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怎么不钓了(近代现代)——茫浅

分类:2026

作者:茫浅
更新:2026-10-14 16:07:40

  棋子落盘轻响。
  江家老太爷执白,象走斜线,悄无声息压过界河:“侧翼已动,你连自家王翼都护不周,还想掌舵?”语气淡如茶烟。
  江宿指尖转着黑后,忽将黑马一跃,直逼白象咽喉:“马走日,不回头。我既然敢摆上棋盘,就不是缩在底线的卒。”说完抬眼,不动声色地笑了下。
  老太爷哼笑,白后缓步逼近黑马,威压尽显:“后虽强,却最易成靶子。翅膀还没硬,就想学鹰飞?先在这棋盘上活过中盘再说。”
  江宿垂眸,将黑卒悍然前拱一格,抵在白后必经之路上:“过河卒,永不回。我既然已经过了河……”
  “那就看你能不能拱到底。”老太爷截断,呷一口冷茶,“别半路折了,连升变的资格都没有。”
  江宿眯眼:“……”
  江记星与班固观战不语。
  江家小叔看了眼江宿执棋不动的手,倒是有些意外,他这个八面玲珑的小四侄子,今天怎么突然有些着急了。他才十八岁,还怕熬不到那天吗?
  想他二十四都不着急。
  江记星视线一挪,盯着江老太爷白发考究的头顶发起了呆。
  班固转身去准备下午茶,同样的思绪,感觉今天江宿有些冒进,隐隐有些来逼老太爷宫的意味。
  这孩子,竟然这么沉不住气。
  安排好茶歇送进书房,班固向花坛走去,“你在干什么?”
  蹲在花坛边的步斯律侧了下头,不着调地回道,“还能干什么,数蜻蜓。”
  班固想踹他两脚,但还是忍住了。
  二人在花坛边一站一蹲,数着那几只蜻蜓飞过。
  班固背在身后的手指捻了捻,依稀可见指口的枪茧。
  “你好久没来这里蹲岗了。”班固率先打破沉默。
  步斯律懒懒回道,“别把我说得跟狗一样,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来这里蹲过岗。”
  “不记得了吗?”班固斜眼看他。
  步斯律回望了一眼,收回视线。
  八百亩前院缓慢驶入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养父子二人远远望着,班固说,“大少爷回来后联系过你吗?”
  步斯律想到那条被江宿删掉的信息,“算是联系过吧。”
  “什么叫算是?”
  步斯律迈下花坛,耸了下肩,一脸的混不吝,“就……信息没到我这,后来有几个电话我也没接到。”因为拉黑了。
  班固短暂思索后,说:“我还是觉得你该和四少爷保持点距离了。”
  步斯律眉压着眼,半晌,回道:“再说吧。”
  江宿从书房出来,四下寻找步斯律,准备要撤,却撞上一脚迈进大门的江伯东。
  兄弟二人相差了十四岁,一轮还要多,可以说是两代人了。
  深耕江家产业多年的江伯东已然是个成熟体,精明稳重,气场十足。而江宿,细弱得像棵小草。
  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本来面无表情的江宿微微一笑,唤了声:“大哥。”
  江伯东挑了下眉,正当时,江老太爷出来了。
  江老太爷盯着江伯东,隐隐露出几分审势。
  “嗯。”江伯东应了声。
  兄弟二人四目相视,论装模作样,江宿的功力远在年龄之上。
  “都留下来吃饭吧,让厨房去准备一下。”江老太爷发了话,跟着问,“小步呢,怎么回来也没见他。这孩子,越是长大越是不愿意来主宅,班固啊,你真是该说说他了。”
  江伯东闻言向外望了下,被江宿很好地捕捉到。
  班固恰时进了门,闻言笑道,“您不用管他,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就喜欢在外面候着,有二位少爷陪您用餐,就让他继续在外面等着罢。”
  江宿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下,班固的话像针般刺耳,他眼神锋利地盯着对方。
  班固能感觉到有人视线冰冷,却也没有抬头迎上那视线。
  江老太爷笑道,“你呀,不要总对他那么严厉,挺好的孩子,从小就听话,不比我这几个强多了。”
  “哎哟哟,可不敢,他怎么能和几位少爷比呢。不过他听也是听您的话,我的话他向来当耳旁风。”
  “对了,上次的亲相得怎么样了,听说对方是个老师,就是离了一次婚。”
  班固无奈摇头,“还说呢,是个老师不假,离婚也没孩子,挺好的条件。但他自己不争气,人家没看上他,嫌他不着调,没长性,一看就依靠不住。”
  江老太爷仰头大笑:“哈哈哈。”
  班固也跟着笑。
  “没有。”
  笑声中,有人突然小声说了一句。
  包括江伯东在内的人们看向江宿,江宿冷白的肤色染上一层执拗,“他很靠得住。”
  众人:“……”
  江宿微微一笑,脸色的冰霜很快不见,不禁让人以为是看错了,“这三年是他把我带大,我不喜欢别人这么说他。”他冲班固摇了摇头,“而且,不是候着,是等着,不要把他说得像条狗一样。”
  江伯东眉头皱起,盯着说话如此“单刀”的江宿。
  神色轻滞,班固缓缓低了下头,“是我说话冒昧了,失了最基本的礼节。”
  .
  本来没有打算留下吃饭的江宿,最终还是被迫留下了,六点多钟,江家老三江淮意竟然回来了。
  席间,一看就是个闷葫芦的江淮意突然说到医院的事,关于今天两名记者因为纸上诽谤被人公然砍伤,以及疑似警厅人员和稀泥最终私下和解的事。
  话落,江淮意看着江宿,竟发现他在发呆。
  江老太爷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评论道:“气燥神浮,实在愚蠢,无名小卒而已,哪用得着自己动手。所以我从小就教你们,事前晾三分,才能承重托。”
  “嗯嗯,爷爷说得是,真遗憾小时候我没在您膝下长大,我敬您一杯吧。”江宿日常恭维,哄得老太爷又拿起了杯。
  心不在焉的江伯东跟着拿起了杯。
  同样举杯的江淮意盯着江宿,合理怀疑他刚才走神,根本就不知道爷爷在说什么。
  饭后,江宿被江老太爷拉着又下了一盘国际象棋。
  要不是江记星提醒老爷子该睡觉了,怕是还会下第二局。
  步斯律坐在院子里,听到后面沉稳的脚步声,缓缓回过了头。
  是江伯东,双手插着口袋,腰板笔直,直直盯着步斯律,眉间却似压了大山。
  “我给你发的信息你看到了吗?还有,为什么不接电话?”江伯东一连两问,像是憋了很久。
  步斯律眨巴眨巴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回视跟别人欠了他三个亿似的江伯东。
  “我那个……”
  “步斯律!”突然,江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在那干什么呢,我们该回家了。”
  “回家?”江伯东咬了咬牙,视线并未从步斯律身上移开,“你有家了?”


第40章 不要再去相亲
  江宿能感觉到江伯东语气中的揶揄,甚至夹杂了几分指责,不禁握了下拳。
  “我哪来得……”家?
  步斯律语气轻佻,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因为他看到江宿的脸色正在凝霜。
  “你哪来的什么?家吗?也是,你怎么会有家呢,这么多年都像只飘忽不定的鬼。”江伯东替步斯律说完,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下,从始至终视线并没有落到江宿身上,而江宿也没有看他。
  步斯律眯了下眼睛,本来淡漠的眸底突然染上一抹狠戾。
  这位大少爷,平时说他两句找点存在感也就算了,反正无伤大雅,他就当耳旁风。
  可现在他家小朋友在,再这么嘴里没把门的,可别怪他翻脸不认人了。
  惹毛了他,什么主家少爷不少爷的,全他妈送下去见祖宗。尤其是这个叫江伯东的混账东西。
  江伯东见状挑了下眉,似是感觉到了步斯律的怒气,竟生出一丝挑衅成功的庆幸意味。
  “对嘛,这才是你。”江伯东咬着声音。
  步斯律冷眼盯着他:“……”
  江宿不喜欢步斯律和江伯东之间莫名的对话,在他听来简直暧昧极了,两个人仿佛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开小差。不行,他不喜欢。
  “步斯律,我在问你,我们可以回家了吗?”江宿向前走了下,尚且平声地问,但又隐隐透着几分强硬。
  终于,江伯东缓缓转过视线居高临下睇了眼他的弟弟,他当然能感觉到江宿对步斯律的依赖。不过一个黄毛小子,他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是步斯律教过的又怎么样,一个可有可无的私生子罢了。
  “哼,”江伯东冷笑间看着步斯律,向后撤了一步,“晚点儿我再找你。”
  说完要走,却听江宿突然说了句,“不用了大哥,你存在他手机里的号码我已经拉黑了,你找不到他的。”
  江伯东闻言停下脚步,终于正面看向江宿。
  那孩子双眸雪亮,说话间笃定且强势,直直撞进江伯东的视线里半分不让,连指尖都绷着劲儿,摆明了是要跟他对着干。
  江伯东倒是没料到一个不声不响的私生子敢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眉峰狠狠一蹙,眼里的轻蔑翻成了恼意:“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江宿没退,直直望着他。
  步斯律也没料到,他家小鬼这是跟江伯东杠起来了吗?这就对了,反正早晚要拿回他的东西,就是要有这种气势。
  “走吧,回家。”步斯律老父亲般欣慰地笑。
  江宿瞪了他一眼,上前去拉他手,“光说不动,你倒是走啊,你是不是忘了我不会开车,难不成是想让我去开车来接你?真是的,你是不是忘了以后还要靠我养老,还不趁着年轻好好表现,不然当心老了我把你扫地出门!”
  步斯律张着嘴蛤了一声,很想抬手敲他一记爆栗子,但还好忍住了,“你这小子,谁教你说话这么没大没小的。”
  “你啊。”
  “我?我什么时候?”
  “你什么时候没教?”
  “我说……”
  “快走啦。”
  江伯东看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远去,心理状态从刚刚的不以为意,慢慢涌上一股莫名怒意。
  他了解步斯律,明白他在夺嫡这件事上他是站队了,站在了小野种那边。
  江伯东气质冷肃,很好。
  眼眶渐渐染红,继而转身,竟一脚将长椅踹飞出去。
  主宅阳台,江老太爷望着江宿和步斯律上了同一辆车,脸色不似刚才孙子绕膝时的和善,相反全是精明矍铄的度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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