏,全身都开始发抖,出汗。
  “小聿?小聿你怎么了?”沈岸从自己的话语里回过神来,伸手去探沈聿的额头。
  烫得很。全身的变化也奇怪。
  奇怪,但熟悉。像是……
  “10分钟时间到了。”昂山突然的声音打断了沈岸的思绪。
  昂山原本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从椅子上起身,朝沈聿这边走,“沈总如果没有另一张黑卡续费的话,那我们的‘游戏’,就又要开始了哦。不然万一上头打视频过来抽查,发现我没按规矩办事儿,我可是会倒大霉的。”
  昂山招了招手,原本散开了些的打手重新聚拢过来。为首的昂山操过旁边主梁柱子下方斜立着的棒球棍,托在手里掂量了几下后,突然高举起来,一棍子朝着沈聿这边挥。
  沈岸赶紧将人裹进怀里,护住了头。
  他都已经做好准备,要被这一棍子敲得头破血流了,可棒球棍却迟迟没落下来。
  沈岸疑惑地抬眼,就瞧见昂山已经被人一脚踹飞,撞到竖梁上,而他手里的棒球棍,则被夺过来,换到另一个人手里把玩,“妈的,敢在我的场子里闹事,你胆够肥啊。”
  “周……周淮?”沈岸认出了人。
  “啊,难为沈教授还记得我。对,我是周家的次子,也就是清河的舅舅。”周淮朝着沈岸搭了把手,将人拉了起来,“你和沈总,没事吧?”
  沈岸下意识地客气摇头,但马上想起了沈聿的情况,又点头,郑重其事地道,“有事。我得赶紧到附近的药店。小聿现在很不好,我要给他找些药。”
  周淮朝沈聿那边瞥了一眼,可沈岸大半个身子都挡着沈聿,他没看得仔细情况。
  “要不,还是叫个救护车?”


第196章 沈伯伯觉得女孩一定比男孩好吗?
  “不用。”沈岸拒绝了周淮的提议,“谢谢你的帮助,不过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我先让手下带你们出去找药店,等我解决完这帮杂碎再来跟你们汇合。”
  “好,麻烦了。”
  等沈岸扶着人离开房间,周淮将棒球棍放在手里转了两圈,逼近昂山,拿球棍挑开他的袖子,看着那块表,“看来你顺了不少好东西啊,是我把你打死了搜出来,还是你自己主动交出来?”
  “你不知道这次绑人是原家发的话吗?你敢带人冲了我的窝子,原家那位可不会放过你。”
  昂山下巴扬起来,本想叫嚣几句,可手底下的兄弟都被周淮带来的人给按在了地上,害得他说话都没之前硬气了。
  “嘶,姓原的手伸得真长。他倒是明也管,暗也管,真不怕阴沟里翻船。”
  周淮年纪不大,但辈分不小,再加上在周家被宠得都是横着走的,说话的语气一出口就是一股老成样儿。
  他没再废话,只是掏出烟点上,烟雾缭绕起来的同时,他手中的棒球棍单手扬了起来,对准昂山的脑袋开始倒数,“3,2……”
  “1”还没说,昂山刚才还倔强的脑袋就低了下来,马上开始摘腕上的劳力士,摘完再去掏兜里的黑卡等物件。
  “东西都给你了,可以放我一马了吧?大家都是道上的,中国不是有句话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吗?”
  “是吗?”周淮歪了下脑袋,“我读书少,这话我没听过。不过,我倒是听过另一句?”
  “什么?砰——”
  周淮球棒挥过去砸到脑袋的闷响,跟昂山问话的声音同时响起,以至于完全压过了昂山的声音。
  看着人倒地,按照周淮以往的动作,肯定是要上去踩几脚的。可上次从沈聿公寓出来时,被许星野打折的脚伤还没完全好。使不了全劲的踩踏没有威慑力,周淮只好放弃,用球棒抵住了昂山脑袋上的伤口,将刚才说的另一句话补充完整。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我送你一程,走好。”
  ——
  等沈岸带着沈聿出这栋的时候,大门口,已经有车等着了。
  这地方偏,想要找药店还得去稍微远一些的地方,沈岸没犹豫,扶着沈聿就上了车。但等将人放下的时候,才发现后座已经坐了一个人了。
  晏清河脸上倒是没什么伤,但手臂还缠着绷带,一只手挂在脖子上吊着,看起来还没恢复好的样子。
  此番瞧见了他,晏清河轻点着脑袋,温和地叫了声,“沈伯伯。”
  沈岸没吭声,只是淡淡将望过去的视线收了回来。
  晏清河住院的事儿他知道,但他没去看过。他将沈聿拐到公海,虽然晏家对此给出的解释是晏清河闹着玩,带沈聿去看看海。但沈岸不是傻子,知道晏清河肯定是做了什么。
  但不过沈聿没提,晏家和周家也不作声,他只能自己猜。
  也很好猜。毕竟前些年,晏袭还将晏清河日记那事儿当做玩笑跟他讲过。当时他也只是一笑置之,可现在联想起来,倒是觉得一切都有迹可循起来。
  沈聿还在上学时,他工作忙,偶尔听他妈妈的吩咐去学校看沈聿的时候,沈聿身边都有晏清河的身影,连吃饭都会混在一起。
  他那时觉得两家就算是世交,晏清河这样也有些太过亲近了,会影响沈聿正常交往女孩子,所以有意无意找晏清河提过一嘴。
  可那时晏清河回复他的话,让沈岸记到了现在。
  那时候晏清河用手拨弄着面前奶茶的吸管,突然扬起了眉眼,不接他的话,反而问,“沈伯伯觉得女孩一定比男孩好吗?如果沈聿以后喜欢的人是男孩可怎么办?”
  他那时只记得气急败坏地说,“他要是喜欢男的我打断他的腿!”却忘了细想晏清河说这话的目的。
  现在结合日记内容想一想,晏清河强带沈聿去公海,哪里是玩闹,分明就是在打沈聿的什么鬼主意。
  想到这里,沈岸就要将人重新扶下车,离晏清河远些。可还没动作,就被晏清河看穿,“沈伯伯,我舅舅刚把你们送出来,你就跟我这么见外吗?”
  这句话看似温柔和煦,但提到了周淮,自然就让他联想到了刚才的场面,沈岸一时间竟也找不到反驳的话来。而这时,又听到晏清河催促了一句,“不是要去药店吗?沈伯伯还是别耽误了。”
  沈岸这才彻底放手,关上车门,起身去了副驾的位置。
  一路上,沈岸虽然没说话,但是一直瞧着车中央的后视镜,盯着晏清河。
  可晏清河只是老实地坐在原地,静静地望着沈聿,纤长的睫毛盖下来,挡住了半边瞳孔,所以沈岸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他只能看到,沈聿迷糊着,又哼了两声,显然是越发难受了。
  “师傅能不能快些?我着急用药。”
  晏清河跟着吩咐,“忠叔,快些。没人的路段,超速了也无妨。”
  “是。”
  车很快停在药店门口,晏清河吩咐司机,“你带后车的人一起下去,帮着沈伯伯一起买药。如果是禁药或者管制药品,审批比较麻烦短时间内拿不到的,不用多说,直接抢就行。”
  “是。”
  车中的人全都走后,整个车厢,便只剩下沈聿和晏清河两个人。
  晏清河刚才吩咐人时的那股冷冽散去,想伸手去碰碰沈聿,可手指伸到一半,却又停下来。踌躇着,进近不得,退又舍不得。
  反而是沈聿在混乱中伸手在空中挥了一下,抓住了他的手。
  沈聿的手发着烫,从无名指根部到手腕骨的位置,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那口子合着灰混着泥,止住了血,可依旧狰狞可怖。
  如果他伤好着,此刻还能帮沈聿将伤口处理干净,先包扎一下,可现在,他另一只手还吊着,单手根本没办法处理,只能等沈岸的药配好后,再带沈聿去医院。
  沈聿的接触没多久,抓着他的手就松了开,无意识地要抽回。晏清河赶紧微微用力,攥紧了沈聿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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