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驯养(近代现代)——青梅来煮桃花酒

分类:2026

更新:2026-10-15 02:48:33

  沈聿冷脸没看他,身子往另一侧的车门挪过去,手也搭上了车门把手,想下车。
  可还没成功,许星野就从后背又搂了上来,将他的人给锁进怀里,“哥别走,哥之前不是说过要聊我们吗?现在这里没外人打扰,我们好好聊聊好不好? ”
  许星野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于是呼出的气息便铺洒在他颈间。
  沈聿听到许星野的语气,到了后半段带上了哽咽,“求你,别再折磨我了。我快疯了!”
  折磨他,到底是谁在折磨谁啊?
  是谁别有用心地接近他,将他当成棋子;是谁藏着秘密,给了那么多次机会,一次都没跟他坦白交代过;又是谁,在他连上下的尊严都不要了,公开出柜,带他又见外公又见父亲,决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甩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的?
  许星野居然还在这里跟他叫嚣委屈?
  他叫过委屈吗?
  想他在商场打拼这么些年,也算京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只要他想,数不尽的男男女女都会扑上来,由着他挑选,轮得到他一个小孩什么事儿?
  妈的,小孩就是小孩,狗屁都不是!
  沈聿越想越气,憋不住要爆发时,就听到许星野这句哽咽的话后,又补充了一句,“哥刚才在楼上看我的时候,是不是想着要抛下我了?所以才会露出那种眼神的?哥喜欢我,却不想要我了是吗?”
  一句话,就将沈聿刚才爆起来的脾气全都压了回去。
  那怒火被这声音缠着,绕着,渐渐转变为绵延的柔。
  沈聿叹了口气,没否定也没肯定许星野的话,只是另起了炉灶,开了新的话头,“我只想知道真相。星野,你还想我们有可能,就把真相告诉我。我真的,请你,别再骗我了。”
  沈聿用了“请”这个词。
  这个词在许星野眼里,跟“求”没区别。
  沈聿出生就在罗马,一生坦途的大道。
  按照原本的轨迹,他有钱有势有才华,会有锦绣的前程,耀极一时的生前身后名。
  后来,因为他的间接影响, 沈聿坦途被废,最爱的亲人离世,才华成了负累,清雅融了铜臭。
  可他依旧站上了顶端,成了京圈名流新贵。
  沈聿绅士的品格下藏着傲气,混到现在,陪客户喝酒喝吐过,混关系用钱砸过,但独独没低声下气求人过。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如今却放低语气,跟他说了“请”。
  许星野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他只知道, 全身的血液就像是要凝固了, 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他似乎真的做错了。
  他自以为是的保护和隐瞒,在某种程度上,是对沈聿的小看。
  也是对他们感情的不尊重。
  他不该想着通过隐瞒另一个血腥的世界,就可以将沈聿隔绝在光亮之外,护他周全。
  这样好的沈聿,应该有知道全貌,从而判断他这个人, 好坏的权利。
  他尽心隐瞒的真相之下,藏着的那副破碎不堪的另一面,也终有要重见天日,完全展示在沈聿眼前的那一天。
  他始终害怕那样的自己会被沈聿瞧不起,会被沈聿厌恶抛弃,会让那缕自己想要尽心尽力抓住的光,悄然泯灭,再无声息。
  可到底,那个手上染着血,从尸骸中爬出来的,阴暗得恍若老鼠的东西,终究也是他自己。
  他无法将其割裂,也无路可以逃避,或许这一生都要为此生活在地狱里。
  可沈聿,他的沈聿,他的光,他的命,有知情的权利。
  哪怕知情后,他与他,再无可能。
  许星野伸手将沈聿的脸勾起来,让那双眼直面着自己,轻浅地道了句,“好。”
  他拿额头抵了抵沈聿的额头, 脸上的表情,连带着声音,都不再是撒娇时的模样。
  “我会告诉哥,全都告诉哥。只是故事有些长,哥想从哪儿开始听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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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你那小对象,不见了?
  这场坦白,到了最后,无疾而终。
  沈聿能感受到许星野的挣扎和说服自己的过程,可明明他都立起耳朵准备听故事了,许星野的手机在此刻响了。
  车里的空间不大,一丁点儿响动都会被放大。所以手机铃声根本忽略不了。
  许星野挂断电话的时候扫了一眼手机,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再出口时,措辞就变了。
  “他让我在公寓等他,等他回来再继续说。”
  沈聿转着手中盛满威士忌的酒杯,额间有几缕碎发挣脱发胶的束缚垂散下来,被灯光劈成几道细碎的阴影。
  这些阴影挡住了眉眼间的锐利,却挡不住沈聿被酒精染得驼红的半张脸。
  他应该是有些醉了,开始说胡话了,絮絮叨叨喊了几声许星野。
  雷衍听出是沈聿包养的那位大学生的名字,来了兴致,拿酒杯碰了碰沈聿手里的那杯,抿了口酒,顺着问,“然后呢?”
  “然后?呵!”
  雷衍不提这话还好,一提像是戳到了沈聿的心窝子。他哼了一声,手里的玻璃杯“砰”一下重重敲在吧台桌面上。酒水顺着宽大的杯口溅出来,将雷衍白色的西装都给溅出几朵褐色的花儿来,杀伤力极大。
  “然后什么然后,然后我他妈的到现在连他人在哪儿都不知道!”沈聿咆哮。
  话说到关键点戛然而止已经够让人蛋疼的了,可许星野这厮,居然那晚压根就没回公寓。
  不仅那晚,从元宵那天到现在,他都已经上班两天了,连许星野的毛影子都没看到。
  整个年都过得一团糟,公司积压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沈聿一开工,就忙得停不下来。等雷衍约他去酒吧喝酒谈项目的时候,已经是他上班第二天的晚上。
  喝了两口酒,沈聿就又想起了许星野,这才有了前面没有前因后果的那句嘟囔。
  沈聿是真的生气。
  气到要是现在见到许星野,他肯定能邦邦给他两拳。
  然后再让他滚。
  “啧,我听着怎么有点迷糊呢?”雷衍蹙着眉拿帕子象征性地擦了两下西装上的酒渍,见一点儿也擦不掉,索性就没管了, 只是稍微将椅子挪开了些,免得沈聿再伤及无辜,“你的意思是说,你那小对象,不见了?”
  不见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沈聿迷离的眸子瞬间清醒。
  对啊,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所以下意识觉得许星野说好要告诉他所有事情却又放他鸽子,是许星野改了主意不想告诉他了,故意躲着他。却从没往许星野是被迫不见了这方面想。
  以许星野的个性,若是还能自由行动,应该不会让他干等,至少会发条短信或者打个电话回来才对。
  不可能这样悄无声息。
  联想到许星野离开时的重重迹象,沈聿站起身,一把薅起椅背上的大衣,“我还有事儿,先失陪了,雷总先喝着,酒钱记我账上就行。”
  “哎,就算要找人,这大半夜的,你去哪儿找?”雷衍伸手拉住了沈聿,“你还是坐着吧,我安排人去帮你找。”
  沈聿拨开雷衍拉着他的手指,“不了,别人找我不放心。”
  在这个动作间,沈聿注意到,雷衍无名指上戴着一个卡地亚的男士钻戒。
  看着像是对戒,但那次在原寂川那儿碰到秦介的时候,他并没有在秦介手上瞧见同款。
  这两人……
  沈聿眼波晃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叫来酒保将酒挂账后,出了酒吧。
  冬季的夜风很刺骨,沈聿拢了拢大衣,先后给许星野和沈岸打去电话无人接听后,将电话拨去了主宅。
  果然,周姨告诉他,沈岸前两日就去了实验室。
  沈聿虽然至今还是对Favorite的实验一知半解,但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许星野不会几年前就开始计划着想逃脱了。
  沈聿叫了车去临基生物的实验室,刚到楼下,就瞧见了周时予。
  他还是跟之前一样,中西式混搭的穿着,白色太极服外套着一件暗青色长款大衣。大衣看着像是普通的居家服外套,就这么敞着,整个人看着慵懒随意。
  周时予的东堂口管辖范围在雷衍之前跟他合作的场子那里,所以临基生物,不在他的辖区。
  沈聿对周时予不太了解,也没有多少交际。但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还未走近的时候,周时予就隔着老远盯着他了,就像是,在这里等他一样。
  他站在进临基生物的实验室的必经之路上,沈聿没法避开他。
  果然,两人一照面,周时予就伸手拦住了沈聿,朝他扬了扬指尖夹着的未点燃的烟,“沈总,借个火。”
  借火是假,堵人才是真。
  沈聿不想跟他周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朝周时予扔过去, 然后步子微转,打算擦肩而过。
  但刚跨步,周时予就伸了脚,踩在路障原石上,拦住了他的路。
  “沈总急什么,火机都还没还你呢。”周时予点燃烟叼在嘴里,将打火机盖上后,朝沈聿递过去。在沈聿伸手接的时候,他又道了一句,“这里面没你要找的人,但我知道人在哪里。”
  “带我去。”沈聿几乎是秒接话。
  从周时予出现在这儿开始,沈聿就知道他是带目的而来。
  如今他将话题挑明,不过是在等一句话。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沈聿很上道,一句废话也没有。
  他是商人,自然知道这世上没有白得的午餐,但只要代价他付得起,多少都没关系。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周时予的烟虽然叼着,却一口没吸。那烟仿佛只是个装饰品,最前端的烟蒂被晚风吹拂开,散落在空气里。
  周时予勾唇,“做个交易吧沈总。”
  ——
  一小时后,周时予和沈聿出现在地下场。
  刚进大厅,沈聿就眼尖的发现,之前变灰的F,重新亮了起来。


第157章 只要我伸手,他就会跟我走
  大写的F,在投屏最顶端的位置,发着红色的光,看起来刺眼又明显。
  屏幕上的实时排名一直在动,在他看过去的这几十秒内,F后面的分数又往上刷新了几个数字。
  这说明,F此刻,就在场内。
  在第二次顶替别的老板身份进来地下场的时候,沈聿就猜到这个“F”,很可能跟临基生物非公开项目有关,因为Favorite的首字母,也是F。
  只是可惜,他后续将北京所有的三甲医院里,当时因为打击伤住院的人名单全调查过一遍,也没能找出那个F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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