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最佳事故(近代现代)——江兑月

分类:2026

作者:江兑月
更新:2026-10-14 16:09:32

  “郑青她最近还好吗?自从她封镜,我也很久没听说她的消息了。”
  李聿燃其实在看到对方时就已经猜到他会问这个。吕志林和郑青的关系还算不错,知道不少关于郑青的事,更知道郑青当年对李聿燃为什么青眼有加。
  他斟酌着道:“郑导她还挺好的,不过现在确实是隐居状态了。她不用社交媒体,平时也不怎么用手机,我上一次和她通信,还是去年的事情了。她的性格您也知道,比较淡,一个人住比较清静,每天看看书,侍弄下花草,不用受外界打扰。”
  “一个人?”吕志林先是一愣,看了眼李聿燃,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唏嘘,“这样啊。哎,知道她过得不错,我也放心了……大家都老了。”
  这段插曲只有短短几句,却让李聿燃接下来都有些晃神,脑海里不断回想起过去的事,连台上讲了什么都不知道。
  最近似乎总有人和他提起郑青,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不过,大会结束之后,当李聿燃听到唐年带来的消息,整个人瞬间精神了。
  “什么?钟实秋和霍宣在杀青宴上差点打起来了?”李聿燃诧异地说。
  “对。”唐年说,“钟实秋这人也够阴的。他在你离组之后,提出想改剧本,被霍宣和杨练否了,制片也没同意。杨练没多表态,但霍宣是彻底不爽他了。”
  “你怎么之前没告诉我?”
  “昨天刚发生的事情,现在圈里也没几个知道的!我一听说就来告诉你了。霍宣这招够毒啊,也不知道他怎么敢的……”
  李聿燃沉思片刻:“那,对我的影响是什么?”
  “不好说,钟实秋那边还在周旋。要是真的闹得太难看……《青苹之末》本来就是冲奖去的。”唐年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说,“他的戏份可能会删减,另外,他就别想参评明年各大奖项的最佳男主了。”
  李聿燃一愣。
  十月刚刚来临,杭市这天却莫名其妙地降了温。初秋的风裹挟着半绿半黄的叶,撩拨了一会儿,猛地将它们卷起,向遥遥天边送去。
  起风了。


第73章 疑难问题
  人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
  年尾将近,大大小小的活动、红毯和庆典接踵而至,这是明星们年底冲KPI的关键时期。
  李聿燃感觉自己还没来得及享受多少温存,就又和巢巡开始了聚少离多的生活。他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前人总说不想谈圈内人,要找个圈外的,因为大家的时间真的太难对上了。
  巢巡大概是因为上了澳区晚会的缘故,在网上被很是热烈地讨论了一阵,这次是以好评居多。热度回温,他最近跑演出也多了起来,时常不在家。两人只能用视频一解相思。
  虽然知道巢巡多半不会正面回答,某天晚上视频的时候,李聿燃还是问了巢巡,这些活动是不是都是光娱硬塞过来的。
  巢巡听懂了他的意思,淡色的眼眸里看不出异样,笑着说,有工作不好吗?
  这话里藏着的意思就多了,可能确实是光娱派的硬性任务,也可能不是,但无论如何,巢巡的态度都是愿意的。
  李聿燃用一双沉沉的眼睛把巢巡看了,沉吟不语。
  巢巡又安抚他,我和光娱已经差不多谈妥了,我心里有数,你别再操心这件事了。
  李聿燃心想,怎么可能不操心。即使不是我,是任何一个喜欢你的歌迷,都会操心的。
  这天傍晚,李聿燃坐在保姆车里,趁着晚宴活动还没开始的空档,用小号刷起了群消息。
  他有段时间没上Zeppelin这个号,积压了不少未读消息,一上线手机卡得顿了好几秒。
  李聿燃等了一阵,手指轻点,把那些对话大致扫了扫,突然看见群里有个转发,是一个挺知名的乐评人写的关于巢巡澳区晚会表现的点评。
  澳区晚会是全开麦的实况直播,上了台的歌手们,自然免不了被人拿放大镜审视。
  “……国风和年轻化是这两年大型晚会的流行趋势。但就总体而言,大型晚会的选曲还是比较保守的,影音的表现很容易陷入过于华丽的误区……巢巡这次唱的还是《沉入山河》,这首歌本来就带着些向主流靠近的‘投名状’气质,算是他从独立向主流过度时期的产物,不过整体风格偏冷。在重新编曲下,这首歌从冷变暖,也算切合晚会的基调。”
  “巢巡融入了电子和流行金属,尾段又加入了颇为梦幻的吟唱,音乐性上平衡得还不错,出乎我的意料。唯一可惜的是降调了。他今年嗓子的状态似乎一般,大概是年纪到了机能下降,感觉近期的几场live,气息发挥也不是很稳……”
  李聿燃看完这条,又看了群里其他人的讨论。
  ——他说的是真的吗?我没觉得鸟哥唱得不好啊,是我木耳了?
  ——嗨,别信他说的话,我哥才多大,就机能下降了?这人嘴毒得很,老一套赚流量的说法罢了。
  ——就是。谁没有个状态起伏的时候,可能哥最近太累了没休息好呢。
  李聿燃退出小号。想了想,给巢巡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干什么。
  他等了好一阵才收到张照片,是巢巡家的客厅。窗帘掩着,房里只开了一盏灯,仿佛罩着一团雾,光线莹莹。
  李聿燃一个电话打过去,上来就查岗似地问,晚饭好好吃了吗,今天宋姐给做了什么。
  巢巡答,在外面吃的,法国菜。
  李聿燃又道,你昨天不是刚回临江?不好好休息,怎么又出去。
  没办法啊,巢巡说,我陪纪白瑜出来的。他想吃法国菜。
  李聿燃眉头一皱。
  又是纪白瑜。
  纪白瑜车祸之后修养了好一阵。名为修养,其实就是仗着病号的身份吃喝玩乐。他那点伤在李聿燃看来根本不算严重,李聿燃以前拍戏的时候受过比这严重得多的伤,也没他这么娇气。
  李聿燃带着几分酸意地问,陪他干什么?纪前辈受了伤,现在是没有工作了吗。没工作他也有自己的助理和经纪人吧,都放假了吗,非要来缠着你。
  巢巡忍不住笑了下,说:“攻击性这么强。吃醋了?”
  李聿燃不认。
  不但不认,还倒打一耙,说纪白瑜的醋有什么好吃的,他那么幼稚的人,我吃他的醋?
  巢巡懒懒地说:“刚刚你还喊他前辈。真论起来,我记得你和他同年,月份上你好像还比他小。”
  挂了电话,李聿燃把屏幕按灭,按下车窗,深深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秋季的北方城市,夜里的风已经非常凉了。
  停车场另一头就是今晚的红毯区,风里隐隐传来粉丝的尖叫声。
  他听着尖叫,静静地想,巢巡真是一个很能藏事的人。许多事他如果不主动说,旁人基本看不太出来。只有心细的人才能发现点蛛丝马迹,例如,巢巡的睡眠障碍绝对比他自己说得要严重。
  只是巢巡不肯让他知道。
  有李聿燃在的夜晚,巢巡绝不会吃安眠药。大概是因为那些夜晚两人会激烈运动一场,或者好几场,而结束之后,巢巡累极,倒头就能睡着。
  他还发现过一些别的异常,巢巡似乎每周五的下午都会出门。他问巢巡去哪儿了,巢巡总说这是自己的习惯,每周要出去转转,晒太阳补充维生素D。
  李聿燃在车窗玻璃上看见了自己面无表情的脸,眼神黑洞洞的。
  这样规律,似乎更像是……看病。
  是出什么事了吗?
  得先想想,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澳区晚会回来之后?不,去澳区之前,巢巡也在周五外出过。
  手机抖了一下,李聿燃以为是巢巡的消息,低头,一怔。
  他点开推送,一目十行地扫过爆料贴,还没来得及反应,忽然听见脚步声越靠越近,然后车门咔哒一声响了,小可从外面探头进来。
  “老大,可以入场了!我们走吧,唐哥已经在媒体区等着了。……老大?老大!”
  李聿燃收起手机,脸上看不出任何不对劲。长腿一迈,他下了车,整了整衣领:“走。”
  今晚李聿燃要参加的,是在京安市举办的一场极高规格的慈善晚会。
  因为今年夏天台风天异常的多,内陆、北部的几个省份水患严重,才有了今晚这一出。名义上是为了筹集善款,实际上更是各路名流彰显实力、拓展人脉的社交场。
  这种场合里,光鲜亮丽的明星们其实只是点缀,真正唱大戏的另有其人。
  恒天自然不可能只派了李聿燃一个。除了他,还有一位恒天的副总裁,以及另一位影后级别的大花同行。
  国内已经有好些年没有举办过这么大场面、名流云集的慈善晚会了。这个宴会厅的面积足有三、四个篮球场那么大,穹顶两侧各挂着一列巨大的水晶灯,中间是一条镶满施华洛世奇水晶的长龙,奢华至极。
  李聿燃心里冷冷地想,挑在这种地方,还说什么“慈善”呢,作秀的成分更高吧。
  他们穿越过长长的铺着红毯的走道。这通道的天花板很高,两面是雪白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墙壁,使得这条通往主会场的路看起来极长极远。
  “今晚这座位分得还挺细。”小可跟在李聿燃后方,借着低头看流程单的功夫小声介绍,“前排几桌坐的都是老板们,金融、文娱……嗯?还有科技公司。后面的,左边是我们影视圈的,一共五桌;右边是几个当红的偶像组合,一、二、三、四……四桌人。哇,纪白瑜那个团的人竟然都来了。”
  李聿燃慢了下来:“……纪白瑜?”
  “是啊。”小可疑惑地抬起头,“怎么了老大?”
  李聿燃说:“没什么。之前活动人员名单上好像没看到他的名字。”
  小可恍然大悟:“哦,名单上写的是他组合的名字!他那个团的成员这几年单飞发展,各个很火,很少合体了,所以我才惊讶……”
  李聿燃垂下眼睛。
  如果纪白瑜今晚出现在这里,那么巢巡说的……巢巡在说谎。
  这个念头一出现,李聿燃感觉自己胸口仿佛被塞了一块浸了冰的海绵。生气是其次,有一种别的东西拖着他的心沉沉地往下坠,往下坠,跌进深不可测的海底。
  李聿燃的呼吸声有点重,让等在媒体区的唐年都疑惑地多打量了他几眼。但闪光灯亮起的时候,李聿燃已经调整了过来,从容地在签名墙上签了名,他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在圆桌边坐了下来。
  人刚坐定,还没来得及和其他人打完招呼,李聿燃忽然察觉,前排主桌方向有一道隐隐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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