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雏(近代现代)——一纸银

分类:2026

作者:一纸银
更新:2026-10-14 16:21:31

  被骂后,宋骁才肯老实地把身子往门边靠,让开些路。
  席豫直接大摇大摆地进去,手指对床一点,指挥他,“站着干嘛,躺上去。”
  宋骁听话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重新躺上了床。
  席豫带了支电子温度计,放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温度计就“滴滴”地发出警告音。
  “发烧了,”席豫皱着眉放下温度计,“要不要去医院挂水?”
  宋骁摇头,“没事,吃完药睡一觉就好了。”
  他从被子下伸出手,试探性地用指尖碰了碰席豫的手腕。
  见他没有躲,宋骁有了点勇气,哑着声音问:“你留下来陪我一会好不好?”
  “一会就好,等我睡着你再走。”
  席豫坐在床边,既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而是伸手把被子拉下来些,“你脸怎么那么红,真的没事吗?”
  席豫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往下,从他的脖子摸到锁骨。
  宋骁呼吸声一下停住了,目光牢牢地追随着席豫的脸。
  柔和的灯光下,席豫脸上薄薄的皮肤好像透着层透明的光,浅淡的唇微微启着,眼睫毛跟着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好/烫/啊,”席豫拿出手机,“我叫绍元开车,等会送你去医院。”
  宋骁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心也/滚/烫,席豫低头看他,因为高温,宋骁的眼睛里含着一片水光,“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去休息吧,我等会找人陪我去。”
  “可不可以,”宋骁没有力气,握不住,手松松地往下滑,“……给我一点你的信息素?”


第65章 苹果眼泪
  车上,宋骁戴着口罩靠在车窗边,还在不断地咳嗽。
  宋骁的身体素质一直比席豫好,像这样淋了场雨就发烧的情况很少见。
  席豫转头看他,车的颠簸让宋骁身子轻轻地晃,额头磕碰到车窗,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样子。
  席豫想了片刻,还是伸出手把宋骁拉下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闻到熟悉的香甜苹果香味,宋骁显露出一种小心翼翼的惊慌。
  席豫看着他这副样子不太好受,“想抱就抱着吧。”
  “谢谢,小鱼,谢谢。”宋骁沙哑着声音重复道谢,很轻地抱住了他的腰。
  到了医院,宋骁的状况在短时间内变得更糟糕,下车的时候甚至站不稳。
  席豫吃力地扛起他,身形晃了晃,差点两人一起跌倒在地上。
  陈绍元急急地从驾驶座上下来,扶住宋骁的另一边。
  “怎么烧成这样了?”陈绍元没有经验,十分疑惑。
  而有经验的席豫只闷闷地“嗯”了一声,含糊地回:“可能冷到了。”
  将人放到急诊的床上,席豫摸到宋骁的手环,把档位调高了些。
  宋骁不太舒服地转过脸,席豫摸了摸他的额头安抚他。
  察觉到触碰,宋骁控制不住地伸手,握住了席豫的手腕,迫切地想要这双手再贴近一些。
  席豫转了转手腕,很小幅度的抗拒,仍旧被尚在昏聩中的宋骁捕捉到。
  他一下松开了手,两人对视几秒,席豫很轻地叹了口气,“易感期还在外面东奔西跑,你不要命了?”
  宋骁的嘴唇呈现出不自然的苍白,他已经意识不到自己在哪里,更别说搞清楚自己的身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改变,只会简单地重复:“对不起。”
  席豫在他的道歉声中,在床边坐下。
  席豫背对着他,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无意识地摸到了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
  他捏着指环,把戒指摘下来几寸。
  戴得太久了,指根都残留着一圈淡淡的痕迹。
  席豫垂眼看着自己指根上的痕迹,小声问:“为什么要一直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你对我一直很好……”席豫把戒指套回去,“我们早就不欠彼此什么了。”
  衣角很轻地被人从后面扯了一下,席豫转过脸,宋骁正无意识地捏着他的衣角,眼睛已经紧紧地闭上了。
  席豫有点想笑,不知道自己和近似昏迷的人说这些干什么。
  宋骁好像陷入了某种梦魇,嘴唇蠕动了两下,发出的声音很轻微,“……不是的,不一样……”
  席豫看他太难受,帮他把额发往后梳,揉了揉太阳穴。
  宋骁睁开眼,眼白上全是/高/热/烧出来的红血丝,泛着湿润,“不一样……”
  席豫笑了,以为他彻底糊涂了,“哪里不一样?”
  宋骁沉缓地呼吸着,“那时候,我家里有钱,我想拿钱出来很轻松,可你不一样……你赚钱很辛苦很累。”
  席豫唇角的幅度慢慢地落了下来,最后弧度变得有点牵强,“没有人赚钱是轻松的,你后面为了赚钱也吃了很多苦。”
  宋骁摇头,难受地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我一辈子都欠你,还不清。”
  席豫的手随之也落了下来,落在枕边,摩挲着他头顶上的发,没有再说话。
  做完检查,医生给宋骁挂上水,开了药。
  席豫翻看着药盒,发现真的有抑制类的药物,先打开来给宋骁把药喂了下去。
  医生特地叫他到走廊,询问他们之间的关系。
  席豫咬了好几次下唇,脑海里闪过很多个说辞,最后还是妥协,“我们是夫妻。”
  “是夫妻就好,患者信息素数值有点异常,”医生说,“回去多观察,药能控制住的话是最好的情况,控制不住的话……”
  席豫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
  医生叮嘱他,“等这次易感期过去,记得带患者到腺体科做次检查。”
  席豫回到病房,陈绍元正坐在病床边剥橘子,剥好一个见他来了,就先递给了他。
  “刚刚下去买了点水果,无聊的时候可以吃,”陈绍元从袋子里拿出新的橘子,不抬头地问,“医生怎么说?”
  “没事,就是发烧,”席豫糊弄过去,“等会挂完水就好了。”
  陈绍元掰了瓣橘子扔进嘴里,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起来,“平常成天被他使唤来使唤去的,第一次见他这样,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陈绍元实际上想说的是被扔出家门的狗,但鉴于两人日后可能还有和好如初的可能,他聪明地选择了个较为收敛的词。
  席豫的目光随着他的话转到宋骁身上,忍不住也笑了。
  宋骁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天花板上冷色的吊顶灯。
  虽然他清醒了不少,但头还是有点晕晕的,一时没有动。
  “你醒了?”席豫探过脑袋,仰头看了眼吊瓶,“刚好要挂完了,等会我们就能回去了。”
  宋骁从床上坐起来,还在状况之外,“这是哪?”
  “医院,你发烧到昏迷了还记得吗?”席豫往床头桌上一趴,用手撑着自己下巴,“下次别学文艺片男主角了,大半夜啥事不好干,就喜欢淋点雨。”
  宋骁摸了摸自己脖子,他的嗓子还有点痒,眼眶骨在隐隐发痛。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席豫问。
  宋骁懵懵地摇头,瞥过墙上挂的时钟,整个人都拘谨起来,“这么晚了,你守到现在吗?”
  席豫点头,“我可不想你烧死在我楼下。”
  宋骁张了张嘴,席豫打断他,“你说了很多次对不起了,我不想再听。”
  宋骁就闭嘴了,最后一点药水很快就挂完了,席豫独自去结费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
  宋骁给他打了一大笔钱,多到席豫想立刻跑到导演面前,一拍桌子就说自己不拍了。
  席豫回到病房,没有走进去,而是靠在门框边,晃着手机,“干什么,打赏呢?”
  宋骁状态看上去好了许多,至少能自己走路了。
  “不是,”宋骁无措地站在他面前,“只是想给你,想让你心情好点。”
  席豫直起身,没有多说什么,“等会给绍元也打点钱,他也忙活到现在了。”
  回去的路上还是陈绍元开车,在电梯间时,席豫叫他明天帮自己和导演请个假。
  陈绍元看时间也很晚了,以为他怕影响明天的拍摄状态,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导演还要看你脸色呢。”
  宋骁住的楼层低,第一个走出了电梯,他想要道别的时候,转头看见席豫也下来了。
  席豫抬眼,“你身体还没稳定,我怕你后面又发烧。”
  宋骁再次露出那种诚惶诚恐的神情,席豫觉得蛮新奇的,偷偷多看了他好几眼。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宋骁想去睡沙发,席豫觉得这对一个病弱挺残忍的。
  但他去睡沙发的话,宋骁绝对不会允许。
  忙了一晚上,席豫也懒得折腾了,脱了外套后,就地往宋骁身边一躺,眼睛一闭就要睡去。
  床很大,两人之间实际上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但宋骁躺在床沿边,却感到了无比的满足,连身上的病痛都似乎消失了。
  过了段时间,在黑暗中席豫睁开眼,躺着小声问:“你睡了吗?”
  隔壁传来细微的声音,宋骁离得更近了些,但很克制,两人之间还留有安全距离。
  席豫想着他在医院里说的话,“宋骁,你是不是一直对我都怀有愧疚?”
  宋骁没有回答,席豫安静了会,重新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和我结婚……是不是为了报恩?”
  “不是,”宋骁这次回答得很快,“报恩的形式有很多,结婚不算报恩。”
  席豫合拢手,手指碰到戒指,他意识到后又移开了些,“还是有一点的吧,可是……你现在不用对我负责了,已经够了。”
  宋骁突然坐了起来,“不够!”
  席豫被他骤然变大的声音吓到,转过脸,略微惊慌地看着他。
  “不够,远远不够。”
  “你那时候给了我全部,我也要给你我的全部。”
  “你那么小的年纪,就要在剧组奔波,吃那么多苦……”宋骁喉头哽住,难以继续往下说。
  席豫无言片刻,开口声音很轻很低,“我不觉得我那时候在吃苦。”
  “和喜欢的哥哥在一起,我每天都很满足,很快乐。”
  “我以为,结婚后应该也会这样……”
  宋骁也失去了声音,朝着席豫俯下了身。
  席豫被闷在怀抱里,眼角不受控制地变得湿润,眼泪缓慢地落下来,掉进发间。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