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雏(近代现代)——一纸银

分类:2026

作者:一纸银
更新:2026-10-14 16:21:31

  林柏越不是想刺激他,他心疼地靠近他,抬起手犹豫,还没落下,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护士探出头,“席先生,现在方便吗?我们去抽个腺体液。”
  席豫此刻迫切想要逃避,不敢去想林柏越对他的看法,庆幸护士来得及时,迅速整理好自己,“好的。”
  “真不好意思,知道您很忙还一直给您发消息。”医生装好针头,往席豫腺体后擦酒精,“宝宝现在长得快,正是需要信息素的时候。”
  席豫小声说没事。
  林柏越看着那么粗的一根针头,插/进席豫脆弱的腺体里,第一下可能没找准,针头退出来旋转了一下又进去。
  席豫皱眉,但没有出声。
  抽完一管腺体液,席豫脸变得更加苍白,他扶着额头问:“要不再多抽点,我最近很忙可能无法过来。”
  医生犹豫,“席先生,抽太多对你伤害太大。”
  林柏越站起来,“那我的可以吗?”
  席豫和医生一同转头看向他,林柏越从口袋里拿出检测报告,“我的信息素和目标信息素很接近,应该也能有用吧。”


第36章 过往(p)
  “柏越……”席豫轻轻叫他。
  林柏越把检测报告递给医生,转头对席豫弯起嘴角,“哥,你带我来这里,就是想我帮你这个吧。”
  确实如此,但席豫并没有那么急切,也没有抱多大希望。
  长时间提供腺体液和信息素对身体有一定的负担,贸然开口提出这样的请求也非常过分。
  他没想到林柏越没有片刻的思考和犹豫,答应得那么快。
  席豫忍不住说:“柏越,提供信息素没有那么简单,你要多想一下。”
  林柏越蹲下身,头微微仰起,目不转睛地看着席豫,“哥,我说过,无论是什么忙,我都会帮你。”
  席豫眼眸颤了两下,从喉咙里挤出很轻的一声“谢谢”。
  林柏越拍拍他放在膝盖上,因为紧张不断绞紧的手,“没什么的,孩子最重要。”
  医生拿着检测报告看了许久,慢慢把报告叠回去,“席先生,之前我们提出替代信息素方案时也和您说过,会有微小的失败概率,如果您这边知晓风险愿意尝试的话,我们就用这个方案试试。”
  席豫六神无主地看向林柏越,林柏越站起身,短暂地揽住他肩膀,轻微用力尔后不越界地松开。
  “好,”席豫的心稳定下来,不再慌张地乱跳,“我们试试。”
  抽完林柏越的腺体液,医生端着两管腺体液匆匆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了继续等待的两人。
  空气持续安静几分钟,林柏越突然开口,“所以是因为这个,你才会频繁地信息素紊乱。”
  席豫静了几秒,犹豫地点点头。
  “不想去医院治疗紊乱,也不是因为忙,是因为怕医院查出什么。”
  “哥身边全是宋总的人,查到了异常一定会被他知道。”
  席豫缓缓吐出口气,提到宋骁他的身体就不由自主绷紧。
  年轻的,还没谈过恋爱的林柏越无奈问:“哥,为什么不找宋总谈谈呢?他或许没有那么排斥孩子。”
  林柏越对宋骁的关注不比宋骁对他的关注低,可能是天然的某种感应,他没觉得宋骁对席豫抗拒到连两人的孩子都不想要。
  “……柏越,”席豫闭上眼,又睁开,歪头将自己额头抵在了手指尖,“你不懂,有时候夫妻之间反而是最难开口讲话的。”
  “我……我和他太过熟悉,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已经能猜到他的反应,我……”
  席豫展现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焦虑,“我害怕他的表情、语气……”
  林柏越确实不懂,他尚且稚嫩单纯的感情观里,不存在经年累月感情的磋磨,不存在婚姻油盐酱醋的磨合。
  只有坦然的喜欢就要在一起,喜欢就要以对方为主。
  纯洁无瑕得像隔着玻璃罩里的完美玫瑰花。
  可现实里,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像牡蛎含珠,吞吐着,接受着细小的沙子,孕育着可能或者无望的珍珠。
  “但是宋总……不能这样对你。”林柏越困惑,”为什么会这样,好矛盾。”
  席豫放下手,缓慢地看向他。
  作为这件事的同谋,林柏越已经和他在一条船上,而且也是目前他身边完全和宋骁没有交集可能的人。
  他觉得自己也得对林柏越坦诚些,“这不怪他……”
  曾经种种,怪不了任何人。
  可能他们最难的那段日子,就是宋骁刚离职时。
  为了填补资金链漏洞,他们两人的积蓄一朝清空。
  席豫那时候跑配角积累了一点名气,正是要好好挑剧本的时候,但为了钱他没有那么多选择权,只要递到手上的剧本,无论多么离谱他都会接。
  席豫昏天暗地干了快两年,除夕夜都在剧组。
  宋骁揣着一盒饺子来剧组探班,为了保持身材,席豫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肉和碳水了,第一口香得他差点掉眼泪。
  “好好吃。”席豫贴过去,“谢谢老公。”
  宋骁笑,“一盒饺子就收买你了?”
  席豫夹起饺子,自己咬了一口后再塞进宋骁嘴里,“人不就是吃饭最大吗?”
  宋骁慢吞吞地咀嚼,手指圈住他的手腕,“太瘦了。”
  席豫嘻嘻一笑,“要上镜嘛。”
  他低头继续认真地吃饺子,突然感觉手腕上一凉。
  席豫低头,手腕上银光一闪,是一块崭新的劳力士。
  “啊!”席豫惊得筷子都掉了,举起手腕,对着灯光照,“你哪来的钱?”
  宋骁伸手,把他抱到自己腿上,碰了下他的额头,“赚到钱了。”
  宋骁说得云淡风轻,身上还穿着打折买的旧棉袄,黑色的,领口被洗衣机洗得有点微微松垮。
  席豫摸了摸昂贵的手表,对着宋骁的脸放空两秒,“好贵的。”
  他低头轻轻说:“还能退吗?有钱也不能这样花呀。”
  “小抠门精。”宋骁靠过来,侧脸贴在他薄薄的胸膛上,“退不了,永远都退不了。”
  “你戴着,以后会有更多。”
  电视机里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几乎同一时刻,酒店窗户外亮起几道短暂的白光,银白色的光束不断往上,在漆黑的夜幕下绽放出绚烂的烟花。
  新的一年到了。
  席豫看向窗外,烟花在他瞳孔里一闪一闪,明明灭灭,显得他眼睛格外地亮。
  宋骁抬起下巴,轻柔地亲他的嘴角,“宝宝,过好日子了。”
  虽然宋骁和他解释过自己做的生意,因为席豫算原始投资股东。在生意上宋骁公私分明,对他这个股东很是认真严肃,可席豫听得一知半解。
  但他知道,宋骁的公司终于步入了正轨,钱滚钱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席豫的想象。
  到了春夏之交,宋骁就和他商量去买个市中心的大平层。
  可席豫舍不得自己住了很久的小出租屋,熬过初期的不适应,他已经习惯这种挤挤的感觉,两个人可以心安理得地贴很近。
  而且他初乍富,观念还跟不上,一想到大额支出就心发慌不安,“我们还是能省一点是一点吧,以防万一。”
  换房子没有提上日程,席豫提出了另一个自己更为迫切的希望,“哥哥……我都毕业了,我们在一起好多年了,要不要先结婚呀。”
  宋骁看着他,笑了笑摇头,“现在不是时候。”
  席豫没想到收到的会是拒绝,反应很慢地楞住,迟钝地问:“为什么?”
  “我们,我们现在有钱了呀。”席豫终于拿出点富人的气势。
  宋骁轻轻摁住他肩膀,“小鱼,现在虽然赚到钱了,但还在风险期,随时都有可能再次背上债。”
  还远远不够,宋骁想,远远不够。
  对比曾经宋家的巅峰期,现在他有的不过是一点蝇头小利,只有表面风光。
  商场上人人朝不保夕,今天大额入账,明天可能就会背上巨额债款。
  剥去那层虚假的外衣,他现在不过是个被赶出家族的失败者。
  现在来说,他和席豫保持恋爱关系是最安全的,一旦结婚,这份高风险会同步捆绑到席豫身上。
  席豫没有任何倚靠,在娱乐圈里举步维艰那么多年,他不想让他承受更多。
  他想成为席豫背后最稳固的依靠,在最好的时候,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让他不用那么辛苦,不用再看人眼色。
  在此之前,他不会让席豫再来一次冒险。
  宋骁手往下移,握住席豫的手,“小鱼,而且你还那么年轻,在娱乐圈,那么早结婚对你没有好处。”
  这些年宋骁看在眼里,席豫看重自己的工作,即使生活所迫会乱接剧本,但不管多烂的剧本,他都会认真对待。
  为了赚钱,席豫已经牺牲太多,宋骁不希望他再为了自己妥协牺牲。
  可席豫想的完全不一样,难掩失落地垂下眼,手指甲轻轻刮过宋骁的手心,“可是……结婚不是只要感情好,就好了吗?”
  “席豫。”宋骁叫他的名字。
  席豫默了半晌,才应了声。
  “你知道结婚后,自己要承担什么吗?”
  席豫茫然地抬起眼,他想的很简单,结婚是爱情的结果,至于现实的那些,他没有想过。
  他只是想和宋骁结婚。
  “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宋骁直接做了决定,“现在不急。”
  席豫不想答应他,但宋骁强迫他看向自己,面对面地严肃重复一遍,“等你知道结婚后自己会受到什么影响,我们再谈,好吗?”
  席豫对这种沉重的严肃的谈话有着天然的压力性害怕,他犹豫片刻,不情不愿地点头。
  类似的场景,触发他不太美好的回忆,重叠回高考前的那个夜晚。
  宋骁也是这样拒绝了他,和他说“我们算了”。
  席豫当时以为,是因为没钱他们才不能在一起。
  只要解决了钱的事情,他们之间就不会再有阻碍和问题。
  所以他拼命赚钱,可为什么现在有钱了,横在他们之间的问题和阻碍还是没有消失。
  席豫空空地想着,心头突然划过一个念头。
  如果宋骁家里没有出事,他真的会选择自己吗?
  最后宋骁答应和他谈恋爱,不是他死缠烂打,追到人面前才强求来的吗?
  席豫被吓到了,脸色顷刻间变化,苍白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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